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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栖木缘-第85章

小说: 栖木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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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息!”郑淮源笑着骂了他一句,将自己和欧阳驰的杯子推了过去。

    泥封一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味扩散出来,曹金汉不禁皱了皱眉头,也不再着急倒出来,“药酒哇,气味是不是浓了些?”

    郑淮源接道:“药酒当然没有寻常酒水好喝,对身体倒是真的好,你喝些能怎样,正好养养你胳膊上的旧伤,说不定喝过了就能抬过头顶了。”

    “哪有那么神的事儿?”曹金汉本不十分想喝,郑淮源一提到他的伤,触碰到他少之又少的软肋,令他觉得脸上挂不住,立刻斟满了三杯,拿起自己的那一杯,痛痛快快地仰头喝了下去。

    “味道还不错,哈哈。”他怕欧阳驰问起有关伤的事,想把话题扭到别处去,说起了自己喝过的一些味道比较特殊的酒。

    欧阳驰和郑淮源喝过后强作镇定对视了一眼,半天说不出话。这酒一进口,便是无法忍受的苦涩中透着有些令人作呕的甜味,说难喝都轻了,曹金汉的“味道还不错”绝对是在骗鬼。

    郑淮源见曹金汉滔滔不绝地扯东扯西,竭力维护自己的面子,故意整他道:“你既然觉得味道不错,就多喝点啊,欧阳兄弟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我和他都喝不动,你不喝可不就浪费了?”

    “喝就喝,还便宜了我了!”他一连喝了三杯,眉头终于拧在了一起,郑淮源再撺掇他,他就开始转移话题,怎么也不再碰了。

    三个人于是一齐换成了迎宾府中的酒推杯换盏,渐渐酒意起来,聊得十分火热,曹金汉说得兴起,张牙舞爪的,忽然“哎呀”了一声。

    郑淮源见他那僵住的姿势,也跟着“哎呀”了一声。

    曹金汉左胳膊受过伤,一直抬不起来,可此时的他,两个胳膊却高高地举着,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

    与此同时,三个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感到腹中升腾起一团浓浓的暖意,这股温暖绵延到四肢,渐渐说不出地惬意舒适。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对准了桌上那瓶药酒。

    玖玖、古酿虽轻半壁山,良将一人军百万

    “好了!胳膊好了!这酒真神了!”曹金汉抱着胳膊大声嚷嚷,口沫横飞。

    郑淮源一只手按在腹上,边摩挲着边饱蘸深情地回味道:“确实啊,欧阳兄弟,这酒初尝起来又苦又腻,难以下咽,但进到腹中,逐渐化入骨髓,舒活筋骨,疗养精神,收效奇快,都说良药苦口,这药酒真是深得这句话的精髓。更神的是,老曹胳膊上的伤可算得上顽疾,他这些年遍寻名医,终究治不好,这才喝上两三口,竟然能活动了,如此神奇的酒,我们刚还嗤之以鼻,真是对不住啊。”

    欧阳驰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也不知道这酒还有这等功效,刚刚也觉得难喝得紧了,还觉得当好东西拿给你们,对你们不住呢,既然能叫你们欢喜,也算帮我挽回了面子,哪有你们道歉的道理?”

    曹金汉伸手将这瓶半天没人理睬的药酒抓在手里,双眼圆鼓鼓地盯着欧阳驰,“欧阳兄弟既然拿酒来和我们分享,我们多喝一点,你不会介意吧?”

    欧阳驰故作生气,“这什么话,我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么?”又露出笑意,“你才喝了一点,效果或许只能维持一会儿,多喝一些,纵使不能根除,也有益无害。”

    “说得对,我也这么想的,你们两个好端端的人,也就别和我争了。”他说着也不用杯子,直接仰头往嘴里倒,一大口接一大口,脸上难过得直抽搐,又忍不住要嘿嘿地笑,表情更显疯魔恐怖。“欧阳兄弟去掉我心头的一个大大的结,谈恩德也太过见外了,我也不问这酒究竟什么价钱,以后你若有用得着兄弟的,尽管开口,刀山油锅,在所不辞。”

    “那就先谢过了。”欧阳驰答应着,心思却在“这酒究竟什么价钱”这句话上,忐忑地琢磨道:“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诊费何止三百两,我三百两竟要买两瓶,是不是倒显得穷酸浅薄了?”又想:“那叫穆春秋的究竟何许人也,竟藏有如此宝物,况且二话不说就送给别人,真真叫人放心不下。”越想越发烦闷。

    又喝了会儿酒,欧阳驰明显地没有一开始精神,郑淮源见状说道:“贤弟刚刚说与崔锦也有仇怨,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不用见外,我们虽是刚刚相识,有什么能帮得上忙只需直说,不要不好意思。”

    欧阳驰看他担心自己,很是感激,说道:“我偶染小恙,精力涣散,劳烦两位挂心了。”接着把自己方因天山雪莲和久远与崔锦交恶的事,以及打算暗中调查取证,借圣上的力量除去他们等安排大略说了。

    曹金汉听罢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崔王八,别的不敢说,为了酒什么都做得出来。哼!他这次撺掇着求和,签那吃足了亏的条件,说不定只因为西夏给他送了几瓶酒。那久远与他相好,想都不用想定也是个酒鬼,难为了还是个出家人,真是造孽。别的王八有水就能活,他不泡在酒里都不行,你们因为酿酒之物得罪了他们,跟戳他们的死穴没两样,是很难善罢甘休了。”

    郑淮源点点头道:“老曹所言甚是,他位高权重,又嗜酒如命,绝不会罢休。你们的想法虽好,但所处不过一个小小帮派,哪里敌得过他们的势力,想要调查什么,难比登天,何况圣上听是不听,又难以预计。事要办成为先,代价却在其次,不如这样,等大典一过,你们飞龙帮明着打道回府,暗中派些高手抽身迂回,再召集些江湖上深明义理的有识之士,我们则动员军中敢于行大逆者,会合一处,埋伏停当,再将崔锦劣迹斑斑的事迹呈递给圣上,没有确凿证据也无所谓,圣上听得进去则罢,若不听,我们就造一回反,哪怕忤逆皇权,遭万人唾弃,也在所不惜,不仅要除去那个恶僧,索性将崔锦一并除了干净,不然边疆守得再好,也都要败在他的手里。”

    欧阳驰不知不觉又找到了一众强大的帮手,很是兴奋,说道:“二位的安排得十分妥帖恰当,深谋远虑,不愧是带兵打仗的将领,调度谋划更为严密诡谲。不过说到探取证据,二位到是白白担心了,应天常青门与飞龙帮有交情,总捕快常天游老爷子义薄云天,得知此事,有意参与其中,有这些无案不破的捕快们的帮助,总不愁找不到崔老儿的把柄吧?”

    郑淮源和曹金汉听说大名鼎鼎的常青门也有份,计划中最为薄弱的一环转而踏实无忧,更是信心倍增,情绪十分慷慨激动。

    “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如此,不是十拿九稳了么?”曹金汉笑着抓起郑淮源的手,使劲儿地攥了攥。

第84章() 
“是啊!”一向沉着冷静的郑淮源不禁举杯起身,一干而净,咬牙切齿地说道:“想我这些年寒窗苦读,闻鸡起舞,文武皆有所成,却不得施展,不都是拜这些奸臣所赐?若有机会除去崔锦那厮,虽不能说整顿朝野,至少可叫圣上的眼前不再受那许多污秽蒙蔽——如今天下乱作一团,封禅不是自欺欺人么?”

    欧阳驰对政事所知甚少,“如今天下乱作一团”这句话落在心上不能释怀,不禁问道:“我自小生活在永和镇,绿河两边虽然势同水火,近几十年来却多是口舌之争,流血之事甚少,气氛虽僵,乱却谈不上,既然选飞龙帮来迎宾府参加封禅,永和镇治安之不善本应不让别处才是,‘天下大乱’云云,不会说得太过了吧?”

    郑淮源笑了笑,说:“欧阳兄弟天资聪慧,只是见识略少,是以想不明白。凡是有关人的事,唯有一个‘信’字最最关键。带兵打仗,底下的兵都信服于你,便会万众一心,哪怕是送死,只要你一句话,也都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人哪有不怕死的,可就因为一个‘信’字,因为你的一句话,死拐了个弯儿,他们就暂时忘了,替你卖命,替你担当,替你赚取功名。”

    “政事亦然。你们永和镇争斗极久,声名远播,虽然近些年来已经趋于平和,外边的人却是不清清楚楚地知道的,人们都‘信’它是全天下最为混乱的地界,它便是了。如此混乱之地归于安康,意义远非别处可比,虽然天下大部分地方,都比你们那里要混沌不堪。人们都会想,既然永和镇绵延千年的争斗都能止消,我们这些又算的上什么呢?于是便安居乐业,连眼前的脏乱全都视而不见了。”

    “民众之信十分笃定,相信时很难不信,不信了就很难再信,如今内忧不解,外患当道,早晚把‘信’逼成‘不信’,却将工夫流于表面,不是自欺欺人么?自欺可欺得一时,怎可欺得一世,长此以往,终将吞定苦果。我说天下大乱,说的不是表面,而是藏于表皮之下的暗伤,看得见的并不可怕,怕的是难以察觉的。你住在江南富庶之地,生活都过得去,自然不知道还有大批为三餐犯愁的人,每到灾害之年,地方府衙抚恤不足,这些人更是艰苦不堪。每年江南收米甚巨,可这些米都跑到了哪里?一部分被崔锦之流赔给西夏大辽,更多的则是因为调度不利,白白地烂在仓库。各省各地官职繁乱,政务重叠,全国上下犹如一盘散沙,虽大无用。”

    “别的不说,只军事上,就是本末不分,轻重不明。贵州边防驻军由我统领,整整五万虎狼之师,只为看防大理。而大理国全境之兵不足两万,地劣粮稀,莫说大理国国君安分守己,就是有所妄想,储备的粮草也供不起他们造反。这五万兵硬生生扎在那,白白耗费我大宋钱粮,只出不进,更不用提京师这一带的数十万雄兵了。而战事频发的那一头,西夏大辽虎视眈眈,而我们的边防兵卒却尤其不足,促使镇防起来捉襟见肘,不知什么道理。老曹参加了前阵子与西夏的大战,你问问他便知,若是多出那五万兵来,战事会演变成什么样?”

    听到这里,曹金汉的情绪激愤起来,双眉倒竖,口沫横飞道:“西夏那边善骑射,总是神出鬼没地冲乱我军阵型,我们想了好多法子,有一种是在地上布绊马索,埋铁蒺藜,效果最好,可是这方法需要大量人力,军中苦于人手不足,难以普及开来,不消多出五万,只两三万也不致如此被动。他们用兵灵活,从不与我们接战,频频夜袭,扰得人不得安宁。我曾提过要凑出好马,挑选同样善于骑射的,组成一队精英骑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无奈统管军队的经略安抚使是一个刀都没摸过的文人,他只怕没了跑得快的马,保不住他那条小命,愣是不准,致使我们只能一味挨打。

    到最后,西夏见我们被耗得差不多了,这才集结军队猛扑过来,可当时的我们,疲累不说,人已死了十之二三了,没有办法,连喂马的小厮,押运的粮官都提起武器冲上去了,这才勉强守住。亏得那文官误打误撞被杀了,军权暂交我手,才不致酿成全军覆灭之祸,在我的调度下,还差些反噬了对方。我到现在都一直想不通,一介文人纵使再才高八斗,比我多读过几车书,不懂打仗就是不懂,怎么能来统领一方军队,不是把手下硬生生往火坑里推么?”又转头朝向郑淮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天底下说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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