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本王有喜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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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是说,这些日子其实很想念为夫吗?”
一道清澈温润的声音幽幽地从殷九尧的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停下来。
容长安颀长的身影淡淡地,伫立在殷九尧身后。
第六十章 王爷喜欢猪?()
感觉到两道清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脊背,仿佛是被雷劈了一道,殷九尧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而这长得很好看的“雷”,则劈得她外焦里嫩,劈得她头顶冒青烟,劈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其实娘子不用太难为情。因为这些日子……为夫也很想你的。”容长安语气淡淡,最后的一句话,甚至有些飘忽。
然,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他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
苍天有眼!他的阿九,还活着!
刚刚走到半路,冷月忽然说将东西落在了山上,他原本还觉得奇怪,冷月并不像是会粗心大意掉东西的人。没想到刚走近山坳,就远远地看见一个背影酷似阿九的人坐在坟墓前,旁边还蹲着个一身黑衣的大眼男子。这人他认识。是那夜将他从火中救出来的摄政王的暗卫,影。
影看见了他,却也只是看了看,就偏开了头,继续听殷九尧叨逼叨。
而他也有幸听到了殷九尧的那番“表白”!
“阿九,不愿意回头看看为夫吗?”容长安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弯起来,可他控制着,不想吓着殷九尧。
殷九尧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她扯出一抹僵硬的淡笑,“容公子,还没走吗?”
容公子,三个字,打碎了容长安刚刚升起的希冀。
“娘子,希望为夫走吗?”他也笑,笑得温润,包容。
“那是容公子自己的事,本王没空干预。”
“那为夫就不走了。”容长安回得飞快。
“……”殷九尧一下子就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身份都被容长安知道了,她现在还有什么可慌的,可她就是慌。
“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她直接施展轻功,飞下了山。影自然是随她而去。冷月看了容长安一眼。欲言又止,却再没说出什么,便紧追殷九尧而去。
一时间,山坳上只剩下容长安一人。
然而,此时的容长安却再没有之前任何一次到这里来的沉重。
他的阿九,还活着。
他捡起刚才被殷九尧抚摸了数遍的荷包,傻笑了起来,似乎觉得不解劲,他破天荒地仰天大笑,清朗的笑声在东山山谷里回荡……
……
只是,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殷九尧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脸上沉得能滴出水来。
影像看死人一样看了一眼冷月之后,就又消失了。
“主子。”二人一走进正堂,冷月就“噗通”跪在了地上。
“别介,本王当不了你的主子,冷月大人还是找别人去吧。”殷九尧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而冷月,始终跪在大堂不敢起来。
直到四个时辰后,月上中梢,冷月还在正堂跪着。
暗香在从影那得到信儿之后就巴巴地跑过来守着她,只是不停地哭。
“阿月,我刚才去找主子,主子把我给扔出来了。呜……”
“阿月,你说主子会不会把你赶出去?上次清风惹主子生气,主子差点将他赶出去。呜……”
“阿月,如果主子真得要把你赶出去,我就往她的饭里再下一次药。让她拉四十八趟。呜呜……”
冷月:“……”
“小香儿还真是重情重义啊。不如本王将你和你的阿月一起‘送’出府去如何啊?”殷九尧的声音从院子里阴测测地响起,小香儿立时就被吓得一哆嗦。
不等殷九尧一脚跨进门,就见暗香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冷月道,“阿月,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私自忤逆主子的意思!主子平时对我们多好,你看你还这样伤主子的心!你真得是特别特别过分!这一次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冷月:“……”
“而且!你说你干嘛要管这种闲事儿啊?主子要让容公子走你就放他走嘛,今后对容公子牵肠挂肚的也不是你!主子不高兴就让她不高兴呗,人家是大云的摄政王,肩上担得是大云多少百姓的幸福,和容长安一个人的幸福相比,微不足道好吗?再说了,在主子身边每天多危险啊,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阴谋等着她,主子虽然武功盖世,但关键时刻都保护不了人的。你把容长安叫回来,他如果受伤了算谁的?哦,对了,算我的。这个就不提了。再再说,阿月你也别拿你那套什么‘如果不幸福那生不如死’的态度看容长安,虽然容长安已经难过得要死了,但是主子说了。难过没关系,只要活着就行。啊,主子您来了啊,您说小香儿说得对吧?”
殷九尧:“……”
听了暗香这一番话,殷九尧纵使有天大的火气此刻也发不出来了。
她负着手走进来,冷月立刻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挪了挪膝盖。
“你可知我为何生气?”殷九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冷月。
“主子是气冷月擅自做主,并非是气冷月让容公子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冷月道。
即使跪了四个时辰,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也仍旧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客观。
殷九尧欣慰地点点头,“知道就好。从明日起,罚你替郝伯打扫一个月的猪圈。有没有异议?”
暗香浑身一抖,冷月是全府中人最有洁癖的人,平日里她的起居,下人们准备得比殷九尧还要精心细致。
让她去扫猪圈?估计比让男人生孩子还困难吧?
然而冷月却叩了个头,“属下没有异议。”
“好,你们都下去吧。”殷九尧挥挥手。
暗香赶紧上前扶住冷月,冷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被暗香搀了下去。
殷九尧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大堂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她就去了……猪圈。
……
郝伯正打算休息,见她进来,惊讶地笑,“王爷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
以往的殷九尧,日日夜夜都忙于政事。一年能看她来三五次厨房就不错了,奇怪的是这几天郝伯却经常能看见她。
“来看看猪。”
“……”原来王爷最近经常过来的原因竟然是——猪?!王爷喜欢猪?郝伯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
想起今儿晚上端给殷九尧的饭菜最后被原封不动端了出来,他便问道。“王爷饿不饿?老奴给您做点宵夜吧?”
殷九尧坐在灶台边,想了想,“好。”
“王爷想吃什么?”
“您看着做,简单点就行。”
“好嘞!”郝伯舀了两勺米到盆里,倒了水淘米。
“郝伯我帮你烧火吧。”
郝伯刚想摆手说不用,就见殷九尧已经撸起了袖子,熟练地点燃了柴火。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殷九尧一边烧火,一边看郝伯切葱花,白嫩的小葱被切成葱花,宽窄均匀,且葱形不变。她忽然就想起了容长安切的肉片,也是这样的均匀。
“郝伯,你刀工真好。”她由衷地赞叹。
“是王爷不嫌弃啊。”郝伯眉开眼笑,有感而发。
其实最初进王府的时候他是很有些顾虑的。他的厨艺虽然不错。但是比起皇宫的御膳房和其他王爷大臣府里的名厨,他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更何况殷九尧如今在大云,是比皇帝和任何贵族都权威的存在,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若是人家看不上他这点厨艺,那可就糟糕了。
谁成想,殷九尧从不挑食,甚至比这府里的下人还好伺候。若是空了,还会帮他干活陪他说说话,时间长了,他也就不害怕了。而且还越发觉得,摄政王不像个主子,倒像是个家人。
“王爷,老奴正好还有一事想和您商量。”郝伯道。
“自从多了这几个小猪崽儿,老奴的精力就有些不够用。厨房里可否再招一个人?”
“这种事郝伯你自己看着办吧。等人到了让冷月去查查他的底,不必问本王。”殷九尧又填了根柴。
郝伯给殷九尧做得是一碗肉粥。殷九尧喝了三碗,直让郝伯眉开眼笑。而她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些。
……
只是这生活啊。从来不爱顺着你,总是你烦什么才会来什么。
次日下午,殷九尧刚处理完政事,郝伯便兴高采烈地来找殷九尧。
“王爷,人手老奴已经找到了。”郝伯老脸笑得褶子一道道的。
“这么快?”殷九尧诧异。
“是啊是啊,真的是缘分啊。哈哈,这人老李也特别满意。”郝伯笑得合不拢嘴。
管家福伯姓李,府里的老人一般叫他老李。
“啧啧。那我倒是想看看这人什么样了,竟然能让您和福伯都交口称赞,快带进来。”殷九尧搓搓手,好奇地瞅着门口。
不一会,一道清俊的身影走了进来。
“草民容长安,拜见摄政王。”男子清澈温润的声音在书房里朗朗响起。
殷九尧:“……”
“王爷?”
“……”
“王爷??”
“……”
“草民容长安,拜见摄政王。”容长安又耐心地请了一遍安。笑话,你现在让他说一百遍他都有耐心。
“……容公子,怎么是你啊,来得好巧啊,哦呵呵……”
郝伯见摄政王一脸见鬼的表情,心道是不是见容长安生得太好,以为他厨艺不好?他连忙替长安解释道,“长安人很好的,我也尝了他做的菜,比醉仙楼的味道都不差的。王爷要不然你试试味道?”
“王爷,可以先尝尝草民做的味道,而且除了做饭,府中有其他脏活累活草民都是可以做。”
“……”
殷九尧扶额。容长安不是一向性格清冷孤高吗?她那天态度那么明确,依着他脸皮那么薄,应该再不会见她才是啊。他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把人给撵走。
殷九尧正琢磨着,管家福伯忽然轻叩书房门,进来禀报。“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嗯?”殷九尧皱眉,她这个大麻烦还没解决完呢,又来一个麻烦。
“太子殿下说明日科举举行殿试,担心王爷伤势,特来探望。”
“你没说本王在忙吗?”
“殿下说,他等。王爷不着急,慢慢忙。”
殷九尧嘴角一抽,看来今天这太子还是非见不可了。
也好。正好她最近在暗香的调养下,功力几乎全部恢复。想起前几次在云慈身上受得窝囊气,殷九尧顿时桃花眸一眯,“让太子在正堂等本王,说本王稍候就到。”
“是。”
福伯离去,殷九尧看了眼安静地立着的容长安,只觉头大如斗,“郝伯你们先退下吧。他的事儿一会再说。”
“是。”
人都走了,殷九尧又刻意晾了太子半个小时。这才起身去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