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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栖木缘-第74章

小说: 栖木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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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比几句话便点出了欧阳驰的不足,令欧阳驰获益匪浅。“既然你点明了我的症结所在,以为还能再赢么?”欧阳驰不无挑衅意味地说道。

    阿比本想说虽知道差在哪里,但控制剑气是门十分难以把握的学问,许多剑客究其一生也未能真正把握到其中真髓,不是点出来就可以掌握的。然而一意识到面前这一位是短短半个月便升仙得道的人,阿比立刻就把这些话全咽了下去,心中久违的争胜之心蠢蠢欲动,说:“不比一下谁知道呢。”

    二人畅快地大笑了一番后又复战作一团。欧阳驰只得了阿比这几句话的提点,剑上突然千变万化,妙招不断,与之前简直是天差地别。阿比没有了墨潜的影响,无论内力还是专注力都较之前提升了许多,原自信满满地以为可以抗衡一会儿,但只过了十几招,就感觉渐渐不支,刚夸海口不久,眼见就要一败涂地了。

    忽然一个朱红色的身影闪到两人中间,须臾间连出数招,与阿比的剑配合得恰到好处,瞬间缓解了阿比的压力,扭转了战局。

    欧阳驰不得已向后退了两步,“韩姑娘要以二对一么?”

    韩思若穿起了当初在顺化木屋里穿的那套衣服,雍容的朱红色上缀有无数张金线缝制的脸孔,乍看上去华贵大气,但越是仔细观瞧,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鬼魅邪祟,看久了,甚至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深的厌恶感。

    “当然了,只有阿比一个人,怕不能尽兴吧?”韩思若笑道。

    对阿比这种程度的侠客来说,既然不是关乎性命的决斗,以多打少自然十分丢脸。若在平时,他绝对会断然拒绝,但韩思若此时此刻提出来,却仿佛道出了他的心声般,叫他觉得无比的畅快。

    “既然如此,倒也可以,但你们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又以二对一,我若不使出全力,恐怕是不行了。”欧阳驰说着将剑倒过来交到左手,摆开了姿势。韩思若和阿比同时吃了一惊:原来刚刚只是敷衍,并没有使出全力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应对。

    欧阳驰体内真气溢出,在身后聚成一棵三丈高的大树,这棵树由真气凝结而成,在眼中影影绰绰的并不清楚,但对于深谙内功对真气感觉灵敏的人来说,如此深厚坚实的气所汇聚成的东西,便有如赫然在目般的真实。阿比和韩思若便是如此,在他们眼前,这棵树仿佛就长在那里,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散发着和这个季节不相称的生机和活力,以及不属于这个凡世的清雅与淡然。

    忽然一阵风从欧阳驰那边吹来,几片叶子随风摇曳而下,顽皮翻滚着的同时,慢慢地落到了阿比和韩思若的面前。

第74章() 
阿比和韩思若几乎同时从舒缓安逸的节奏中醒过来,立刻毫不迟疑地举剑推掌,将这些叶子斩断的斩断,击退的击退,甚至离自己两三尺开外几乎不可能碰到自己的,也悉数没有放过。面对几片毫不起眼的落叶,他们那副谨慎认真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不过欧阳驰并没有笑,“不愧是你们。”他称赞道。

    被打落在地的“叶片”随着真气的挥散,渐渐化成一把把闪着银光状如薄叶的飞刀。

    “这就是你所谓的认真了么?”韩思若虽然丝毫不敢放松,却不忘说些挑衅的话。

    没等欧阳驰回应,阿比先提醒她道:“别说傻话,树上不都是叶子么?”

    韩思若一惊,这才明白过来,对于这么一棵繁茂的树来说,刚刚那几片叶子,不就是恰当得不能再恰当的“九牛一毛”么?

    欧阳驰听到阿比的话,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微微一笑的瞬间,在阿比和韩思若的心中,错愕、期待、担忧、兴奋、恐惧、喜悦,众多感受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何种味道。这种复杂的感觉就像要打开一个从密室中偶然翻出的盒子,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样的暗器,或藏有多么贵重的宝物。然而唯有一样可以确定,就是无论结果如何,是否愿意,这个带有无限可能的盒子,即将打开了。

    忽然一把飞刀从阿比和韩思若的头顶飞过,直奔欧阳驰,将这一切全数打乱。

    欧阳驰伸出双指轻而易举地接住这把飞刀的同时,眼睛顺着这把飞刀飞来的方向看去,表情十分惊讶,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阿比和韩思若的身后传来,“好哇,你偷学我的功夫!”

    阿比和韩思若回头看去,也都吃了一惊,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欧阳驰毁除婚约的陈洛虞。她穿着桃花色紧身衣裙,干练中透着甜美,十分可人。欧阳驰认得这衣服,是自己八月十五晚上买给她的那款样式,却不是那一件,因为她的袖口有二层的绣花,应该是那家掌柜照常雁溪的要求改好后送过来的。

    欧阳驰看着新衣服出神,忽然发现陈洛虞正用异样的眼光瞧着自己,她的眼中闪动着些微光泽,仿佛有些忐忑,又有点高兴,如此表情配上她美貌的容颜,以及相得益彰的衣裙,就像一幅刚出妙手墨迹未干的画。欧阳驰不敢再与她对视,将视线侧到一边后问道:“我何时偷学你的功夫了?”

    “你还装傻!”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透露出的欢喜劲儿,叫欧阳驰觉得她仿佛比自己刚刚看到的样子还要高兴。

    “我当初教你功夫,不小心过了头,将你的脚打伤,当时用的那招‘凤花屏’,不就是真气缠着飞刀打出去的招数么?你可别说你忘了,你的记性可好着呢。”陈洛虞得意地说道,仿佛失手打伤欧阳驰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似的。

    她的话没说一半,欧阳驰就回忆起来了,虽然确有这事不假,但欧阳驰创立这招时,想到的却不是陈洛虞的“凤花屏”,而是徐子娇的“土狼之气”。徐子娇曾对他说过,她的土狼之气可“身卷黄土,口叼飞刀”,所以欧阳驰也学着她豢养了“巨木之气”,以飞刀作叶,攻人不备。当初只是灵光一闪,这回对阵阿比和韩思若只是想试验试验,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竟成功地压制住了他们二人。

    欧阳驰没有做声,而是陷入到疑惑中:确实,经陈洛虞这么一说,他这一招和那个“凤花屏”有许多相似之处,可他竟然一次都没想到过这一招,若说严重的话,他被陈洛虞打伤的那次可比被徐子娇作弄那次要严重得多了,可记忆相较之下却是淡薄许多,实在叫人想不通。

    难道是因为虽被陈洛虞伤得重,自己却不怨她,而被徐子娇稍微欺负了,自己就很不愿意的原因么?欧阳驰突然这么想道。也是,痛苦总是比快乐更容易记住,伤疤总是比吻痕容易保留,这世界就是如此。

    欧阳驰想到“吻痕”二字,忽然想起自己前天在湖边与陈洛虞相拥吻的事,一瞬间,脑中疼得仿佛要炸开了。

    陈洛虞见他迟迟不说话,仿佛想着什么,忽然又颇为痛苦地皱起了眉,以为他因回忆不起来而烦恼,有点生气地问道:“你不会真的忘了吧?当初我为了赔罪可给你做了许多天的好吃的,为了让菜好吃,还冒着被我娘责骂的危险,摘了‘九尺鸡冠’的花瓣”

    “记得、都记得,怎么会忘呢?”欧阳驰越是回忆脑中余下的痛楚就变得越纤细绵远,久久不散,于是忙着打断她道。

    “那偷学我功夫的事,你也承认了?”陈洛虞语气中仿佛有些期待。

    虽然欧阳驰有许多确凿的理由证明这一招不是偷学陈洛虞的,但他没有说出来,反而点了点头。他至今仍隐约地觉得,陈洛虞的话,他是不好反驳的。

    “那好,作为偷学我功夫的赔偿,你从今以后每天教我功夫。”

    “啊?”欧阳驰一时间没有听懂。

    “我说教我功夫。”陈洛虞坚定地大声重复道。

    玖壹、颠簸劳顿足下苦,怨风暗袭掌中空

    60、颠簸劳顿足下苦,怨风暗袭掌中空飞龙帮众人又在常青门住了三天。每天早晨欧阳驰与阿比韩思若一起探讨功夫时陈洛虞都要过来,欧阳驰拗不过,只好由着她了。欧阳驰成仙之后真气陡增,理解力也惊为天人,但因经历的关系,武学上的修为、对战的经验都少得可怜,甚至还比不过陈洛虞。虽然真正打起来,欧阳驰是会比她强,但这多半是欧阳驰成仙了的关系,若说当她的师傅指点她些什么,可是难为欧阳驰了。

    欧阳驰教不出什么新意,只好陪她拆解招式,攻守间偶有身体触碰,令他痛苦不堪。欧阳驰既然甘愿成仙,便要遵循仙道,不得私藏半点情欲,可如此婀娜美丽的一个女子常在身畔,或玉掌抚身,或吹气如兰,或青丝撩痒,或顾盼纤纤,问谁人又能遭得住?

    亏得飞龙帮这一天清早整装出发前往汴京,不用练功,欧阳驰不得不在心中谢天谢地。他以看管行李辎重的名义跟在了队伍最后头,远远地避开了和刘氏一同坐在最前面马车里的陈洛虞。

    同样赶过来避难的还有欧阳驰回来后几乎未曾见过的至清。他骑着马与欧阳驰并排行走,一脸疲惫。

    “回来后都没怎么看到你,你去哪里了?”欧阳驰问。

    “唉——”至清虽然想将这口气叹得长长的,但无奈过于疲累,中气不足,大半是只见张嘴,没有声音,仿佛死之前有出气没进气一般,他稍喘了喘,整顿好声音后说道:“我也想见驰哥你啊,第一天本来有时间,可你陪陈大小姐去了。从第二天开始,我的腿都要跑断了,爪儿自化人之后,变得特别喜欢玩,我都是从早陪到晚,从南走到北,要不是今天出发,我实在熬不住啦。”他边说着边将身子伏在马背上,活像一具死尸。

    至清所说爪儿的变化,欧阳驰是明白的。仙人“明晰宇宙”,并不是说他们通晓天下,明知古今,什么都懂,而是万事万物,产生消灭,什么都能懂。天底下除情感之外,诸事物均符合天道常理,无一例外,所以对于仙者来说,大部分东西的多或少,有或无,是没什么区别的。然而化人之后,天道被人情取代,一切又都有了别样的风貌和韵味,心生好奇而想多走多看,也就不奇怪了。

    然而至清太过憔悴,却令欧阳驰感到十分不解:虽然至清不再是半仙之体,但轻功还是不错的,一点点游走劳顿,总不至于累得半死吧。

    “你们究竟跑了多少地方,怎么累成这样?”

    “唉,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至清的脑袋压在马鬃上,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那么侧着脸对欧阳驰说道:“但凡由仙化人,因仙气所获的好处都要一一偿还,我还算好的,只从师父那里学了‘移形换位’这一个仙法。你也知道,当初我可以将手中的东西和远处的物品相交换,如今为了还债,每走一步路都比平常人要辛苦数十倍,我只不过陪她在应天转了一圈,实际上游历了一个省不止。”

    又嘱托欧阳驰道:“不过你可不要和她说,她若是知道了,就不能玩得那么尽兴了。”

    至清因为化人的关系,感觉已没有从前那般敏锐,加上本身不善内功,是以并没有发觉欧阳驰身上的真气变化,不知他已成仙。欧阳驰点了点头,心想道:“这我如何不知,‘仙者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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