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雨-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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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微张的嘴角,像一条弯曲的溪涧顺势滑过她白皙的颈,沾湿了她透白『色』的衣襟周围,依稀看到胸口半圆的弧线还有上面的两颗欲遮还羞的樱桃点。似乎那女子意识到有人在窥视,她毫无征兆的转过头来,望向身旁不远处那个看她看得呆住的人,两片樱唇止不住流出鬼魅的轻声浅笑,像风铃一般轻盈,她边笑着边捻起矮桌上放着的一串青提,轻轻一口咬下一颗,朝子桑这边走了。似乎女子有些微醉了,摇摆着水蛇般的腰肢,悠悠晃晃的脚步也有些浮『荡』,少了子桑第一次见她时的冷清,多了一丝轻佻,晚风拂过她耳际的青丝,使得她稍有凌『乱』的秀发丝滑如水,轻漾于空。
子桑不知女子要做些什么,只是她每接近一步,子桑的心跳就更为疯狂,她握着手边薄毯的掌心里已经湿透了,慌张的她试图低下来不及躲闪的眼睛,并在混『乱』中寻找某些可做的事情来掩饰她的不知所措,很快,她寻到了对策,子桑放开了被她握住死死的薄毯,设法将湿漉漉的手藏起来,以一连串无意义的动作来躲避女子突然的『逼』近。
女子倒是没理会身旁人的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慌张,她只是似笑非笑的跪坐子桑的身侧,看着眼前那个无处躲藏的人儿终于奔溃了的伪装,在子桑脸颊上的那些窘迫与羞红无法控制涨裂之际,女子轻压着两边似乎身下想要反抗的肩膀,一点点俯身向前,把她与子桑之间所剩无几的间距飞快拉近。
因为惊诧不已而半张的唇齿间被轻轻推进一颗温润的果实,带着清浅的酒气,青提只是推入了一半,薄唇温润的触感,皓齿轻薄的触碰,扑面而来的都是那女子沾满清酒与花香的气味,子桑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发颤,她不知道到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只好闭上眼睛。对于子桑的无动于衷,女子似乎有些气恼,她顺势咬破了口里半含着的那颗开始发烫的青提,果实爆浆,新鲜而酸甜的汁『液』淌入子桑的口中。
“唔——”
子桑下意识的呜咽,女子顺势用舌尖将半推半就的果实完全挤入她的口中,囫囵吞枣似的,那颗破碎的青提就在下一瞬间,被子桑吞下了喉,可那女子还未罢休,灵巧的舌头继续探入子桑的口腔,似乎是想吸汲残留的青提琼『液』。子桑被女子轻浮的举动惊吓的不敢动弹,身子僵硬无比,可唯有自己唇与舌在被动之后开始不由自主的动作。不知为何,她的唇轻含着那人的唇,她的舌轻卷着那人的舌,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这会儿,她也不想控制了。子桑甚至微仰起身子,闭起眼只为了更加近的,更加清楚的感受那人的心跳与味道,一种她无法不喜欢的味道。
似乎过了许久,那人离开了她的唇,伏下的身子也在一点一点的离她远去,子桑慌忙的睁开眼睛,在湿润和朦胧的渐变之间,她终于看清了眼前那正对她春风而笑的人。
为什么?
面前的那人,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岳梓。
那位不知姓名的女子呢?
好像,这是子桑进入岳府这一年多来的第一次美梦,就来子桑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将这次梦定义为一场不可告人的悱靡梦境。
似乎,她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某个人。
但可恶的是,在梦境里,子桑梦见了两个人,她不知那人,是她还是他。
倏然睁开眼,黑暗早已不在,周围趋于明亮,暖池那边飘来一阵阵轻薄的水雾,并涔入一些鸟语与花香,清风拂动的早晨预示着今日的大好晴天。子桑仍是无法从残梦中缓过神来,她依旧保存昨夜入睡的姿势,茫然若失,或许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知今昔何夕的错觉,也或许是她在恍惚嘘唏那场梦境的短暂。
倒是在愣神的时候,子桑发现长亭外植下的枫树染上了不同层次的红『色』,渐变的『色』彩明丽却不媚艳,三两片三角的叶子随着亭里到处飘落的花瓣因秋风而四处游走。
原来,一个年头早已经悄悄溜走,去年入秋,她出嫁之时,子桑还在担心那株植在贫家院落里无人理睬的桑树,转眼之间,她已经开始移情别恋了。此时亭外的那些细弱的枫树枝,还有向阳处丰盛的红叶叶冠成为了她『迷』恋这里的一个理由,但一年前,当她离开那株她亲手种下的桑树之时,她却对那里,那座她生活了几乎十年的院子没有哪怕是一丝的留恋,她走时是如此决绝,此生也决意不再回去。可如今,在另一座庭院里,她还未离开这里,子桑就想着以后能否回来,能否可以回来千百次。
这样的区别对待真是讽刺。
唰——
书斋的拉门被人打开,那女子从里面缓缓走出,与昨夜的素朴不同,她略施淡妆,粉唇沾上了晶莹的水润,或是胭脂的修饰,让她的脸『色』没了昨夜那边苍白,长袖轻纱,襟口纹着浅粉『色』藤花的刺绣,『裸』着细足,朝寝居这边过来,子桑以为女子是想走近,在女子穿过长亭之际急忙收拾收拾自己一夜休眠下来的微『乱』的头发,也一并打发去了枕在榻上睡意,因为过分的匆忙,在支起身子的时候,她不小心扯到了膝盖上的伤口,在强忍住疼痛之余,她发现膝盖上的纱布又涔了些许的新血。
不过子桑这一系列慌忙的准备算是白费,孤岛的女主人没有走向她,而是进来一旁的纳室,在里面逗留了挺长时间,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子桑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坐在榻沿上望着纳室半掩的拉门,低下了头,抚『摸』着膝盖上那三层白纱布,不知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甚至,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就在低头的那一瞬,她轻轻叹了气。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女子不知何时出现了,待子桑从冥想中神游而归,她才发现女子早已靠近,跪坐子桑的一旁,低着头,手里拿着昨夜的那只木盒子。她说话时没有抬头,只是打开木盒子在翻找着,也庆幸女子没有抬起头,她没看到子桑正垂目默默地看着她,眼眸里水雾茫茫,泪珠坚忍地攀覆在眼眶里生怕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让那些挂在眼里的水珠滴落。
就在女子掀开子桑的轻薄的裙摆,为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膝盖上纱布的结时,子桑终于忍不住,飞快地抬起头,伸出手捂着酸涩的鼻,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只想让那些多余的水雾赶紧散去。
“以后,我还能回来吗?”
到底,子桑还是没忍住,她询问道。
第十二章()
一大早上,莲儿边打着哈欠,便从别院出来,便看见夫人卷着袖子弯着腰站着全院的水井旁,两手拖着刚汲上的水桶,吃力地往木盘里倒水,溅得星点的水花到处都是。莲儿还没来得思考夫人为何今天破天荒起早了,便慌张箭步上前,几乎是把夫人手里的木桶夺过来的。
“夫人,使不得,使不得,这种糙活以后告诉莲儿,莲儿来做,夫人哪能亲力亲为呢!”
“醒得早,闲来无事,想把昨天的衣裳洗了。”
子桑虽然知道这个谎来得别扭,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莲儿来吧,要让吕管家知道了,非得把莲儿训斥一顿不可,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去堂里吧。”
莲儿倒是不由分说地把夫人请走了,看着夫人远去,进堂那会儿,她还转身望了望木盘里的一滩浸湿的衣服,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莲儿不由得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拿起捣衣杵准备干活,只是蹲下来的一瞬间,她便一眼瞥见水井角落边上立着的一双湿漉漉的绣花鞋,被人刷洗得很干净,这到不算奇怪,奇怪的是水井旁湿淋淋的青石板上参杂着一些泥泞的土块,挤挤攘攘地团在一些坑洼的地方,没有完全被井水冲走,在石板上积了零零星星的几小滩浑浊的泥水。
莲儿百思不得其解,加上夫人今早古怪的行为,她不难推测夫人昨夜出去了。
但去哪了?
当然,这莲儿不好去问夫人,她蹲在水井边上想了想,瘪了瘪嘴用腰上的围裙擦了擦湿凉的手,转身悄悄离开南厢,一路小跑至府厅堂里找石良去了。
石良是昨夜回来的,此时正和二夫人在厅堂上吃早饭,见莲儿匆忙过来,自然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禀报,便放下筷子,不再与二夫人说话。
莲儿伏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什么,可石良只是挑了挑右眉,没什么多大的反应,倒是反问莲儿为什么大夫人不来厅堂吃饭。莲儿耸耸肩无辜地回答道,夫人最近喜欢待在南厢堂里吃,不愿走动。
“嗯,以后,夫人的事,无需多言,由着夫人便是。”石良重新拿起筷子,挥挥手说道。
莲儿得了指示,便回南厢了。
“诶,岳梓什么时候便得如此宽厚待人了?”
见莲儿走远,楚安托着下巴咯吱地低笑,话中带着些许的揶揄。
“老爷的『性』子『摸』不透,咱们也别多管。对了,今早见他的时候,他还说估计还得过几天才回来,这府里又得我去忙活。”
石良一脸无奈,摊了摊手。
“不行,这个月非得让岳梓到我房里,他若不来,我辛苦求来观音可就无用了。”楚安倒是着急,可惜岳梓总是不在。
“老爷也不会总在外面,忙完就回来。”
石良阴阳怪气地又开始和二夫人打诨,楚安翻了翻白眼,伏在桌上无精打采的用拇指来回滑着碗沿。
“待会去看看子桑,怪可怜兮兮的,估计见岳梓的面比我还少,岳梓也真是,娶回个夫人就好好待着呗,不闻也不问,就像供菩萨一样供在家里,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嗯,去吧,陪陪夫人也好,要不然你在府里也闷得慌。对了,吃完饭,我还得去趟城里,说不定能见到老爷。”
南厢那边,子桑自然是不知道厅堂那边有人在谈论她,先前的早饭也没吃多少就撤了,如今正坐着西窗帘前,望着梳妆镜里的自己,思绪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今早,子桑忐忑不安的询问后,那孤岛的女主人并没有给她答复,到如今,她还是颇为失落。为她包扎伤口后,女子就示意她离开了,子桑一个人撑着小舟回来,天『色』微亮,趁着莲儿随着她的习惯还未起,子桑一瘸一拐的从后山的湖畔旁气喘吁吁的跑回那扇南厢后院虚掩的小门,细心的用藤蔓枝遮掩后,回屋便把浑身都是『露』水的衣裳还有脚下那双和着泥的绣花鞋换去,捧着脏衣物来不及停歇便奔向前院的水井旁想要清洗。
她所做的一切,只因那女子的一句话,告诉她昨夜的一切不许告诉府里其他人。
而现在,子桑正在思考,她在想一个方法,如何以一个正当的名义,重返那座孤岛。
对于那座孤岛的留恋,子桑可不是一朝一夕间产生的,起初是那片『迷』雾重重的湖畔,再是一曲又一曲的琴箫奏乐,再后来是岛上的屋房,还有里面居住的人儿。
好像在岳府孤单的生活,单调乏味,可知与未可知,还有那些看不见尽头的空洞。这些,到头来,那个人还有那些萧曲都为她排解了,她找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寄托,让她向来被人安排的生活变得没有这么糟糕。
或许,这是她被动与被固定的生活里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