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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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阿比说着还了礼,“我本不知女侠就是欧阳公子的姨娘,可也算凑巧,我那天碰到了抢走你‘天山雪莲’的和尚,于是和他打了一架”
“少侠当真鲁莽,你不是他的对手。”吴映雪听罢很焦急地说。
“哈哈,是啊。”阿比点了点头,“他确实厉害,不过也算他运气不好,我身旁还有些帮手,而且都与他有些瓜葛,结果几个人拼一个,到底把他打跑了,看情形就算不死,也够他喝几个月药酒的,哈哈。”
“少侠大恩,吴某此生无法偿还了。”吴映雪自然明白,阿比是知道自己没有“天山雪莲”就活不成,才拼命一战的。
阿比摇了摇头道:“惭愧,惭愧,不单是为你才出手的,当初败在你手里,终是有些不甘,听你说敌不过那和尚,被抢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于是想着打赢了他,挽回些颜面,但事与愿违,还是没有夺回宝贝不知你今后如何打算?”
吴映雪没有回答,而是进了屋,过一会儿走了出来,门窗和房顶的茅草上开始冒出黑烟——她在里面点上了火。“我时日无多,自己死在安静的地方便了。我一直对驰儿不好,这也算有所报应。少侠,来生再见吧。”
“还有什么话,尽管说了吧。”阿比抱拳施礼道。
第34章()
“若能在关键时候拉扯我家驰儿一把,自当感激不尽。”吴映雪说着点头致意,回身缓步走远。屋子火势渐起,窗门中滚出浓烟,飘升中,慢慢消散,融在被夕阳浸染的云彩中了。
肆柒、身近方知心间远,话深才晓相知浅(上)
“等很久了?”欧阳驰跑到树林边,问刚站起身热切地看着自己的敖吉儿。
“也没多久,”敖吉儿被突如其来的关照弄得有些忸怩,“对了,你的脚”她很急切地弯下腰,用手摸了摸欧阳驰的脚面。
“没事了,你看。”欧阳驰连跳了几下,落地时特意顿了顿。
两个人于是挪步往回走。
“唉,你真是。我拗不过牙儿和爪儿,上午陪她们在镇上溜达了一下,看快晌午了,怕你饿着,火急火燎地跑回府上给你做饭,哪成想你竟不在房里。要不是阿比告诉我你偷跑出来看你的姨娘,可要急死我。”敖吉儿见欧阳驰真的痊愈了,放了心,就使起性子,一脸不快地埋怨起来。
“我错了,在这赔不是,敖姑娘原谅在下吧。”欧阳驰一反常态,很恭敬地给敖吉儿行了个礼,“若你觉得还不够,今后我伺候你便是,有什么吩咐,在下自当尽力。”
“咦?”敖吉儿一时弄不懂情况,发了懵。
“我想过了,你几天前救了陈大小姐一命,我曾欠她一条命,于是就算欠到你这里了,加上你之前所说的,我上辈子便欠着你们,这许多人情,我此生未必能偿还得尽,只好处处尽力,侍奉好敖姑娘你。”
“不要说那么多‘欠’字,听着怪不舒服的。”敖吉儿听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精神,变得有些不高兴。
她表情忽又扭捏起来,说道:“你不用如此勉强,欠别人的自然要还,我这的却不用,我不会有什么怨言。”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神仙,所以不在意么?还是觉得我不会功夫,派不上什么用场,说‘还’也只是空话,所以才这么说?你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我的姨娘竟然会功夫,而且很厉害,她教了我一天,说再没我这么聪明的了,今后一定会成个极厉害的大侠(吴映雪虽也这么觉得,但没说出来,这句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编造出来唬敖吉儿的),我这一天也小有所成,不信我练出来你看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觉得”敖吉儿发现欧阳驰误会了什么,想说自己并不是瞧不起他,会不会功夫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然而欧阳驰根本没心思听这些,他想博得敖吉儿的认同,态度很急切。
“你无论如何得看看,不然我就白练了。我今天练得那么辛苦,心里想的是如果练得好,就能好好保护你了,你那天经历了一次苦战,虽不和我说,但我是知道的,以后这种事,我一定会帮你。”
这句触到了敖吉儿的内心深处,她忽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很想笑出来,于是赶忙用袖子遮住脸,好好地笑了一会儿。
“不相信?”欧阳驰见敖吉儿仿佛在笑的样子,以为她在嘲笑自己。
“是啊,不相信,你练练我瞧瞧。”敖吉儿好不容易忍住笑,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
“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真气的,一旦感受到这股气,就能预测到别人的动作,你现在试着打我一拳。”欧阳驰木桩一样站定,双臂展开,胸膛前一片空旷。
“疼了可别怨我。”敖吉儿笑着提起白皙的小拳头,不很快地锤向欧阳驰的胸口。“咦?”她觉得正该打到时,拳上却没有着力,仿佛空挥手臂打到空气上,整个拳头只碰到了欧阳驰的衣衫。
敖吉儿本能地把拳往前送了约一寸,但仍是欧阳驰的衣衫,她又送近了些,仍没沾到欧阳驰的身体。欧阳驰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却仿似远在天边,如烟如雾,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近哪怕一小步。遥远的记忆中,这感觉似曾相识
“这可不行,要打得更快点,瞧不起我么?”欧阳驰觉得她不很认真,有一点点生气。
敖吉儿张开拳头,一把攥住了欧阳驰的衣襟,后者衣服上明显地一紧,不知发生了什么,再看敖吉儿的脸,眼圈儿已然红了。
“怎么了,你哭了?”欧阳驰摸不到半点头绪,正要继续问。敖吉儿猛然向前一扑,撞在欧阳驰身上,两个手臂环过他,死死地将他抱住,勒得欧阳驰一阵窒闷。她的头顶在欧阳驰的胸口,双肩耸动,“呜呜呜”地大哭起来,炽热的泪水透过衣服,弄得欧阳驰不清楚到底哪些是泪水,哪些是自己的汗水。
“你别哭了,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就是,这么抱着我,终究是不妥”欧阳驰温柔的语调适得其反,敖吉儿哭的更大声了。
敖吉儿的发髻贴着欧阳驰的下颔,一股淡淡的香气慢慢飘散上来,托着欧阳驰,仿佛要载着他一起向上飘去似的。她的身体纤细而炽热,就像一只熟睡中的小猫,依偎在欧阳驰的身上,虽然又湿又热,不是很舒适,欧阳驰却不愿动一动,若是可以的话,哪怕是呼吸他都想停上一停。“唉,这样也好。”欧阳驰不知为何内心平静极了,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上。
就这样过了许久,太阳沉下去一大半,天地间只留一丝微光,夜色显现。风歇了,往常叽喳不止的鸟不知都躲到哪里,蝉一时间也没了踪影,天地间空旷而静默。
“那个,回去么?”欧阳驰轻声询问。
敖吉儿没有回答,本松了一些的手臂又箍得紧了,生怕一不小心,欧阳驰便消失无踪,再也找不见。
“话说,那个牙儿比爪儿成熟多了,不吵闹,待人也不那么苛刻。你的妹妹总共有几个,都是怎样的?”欧阳驰只好聊起了别的。
“当时被天雷击碎烧尽,这两个妹妹因为离得近,所以知道,其余的不知有多少,也不知有还是没有,但爪儿这样孩子气的,估计不会出现第二个了。”敖吉儿说话时脸也不离开欧阳驰的胸膛,闷声闷气的。
欧阳驰听到这些,稍微松了口气,一个爪儿已经够受了,若再多一个类似的,一天烦也烦死。“哦,那就好。”欧阳驰不小心脱口而出。
“嘻嘻。”敖吉儿笑起来,抬头看欧阳驰,脸庞终于和欧阳驰分开,额头上捂得通红,“怕被刁难啊,放心,她不是好久都不找你麻烦了么?”
“对啊!咦,为什么啊?”欧阳驰一想果真是,爪儿最近好像很老实,至少没给自己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不单这样,从前一直陪在敖吉儿身边形影不离的她,也常常不露面,直接导致她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频率,比自己受伤之前少了许多。
“她没空啊,要忙着做工,还和牙儿闹得不可开交。”
“做工?”
“是啊,她最近总弄坏陈府的东西,刘帮主生气了,让她帮着帮里做杂事赔钱呢。”
“哦。”欧阳驰点点头,嘴上虽简略,心中却很是高兴。爪儿毛躁,手上没有轻重,动不动就碰坏东西,这也算是她们这几个帮外人生活开销的一部分,因为元凶是爪儿,在欧阳驰这里分外棘手,既不敢阻止,也不敢暗中告状,这些事终于被刘氏发现,倒是帮他解开了一个结。
“对了,我也看出来了,爪儿和牙儿的关系,貌似不好。”
“嗯,向来不好。前些日子说和解了,我当时还纳闷,结果不出所料,好关系维持了不到两天,又不知因为什么再次翻了脸,反正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吧。我倒是能理解,毕竟闹过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敖吉儿轻声细语地和欧阳驰述说着小烦恼,娇柔的神态只属于一个人,欧阳驰不由得看呆了。
肆捌、身近方知心间远,话深才晓相知浅(下)
“在听么?”“哦,哦,在听啊,确实麻烦,只好等了吧。”欧阳驰慌不迭地说道。
“唔”敖吉儿忽然呻吟了一声,手臂上的力道也松了,整个人仿佛像个布袋子般往下落去,好在欧阳驰正抱着她,没有瘫倒在地。
“怎么了?”欧阳驰见她突然这样,紧张极了。
“没没什么。”敖吉儿从脑袋几近要炸裂开的疼痛中舒缓过来,刚说出这句宽慰欧阳驰的话,忽发现自己正栖身于欧阳驰的怀抱中,他那炽热的双臂正环过自己,心又仿佛被紧勒在渔网中一样绞痛起来。
“别抱着我了,不好。”她大嚷道,把欧阳驰喊得红了脸,手臂如受了惊的蛇,急速地抽了回去。“看我自己都做了什么,真是,一点自觉没有,非得叫人家姑娘说出来不过她是神仙,也会在意这些么?”欧阳驰单纯地以为她不好意思了。
敖吉儿身上那股难受劲儿仿佛可以拿走似的,欧阳驰的手一离开她的身子,全部都无影无踪了。敖吉儿颓坐着,虽不再难过,却不敢动一动,生怕那不知藏身何处的痛苦再次扑过来,她的四周很静,心跳一声声急促而沉重,随着节奏,她的手发着颤,汗珠一颗颗贴着皮肤滚下来。
“怎么了,是因为我么?”欧阳驰的话将静静出神的敖吉儿唤醒,她抬起头,见欧阳驰一脸关心的样子,于是摇摇头,说:“有些没精神,大概是因为从中午到现在没吃饭的原因吧。”
“啊?”欧阳驰惊叫一声,姨娘说过,敖吉儿是“从中午就一直等着自己”了,他却没想过,敖吉儿是来找自己叫自己回去吃饭的,她本人自然是没吃了。
“你这怎么行,走,赶快回去,若是被爪儿知道你一直没吃饭,我又惨了。”欧阳驰说着伸手拽起敖吉儿,手却没有松,回府的一路上,都牵着她。
敖吉儿刚吼过欧阳驰,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这次牵起自己的手,苦痛再次蔓延上来,不清楚因为什么,却咬紧了牙关,忍住坚持不说,“没听过身体一碰就头痛的,真是邪门。不管了,欧阳公子刚无故被我呵斥了,仿佛有些误会,我这次再冷落他,他就当真了,以后走哪都躲着我,我可不干。”
他们两个到底没有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