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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相女无忧-第17章

小说: 相女无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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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被上司知道张大风逃走了,胡修平这一回的清剿行动可无论如何算不上成功,大张旗鼓地带兵围山,居然还能被头领人物逃出去,在上司看来,不是无能就是故意放人,所以才有此举吧?

    可实际上他并未抓到张大风,说是“伏诛”,却没有尸首。

    张玄想到一事,问道:“六叔,官府有否通缉我们三个?”

    崔六又是一声冷笑:“可不止三个。”

    “啊?”

    “我瞧见了四个人的画像,除了通缉张大风之子、小酒、我之外,还有柳四。”

    张大风与小酒都惊讶地叫了出来:“四弟?!”“四叔?!”

    张玄惊讶地追问道:“四叔不是已经”

    崔六道:“通缉令上虽说写着柳四的名字,你可知那副画像画得是谁?”

    张玄猛然醒悟过来:“画着爹的像?”

    所以胡修平偷梁换柱,将死去的柳四当做“张大风”,这就有了尸首为证,又把真正的张大风当做“柳四”来通缉。逃了“贼首”是大过失,逃了小喽啰则无关大局。

    如此一来,便瞒天过海将一场失败行动变成一次成功的清剿。反正抓到张大风之后,即使他说出自己不是柳四,也只会被当成试图脱罪的狡辩而已。

    崔六又道:“但是那画像画得也不甚相像,阿玄不是把大哥的胡子眉毛都修过么,那画像便是照着你修过的样子画得。”

    古人的白描画像,大多只能表现一些明显的相貌特征。何况画通缉令的画师并未亲眼见到张大风等人,只是听人口述特征而作。这种画像,只要是改换发型或是剃去胡须,就算拿着画像比对都未必认得出来。

    张大风养伤的这十多天,钢针般的胡子又长满腮,刮去的眉毛也都长出来了,那自然就与通缉令上的画像不像了。

    张玄心想可那少年当时上山是与张大风打过照面的,他应该是清楚张大风相貌的,且他们逃出来时,那少年明明瞧见了自己,应该能猜想的到,与自己一起逃脱的是张大风。他与胡修平本是一丘之貉,看见这样的画像,怎会没有异议?

    但转念一想也说得通,他们逃出来时,山上上百双眼睛都瞧见了,胡修平自然要通缉他们,但若是真抓到他们了,他瞒天过海之事就有可能败露,对于胡修平来说,真正的张大风若是始终没抓到,也不是件坏事。毕竟大风寨已经不在,张大风定然要隐匿身份,不可能自动跑去说自己是张大风。

    张玄还在这边低头琢磨,小酒却兴致勃勃地问道:“六叔,那我呢,我的画像不像我?”

    崔六摇头道:“我看是不怎么像,阿玄的那幅也不甚像,只是你们两个的年纪放在那儿。真要有心还是可能认出来的。”

    “是嘛?”听见那画像与自己不甚相像,小酒居然还有点失望之色。

    张玄留意他的神情,问:“怎么,画得像你还是好事了?”

    小酒挠挠头:“这又不是我想要画得像我就能像的,只不过我还从未上过什么榜呢,这是头一回啊。”

    张玄正喝着水,差点一口喷出来,这少年是以上通缉榜为荣啊,啧啧,这三观,可是有点问题啊。

    自从说出十二年前之事后,张大风瞧见张玄总有些愧疚之色,极少与她眼神相交,也极少与她说话,张玄反过来还劝他别太介意过去之事。

    又过了大半个月,张大风的伤势几乎痊愈。一日崔六与小酒去捕猎,张玄也正欲出去采些野果回来,张大风叫住了张玄:“玄儿,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张玄见他神色凝重,便放下竹篓子,走近他身边郑重地听着。

    “玄儿,如今大风寨已经散了,我们四人又都被通缉,你今后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张玄这些天并非没有考虑过此事。但他们这几人都被通缉着,要找安身立命之处谈何容易。

    张大风与崔六都是山匪,除了打劫别无所长,张大风上山前本是农民出身,可如今也没田地给他种。而崔六虽有一身武艺,但不管是去武馆还是去做镖师,身份都是个问题。且他们上山为匪后自是与亲戚都断了来往,也不可能再去投靠亲戚。

    张大风忽然道:“玄儿,你去找你亲爹吧,至少他也是个县令,你换回女装,没人会知道你与我有何联系。”

    张玄愣了愣:“爹,那你还有六叔小酒怎么办?”

    张大风道:“我和你六叔用不着你操心,小酒你和他结拜成兄妹吧,你若是找着你亲爹了,能让他也照应着点小酒是最好。”

    张玄内心不是没有动摇,她与张大风接触不过半年多,也对他的山匪职业不无吐槽,感情上可说不算太深厚。如果早一个月前张大风对她说这话,她可能就真去找找看了。

    可经历过这些天的同生共死之后,张大风数次流露真情,她的心中对这山匪老爹亦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如今大风寨散了,张大风落难受了伤,又被官府通缉着,这种情况下要她抛下张大风,去找所谓的亲爹,她怎可能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张玄摇头,认真地道:“爹,我不会在此时此刻弃你们而去,别说那个爹如今在哪儿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我也不去找他,你养大我的,我就认你是我爹!”

    张大风眼眶发红,哽不成声:“傻孩子”

    张玄安慰他道:“爹你先安心养伤,以后的事慢慢考虑,总能想出办法,让我们和六叔小酒都能有安身之处的。”

    她正说着,小酒与崔六回来了。张大风用厚厚的掌根揉揉发红的双眼,把小酒叫过来:“小酒,你和玄儿结拜为兄妹吧。”

    “哎?怎么突然要结拜起来了,其实不用这么正儿八经的,我之前就对阿玄说过,以后我就是他哥”小酒忽然反应过来,“兄妹?大当家你说错了吧?”

    张大风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没错,兄妹。”

第22章() 
前些天,崔六去县城卖皮子顺便买些油盐米,回来时从腰间解下一枚葫芦,朝张大风摇了摇。

    张大风见之大喜:“打了酒了?哎呀,他娘的老子这些天就馋着这口呢!六弟,快拿过来!”

    崔六笑嘻嘻地将葫芦递过去。张大风拔了木塞,把鼻子凑近葫芦口深深地一吸气,满脸陶醉之色。

    张玄正在整理崔六带回来的东西,见状脸一沉:“爹,你伤还没全好呢。”走过去劈手夺过张大风手中的葫芦,把口重新塞上,板着脸道,“伤没好之前不能喝。”

    她不放心地瞄了眼崔六:“六叔,这酒我先收着。”

    崔六无奈地朝张大风看看,一脸大哥我帮不了你的神情。

    张大风也只能苦笑。

    这会儿张大风说要小酒与张玄结拜为兄妹,崔六便道:“阿玄,你去把酒拿出来吧。”

    张玄见崔六一脸淡定毫不惊讶的样子,不由诧异道:“六叔你早知道我是姑娘家?”

    崔六点点头:“刚下山不久我就知道了,有天晚上轮到我守夜,大哥就对我说了。”

    实际上张大风那时候说得还不止张玄的女儿身份。那会儿张大风刚从高烧后的昏睡中醒来,觉得自己未必能撑过去,便将张玄托付给崔六,要他郑重发誓,至少要保护她直到她找着自己亲生父母,被父母接纳为止。崔六发了毒誓会遵照着做,张大风才又放心地昏睡过去。

    崔六那时候已经震惊过了,此时才显得如此淡定,只是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大哥把此事瞒了十二年,一个人都没说,不过我们这些人都是粗人蛮汉,是该瞒着。瞒得好!”

    小酒却略悲愤:“我竟是最后才知道真相的!若不是要结拜了,你们是不是还准备瞒着我?”

    崔六扬手又要拍他后脑,小酒一缩脖子躲开,接着就往洞外跑。崔六叫道:“混小子别趁机偷懒,快把打来的兔子拿去洗杀了。”

    小酒叫道:“不行,这事太突然,我还晕乎着呢,你让我想想,等我明白这怎么回事”

    崔六轻蔑地“嗤”了一声:“等你这脑子想明白,天都亮了。”

    张玄大笑起来。

    山洞里什么都没,一切就从简了。张玄找块平坦大石,用洗净的大树叶铺上当盘子,崔六将烤熟的野兔、鹿肉干、野果等物摆上,再抓了把米堆在肉果前面。

    张玄与小酒收敛了嬉笑神情,在大石前跪下。

    崔六往葫芦切成的瓢里倒了两浅瓢淡酒,举到两人面前。

    张玄用小刀刺破指尖,随着一阵轻微的刺痛,血珠从小口子里渗出,她在酒中滴入三滴血。鲜红的血珠一落下去,很快在微浊的酒液中化开。

    他们接过自己面前的酒瓢,举至头顶高度。张大风说一句,他们便朗声跟一句:“我等二人情同手足,在此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患难相扶,福祸相依。天地为证,山海为盟,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在张大风与崔六见证下,两人发了誓,交换手中的酒瓢,低头饮尽,相视而笑。

    张大风一拍大腿:“玄儿,今日这么高兴的日子,你总能许我喝碗酒了吧?”

    张玄微笑点头:“可不许多喝。”

    张大风哈哈大笑:“就这点点酒,哪够我‘多’喝的?”

    这一夜,四人都十分高兴,长久以来逃亡的阴影与离家的哀愁,在这一夜都一扫而空。张玄这身子头一次饮酒,虽然就瓢里浅浅淡淡的那么半瓢,她仍然有了点晕乎的感觉,吃过饭后不久就睡下了。这一觉还睡得特别香而沉。

    第二天清晨,张玄睁开双眼,朝张大风所睡的地方瞧了眼,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从躲进这山洞开始,她每日清晨都要看看张大风是否还在发烧,伤情恢复得如何了。

    然而张大风平日所睡的地方却空荡荡的。不光没有人,连替换衣裳都不见了,只余铺在石上替代被褥的干枯野草。

    张玄皱了皱眉,走到洞口瞧见守夜的崔六还在,心下稍安,疑惑地问道:“六叔,我爹去哪儿了?”

    崔六回眸望着她,顿了顿才道:“大哥走了。”

    张玄吃了一惊:“什么?!走了?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崔六惆怅地摇摇头:“不回来了。”

    小酒也醒过来了,听见他们说话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道:“谁不回来了?”

    张玄哪里顾得上他,只急着问崔六:“六叔,你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崔六叹口气:“大哥说要你去找那个姓文的,和他认亲。”

    张玄忽然明白过来,张大风问她作何打算时,其实已经下了决心,他知道若是他在,自己一定不会抛下他去找所谓的亲爹,因此便索性不告而别。难怪他昨日要她与小酒结拜,也是临走托付的意思。

    小酒这会儿也完全清醒了,纳闷地问道:“找那姓文的?去找就是了,大当家为何要走?不能一起去找吗?多个人找总比少个人好找吧?”

    崔六一脸嫌弃的神情望着他:“笨小子,就算通缉令画得不甚相像,我们这四个外乡人一同在街上走或是住店,偏偏四人从年纪身材,甚至人数都符合通缉令,难道不会惹人怀疑吗?”

    小酒这才恍然大悟:“哦。”接着又问,“那就算去掉大当家,才少一个,我们三个人这样出去,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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