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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漂亮的她-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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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萝起身往外去,出去的时候将门带上,他听见她在屋外和佣人交待:“去傅爷的家里,取他平日穿的衣物来,另外,他屋里的棉手巾不用拿去洗,直接丢掉,每天备新的换上。”

    傅抱青整个人都红透,心里滚烫,身体更烫,脑袋埋进枕头里蹭来蹭去。

    片刻,他低眸往下一瞧,犹豫数秒,迅速拿起床边叠好的棉手巾,骂自己:“傅抱青,你真是个没出息的毛头小子。”

    在章公馆住了几天,傅抱青仿佛置身极乐天堂,他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白玉萝,她早上端汤给他,问他有没有好点,手还痛不痛了,又嘱咐他要好好休息,闲时下床去外面花园散散步。

    夜晚他故意假装睡不着,在客厅等她。家里的佣人老妈子拿相思豆做手钏,摘了一篮的海红豆,他凑热闹,跟着她们一起串手钏。

    细细的珍珠线穿过去,连起一颗又一颗的海红豆,年轻点的小佣人在旁边碎碎念叨,是在念心上人的名字。不知哪里传出来的“秘方”,说是在夜晚串相思豆,串一颗,念一声心爱人的名字,待来日那人戴上手串,就会感受到爱意,继而爱上送手串的人。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念完心上人的名儿,还要再念上一首诗,下咒一般,神神叨叨,好像真的只要这样做,就一定能获取心上人的爱慕。

    傅抱青是念洋书长大的,信奉科学民主那一套,老妈子指了他,同那个沉浸情海的小佣人说:“傅爷懂的东西最多,你问问他,看你这样做有没有用?”

    傅抱青一怔,舔了舔嘴角,手里的动作没有慢下来,串一颗,心里念一声“白玉萝”,嘴上敷衍道:“没用,这玩意能顶啥用啊。”

    他一鼓作气,串了七八根手串,小佣人抱怨,“你把我的红豆都串完了。”

    傅抱青嘻嘻一笑,将手串收好,背过身,喃喃念诗,做法似的,神情认真严肃。

    等白玉萝回来,他瞄着她提着的手袋,待她将手袋一放下,周围没人了,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手串放进她的手袋里。

    他想过要直接给她,可是又担心太过直白,她决计不会戴它。反正今晚大家都在做手串,他不留名,她或许会以为是哪个老妈子小佣人悄悄塞给她的,反正大家都爱她敬她,有好东西想要与她分享,也是情理之中。

    他手上的伤已经好全,他没有理由再在章公馆赖着不走,今夜是他在章公馆的最后一晚。

    她刚刚已经和他打过招呼,淡淡的眼神,和看旁人没有什么区别,她回屋歇息,不会再出来探他。

    傅抱青忧伤地站在门边朝她住的房间方向望了许久,最后回到房间,拿出纸笔,趴在她的梳妆台前,给好友写信。

    “慎之,你绝对猜不到,现在我在哪里给你写信。我在她的房间,她的梳妆台前,有我送的香水。”他写着写着停下来,拿起桌上的玫瑰香水往信纸上喷了喷。

    “你闻闻,这是她的气息。是不是很香?她本人比这还要香百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不再失眠了,我躺在她睡过的大床,每晚都好眠。慎之,我真嫉妒她的丈夫,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男人?他简直坏透了蠢透了,娶了她却又丢下她。慎之,你不要嫌我恶毒,我希望那个笨男人已经死得透透的,如果他没死,我发誓,只要他敢回来,我一定会毙了他。是的,我现在学会开枪了,她教我的,我真是个幸福的人。”

    伏击的事告一段落,傅抱青的伤好了之后,他立马重新投身到繁忙的事务中。

    傅抱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稚嫩青涩什么都不懂的小伙子了,为了离白玉萝更近,他开始学她的手段,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为她拿下来。

    他们有枪,他有脑子,他毕生的聪明才智,全都被激发了出来,毫无保留地奉给她。

    傅抱青很有理想抱负,他要做她身边的一把手,谁都替代不了,他要让别人一提起白玉萝,就想到他傅抱青。

    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过去的富家少爷身份,在她身边的每分每刻,他将自己当做卖命者,指定买主,只她一人。

    白玉萝前去码头接人的时候,傅抱青想跟着一起去,她不让,让他去忙别的事。

    他知道,今天章辜民回来了,她是要去找章辜民算账的。

    白玉萝没什么耐心,不等傅抱青反应过来,她已经坐上车,“我这边的事情一完,就让李大去接你,晚上大家一块吃个饭。”

    对待自己的人,白玉萝向来亲近,时不时地就凑一桌,吃吃喝喝地闹一晚。

    傅抱青最喜欢这种热闹场合。从前没有感受过的江湖豪情,如今全都体会了。

    “今晚到我那去吧,我来准备。”

    白玉萝点点头,不再看他,指挥司机往前。

    码头。

    章辜民一下船,遥遥望见章家的人,他心里一咯噔,提着皮箱继续往前。

    本来应该是他的人来接,如今却换了白玉萝的人。同脚趾头想都想的到,肯定是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

    章辜民懒得逃跑,和白玉萝打交道的这些日子,他早就摸清楚她的脾性。

    这个小寡妇做事,滴水不漏,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对万无一失。

    李大上前来请他:“二爷,这边请。”

    重重人影散开,他往前看,看见她穿着天鹅绒暗红色旗袍,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港口风大,她的帽子被吹倒,她哎呀一声,将帽子取下,捋了捋头顶,话家常一般,转过头同他说:“小叔公,你挡着点风,长这么高大,总要有点用处的啦。”

    章辜民抿抿唇角,他比她高出一个脑袋,此时垂眸睨她,望见她秀挺的鼻尖和红唇的薄唇,娇气精致,画笔描出来一般,眉眼间蕴了江南的水与北方的山,山山水水,每一样皆是绝色。

    他也曾享受过和她年纪一样大的女子,尤其是近半年来,越发喜欢点十九二十岁的书寓姑娘,得是丹凤眼,小红唇,烫卷头,说话嗲嗲的,尝完之后,身心舒畅。

    章辜民冷着脸脱下大衣,无情无绪地替她披上,双手滑过柔弱肩头时,一把擒住,凑过去侧脸狠戾,缓缓道:“好侄媳,嫌风大还来码头接你小叔公,可见你一颗赤诚孝顺心,小叔公真是感动。”

    她踮起脚,礼尚往来,贴着他的耳朵:“啧,小叔公,你现在就感动成这样,等会还不得激动得落泪呀。”

    章辜民抿起凉薄的唇角,放开她,重新站定,望向远处的汪洋大海:“得了,说罢,又想到什么好法子作践你小叔公了。”

    白玉萝遗憾地叹口气,低头从手袋里掏东西,声音又轻又软,“老家伙就是无趣,连吓唬人的事都不让人做齐。”

    章辜民眼角一跳,瞪过去:“白玉萝,你说谁老家伙呢。”

    白玉萝头也不抬,继续在手袋里找东西,“生气啦?稀奇事,原来大名鼎鼎的章二爷,竟然会计较别人说他老。”

    章辜民瞪红了眼。

    她翻来翻去,故作玄虚,将手袋里的口红翻出来,丢他手里,腾出空间,总算找到她要拿出来的东西。

    一份小小的罢免书,有商会所有元老的亲笔签名与印章。

    她将刺杀的事告知他,捂嘴轻笑,幸灾乐祸:“你瞧瞧你,三十几岁的人了,连手下都管不好。”

    章辜民脸色铁青。

    她得意洋洋地凑上前,仰起脸,尽情欣赏他脸上的神情。

    章辜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罢免书撕碎。

    她在旁边鼓掌:“撕,尽管撕,我备了几十份,够你撕。”

    章辜民猛地将她掐住,他的手掌拢住她细长脖颈,手指颤抖,咬牙切齿:“白玉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要赶他出商会,等于让他放弃二十年的辛苦拼搏。

    她这是要他的命。不,比要他命还要难受。她是想让他生不如死。

    他气急败坏地看着她,她脸上笑意未减,亮盈盈似一湖秋水,只是湖面结了冰,不带一丝温度,她回望他的眼神,语气一如既往软糯:“小叔公,你觉得是你快还是我快?”

    章辜民怔住。

    冰凉僵硬的枪口正抵在他胸膛前。

    她的手袋里,随时都放着一把枪,他竟然忘记了。

    他发愣的瞬间,她毫不留情地朝他手臂上蹦了一枪。

    章辜民痛得弯下腰,几乎跪倒在地上。

    “白玉萝”

    不等他说完,他的手背已经被她踩在脚底下,她攫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拂过他的颧骨,指腹在他脸上画圈圈。

    “我是个聪明人,你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与聪明人谈事,本不该如此粗鲁野蛮。”

    章辜民眼皮一跳。

    白玉萝离得近,几乎与他面贴面,她领口的扣子开了三颗,露出细瘦锁骨,那一小寸露出的白嫩肌肤,像上好的玉石,余光一黏上,便再也移不开。

    章辜民实在痛得紧,脑子里嗡嗡的,喘着气问:“你想怎样?”

    白玉萝努努嘴,“你觉得我想怎样?”

    章辜民露出苦涩的笑意,“你不会赶我出商会,因为你怕我狗急跳墙,豁出一切另立门户从头做起。”

    白玉萝:“继续说。”

    章辜民:“我继续待在商会,对你而言,利大于弊。”

    白玉萝挑了挑眉:“所以?”

    章辜民深呼一口气,许久,他声音低沉,往外一字字吐话:“你要我彻底臣服于你。”

    白玉萝势在必得,却还是假惺惺地问上一句:“你愿意吗?”

    章辜民笑得几乎都要出眼泪,“我有的选吗?”

    白玉萝放开他,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她等着他的下一句。

    章辜民想要握拳,却发现自己痛得根本没有力气,他垂头在地上闷了许久,左臂上的枪口处鲜血往外冒,一点点滴到地上,渐渐形成一小滩血渍。

    她的耐心也就一分钟,伸出鞋踢了踢他,“欸,喊人呀。”

    章辜民抬起脸,冷峻硬朗的面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尽可能恭敬地喊道:“白老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白玉萝满意地收起枪,“乖。”

    夜色降临,老马开着车来到傅抱青的小洋房。

    傅抱青准备工作早已就绪。打马吊凑两桌,里屋弄了放映机,特意从洋人朋友那借了台收音机,好酒好菜已经上桌,人都到齐,就等着白玉萝了。

    他伸长了脖子在门口望,终于望见夜色茫茫中一辆小轿车驶来,他高兴地上前开车门,没得及喊人,章辜民一张臭脸映入眼帘。

    傅抱青皱紧眉头,“二爷怎么在这?”

    另一边白玉萝迈出车门,绕到他跟前,指了指章辜民,“怕打马吊缺人,正好拉他一个。”

    众所皆知,白玉萝的小夜场,除心腹外不能参加,章辜民出现在这,也就代表她将他纳入自己人的队伍了。

    傅抱青警惕地扫了眼章辜民,默不作声,领着他往里面去。

    众人见了章辜民,并不意外,该干什么该什么。之前傅抱青养伤的时候,少夫人提及伏击的事,曾有意透露过,要让章辜民留在商会。事实上,少夫人做出这个决定,他们也松一口气。

    做他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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