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缘-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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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
他们两个到底没有赶上晚饭,在厨房草草吃了。欧阳驰见敖吉儿脸色苍白,知道影响了她的身体,很过意不去,自己虽然很累,却顶住疲惫将她好好送回屋休息,道别之后,强打起的精神忽然走掉十之六七,摇摇晃晃好不容易走到住处,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过去了。
欧阳驰起来时已是辰初,太阳斜着照进屋子,映在地面上,很是晃眼。他虽没脱衣,睡得倒是舒爽,心情更是无法言明的愉快,结结实实地伸了个懒腰,去厨房随便讨些东西吃过,想道:“脚已然好了,若不是听阿比胡说着火什么的,昨天就该去帮主那看看,毕竟许多天什么都没做了。”随即直奔刘氏的住处。
欧阳驰进入厅中,却发现爪儿也在,想起她因毛手毛脚被罚,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幸灾乐祸。他有段时间没见到爪儿,不愉快的记忆变得模糊,又由于暗中嘲笑她,有些亏心,于是刻意友善起来,对她笑着点点头。岂知爪儿一双眼凌厉得仿佛要喷出刀子,把欧阳驰潜藏心中的不快回忆如数唤起。
“以为她久不见我,态度能稍微缓和点,看这样子,果然是全然没有忘怀,为了少惹麻烦,今后还是少见为妙。”欧阳驰暗中叮嘱自己道。
“阿驰你来了,你的脚伤好了?好得倒是很快,没有大碍了吧?”刘氏面容很是倦怠,见欧阳驰过来,露出喜色。“已经痊愈了。”欧阳驰应着,见刘氏一副憔悴的样子,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听刘氏说:“游蛇帮解散,永和镇就剩我们飞龙帮一家,生意自然较从前多出许多,飞龙帮弟子一个当两个饶是不够,我都恨不得多生两条手臂出来,没常去看望你,阿驰你不要见怪。”
欧阳驰听罢忙说:“帮主说哪里话,正是帮派用人之际,我却迟迟不能帮上忙,已然很是惭愧了,不给帮主添乱就好,怎么还会怪帮主您呢?”
“嗯,阿驰你很懂事。”刘氏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说:“游蛇帮一散,我便想把在外面跑的飞龙帮弟子们都召回来,再邀请些友人,开个总会庆祝一下。送信和送请帖的弟子刚出发,突然又连接了两趟镖。现在正是我帮建立威信的时候,无论如何推脱不得,我只好硬着头皮抽调人,于是剩下的师兄弟们几乎全数都保镖去了。今早天没亮,收到一封安徽来的急信,叫我们帮忙的,因为实在没人可用,鱼儿和刚伤愈的阿成也派出去了,现在这府上,都是仆从杂役,除了你我,再没飞龙帮帮内的人。”
欧阳驰来的路上一个人没看到,就觉得奇怪,这才知道,飞龙帮已陷入如此窘境中了。“连阿成都不再养伤,起身帮忙,我还有什么推脱的?”他想着,于是主动请缨道:“帮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难不成还把我当外人?”
第35章()
“唉,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有个活,我们帮中一直有专人做,结果碍于人手不足,我便把他们安排去保了镖。哪知昨天一起合伙做这活的出了岔子,正被困住,其它帮派已经集结了人去营救,我们的人虽不在其中,却也有相助的责任。虽然你功夫远不到家,但他们都是一介武夫,倒是更缺你这种慎重缜密的人帮忙。”
“哦,那些人被困在哪里,营救的人又都在哪里,我这便出发吧。”欧阳驰知道时间宝贵,一刻也耽搁不得,捡关键的地方问了,打算和营救的人们会合后再了解其中细节。
“急不得,这事不是你想象的武林恩怨,还是让我把事情都和你交代清楚了,你再决定去不去。”
“我曾跟你说过,我们小帮派除了做点生意外,主要的收入都在保镖上。可你要知道,如今海内昌平,单纯叫人拿镖来保是不可能的,所以只好弄出些混乱来,叫运货的人提心吊胆,不得不找帮会来保镖”
欧阳驰脑筋转得飞快,这岂不是和哄抬物价如出一辙么,便随口接道:“帮主是说,假装强盗去劫镖?”
刘氏点了点头,她就知道以欧阳驰的头脑,稍微点一点定能猜的出来,然而谈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使她无法若无其事地笑着称赞。
“说是劫镖,却不是真抢,只是吓唬运货的人,让他们以后还继续雇人保镖而已,道上人称其为‘惊运’。也是迫于生计,于是这成了武林中不宣之秘,太平时节,几乎所有的小帮派都做类似的事。不知你是否听过,这一带有个叫木灯寨的匪帮,那便是由我们飞龙帮同几个附近的帮派暗中派人组织的。”
“可是手脚不利落,却被官府困住了。”
“确实如此。你若不想做我就再想办法,毕竟这种活见不得光,有所沾染终究不便。”刘氏虽然急得厉害,但要让自己故交的孩子,同时也是自己女儿的心上人去做这类不干净的事,依然于心有愧,迟疑不定。
“帮主处处顾念我,若有其他办法,必然不会和我说起,我还有什么好推辞的!”欧阳驰答得斩钉截铁,刘氏听了,脑中忽地闪出了女儿陈洛虞的身影。
肆玖、利刃寻仇忽断臂,拂尘施法解危急(上)
“从这顺绿河往北十里有一片芦苇荡,他们定巳时在那里碰面,苇荡边有个人坐在那,”刘氏递给欧阳驰一块长约两寸宽约一寸的小木牌,上面横斜刻了几刀,染成红色,却看不出是个什么图案,“你把这交给他,他就会让你进去了。剩下的,你到那里自然会知道,你功夫不行,遇事多动脑,不要蛮干,实在救不出人来,至少也要全身而退,凡事往我身上推。”
“爪儿,我知道最近你给帮里干了不少事情,细算起来打坏的那些东西早便还清了。但还是想请你务必再帮我们一次”刘氏将目光转向爪儿。
“您不必多说了,我既然认了鱼儿姐姐做干姐姐,帮忙什么的讲出来就太见外了。而且欧阳公子死在外面的话,我也很难办。”爪儿说到“欧阳公子”四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明显很是不快。
“那,我们怎么去?”欧阳驰极不情愿地问道,尽管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骑马啊,你们去马棚挑两匹。”
欧阳驰自从那次被捆在徐府马棚边后,就对马充满了恐惧,陈府马棚飘散出的类似的气味,让十步开外的他头晕目眩,恶心不已。
爪儿径直走进去,牵了两匹出来,自己跃上一匹,低头看着欧阳驰。
“哦,对了,你好像被人在马棚边欺负过,怎么的,不会连马都不敢骑了吧?”爪儿眼睛眯缝着,一脸鄙夷。
虽然爪儿是在问,但欧阳驰确信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故意奚落自己而已。欧阳驰不是那种容易被激的人,这话也没什么大的功效。但他想到那边还有等待救援的人,就咬了咬牙,捂上鼻子,艰难地攀上马背。他刚坐直身子,还没来得及抓住缰绳,却听爪儿吼了一声“快跑”,欧阳驰胯下的马像屁股上着了一鞭子,一步就跃出两丈多去,亏得欧阳驰身手敏捷,伸出双臂抱住马脖子,双腿死命地夹紧马腹,才不致摔下去被马踩死。这马撒欢儿似的一路狂奔,比起向前跑更像往上用力,一跳一跳的,每次都腾空老高,欧阳驰颠上颠下,腹内一阵翻江倒海。他歪头往后瞟了一眼,爪儿的马跑得也很快,但明显比自己这匹平稳多了,坐在上面的爪儿甚至连缰绳都不抓,直腰抱着双臂,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被算计了,这死丫头片子。”欧阳驰强压着不断翻涌上来的早饭,暗中骂道。
欧阳驰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哇哇”大吐不已,自从几年前被米铺的伙计们灌了酒以后,他就再没这么吐过了。他的马吃了火药一样,保持那种速度边跳边跑了大半个时辰后才停,刚停下就因为过于疲累一头栽倒在路边,动也不动,比起欧阳驰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是神仙之体,一定施了什么法,这马也够倒霉的。”欧阳驰直吐到胃要翻出来了,才稍微好受些,走到另一棵树边,背顺着树干滑坐下。
“你的马不很听话呢。”爪儿说着走到欧阳驰面前。
“确实,调皮得很,也没人管管她。”欧阳驰另有所指地答道,一抬眼,爪儿脸色铁青。
欧阳驰吓了一跳,他隐约觉得,这回和从前不同,不是一个简单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你”
“你个头!”爪儿手一摆,欧阳驰身后那棵树被齐齐斩断,树冠向后倒下,与另一棵树的树枝摩擦,落下一大把叶子。阳光洒在欧阳驰和他身后的树桩上,一把年轮分外耀眼。
刚只讲了一个字,就变成了这样。欧阳驰再也不敢出声,爪儿站在他面前,任由自己的眼泪飘落,一颗颗晶莹闪烁。中午天虽热,欧阳驰却只想到了剑尖闪烁的寒光,一阵凉意爬上心头。
“你跟我说说,昨天我姐姐去找你,都发生什么了?”爪儿终于说了话,欧阳驰也终于知道了她生气的原因,松了口气,想道:“我就说,她不好好吃饭的事让爪儿知道了,肯定要找我发飙。”
“这个之后再说,我们还有要事呢,去晚了,可能就救不了那些人了。”欧阳驰忍着不适站起身来,劝说道。
“放心,人我自会去救,不过要在杀了你之后。”爪儿说着将手掌横在胸前,表情十分凶狠。
欧阳驰知道爪儿这回是认真的,并不像往常一样,吓吓自己了事,“我知道你恨我,但敖吉儿和我说过”
“敖吉儿”三个字触到了爪儿的神经,她没等欧阳驰说下去,一步踏到他身边,招数源源不断地攻上来。她的气凌厉尖锐,直来直往,比起姨娘的气,倒是更好预判,爪儿这几下虽然极其迅速,却被欧阳驰轻松地避过了。
欧阳驰觉得爪儿小题大做,无理取闹,有些恼:一顿饭不吃有这么苦大仇深?再说还是神仙,不吃又能怎样?就算有所谓,你姐姐还没开口,关心也要有个限度吧。于是怒道:“你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这么点小事至于么?”
爪儿听了非但没有冷静下来,脸色更加难看了,甚至发出极干涩的笑声,“小事?哼哼,哼哼哼,很好,我忍你很久了,都是姐姐护着你,今天不给你拆成十八块,你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说罢攻得更猛了,欧阳驰闪转腾挪,虽都一一躲过,但毕竟学武不久,动作总有些生硬,几十个回合下来,渐渐有些吃力,情况越吃紧,脚下越凝滞,脚下越慢,情况便越难,如此循环,几涉险境。
欧阳驰原来只想着躲避,逐渐被爪儿逼迫,命在须臾,一着急便失去理智,隐约间起了杀意,心中恨道:“她总这样,觉得我废物一个,打不过她,好欺负,闲来无事便找茬。这点颇有些像徐子娇,欺软怕硬,飞扬跋扈,越让着,反倒越叫她们瞧得小了,一辈子就别想抬头。若不叫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还能翻得了身么?”大吼一声,聚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光一味闪躲,还含着股反扑的气势。
吴氏教的“残花败柳”欧阳驰用起来很熟络,加上提起了精神,不再如之前那般凶险,但这毕竟是女性用的招数,他再怎么学也学不出神态来,所以只是一套简单的动作,聚不成气。欧阳驰逐渐发现这点,心中颇有些着急,他知道爪儿全身都是利刃,不能近身,若想赢她,聚气成势是唯一途径,于是边打着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