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武侠仙侠电子书 > 时光掠影 >

第8章

时光掠影-第8章

小说: 时光掠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非是不想出力干活,就去村里乱说,然后跟寒号鸟一样得过且过,活该挨冷受冻,饿死也不值得可惜。

    一想到今年风调雨顺,颗粒饱满的年景,孙国栋那张紫铜色的脸庞上,就会溢出了一抹毫无察觉的欣喜。似乎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片亲如母亲的土地上,同时也寄托在遇事浅薄的孩子们的身上,作为儿子,丈夫,还有父亲,他的沉默里,带着永恒的温度,像一条听不到声音的河水,匆匆流去了时间的棱角和静静的期待。

    孙国栋说完,用筷子挑起一根大葱,他迅速去掉葱叶,把剩下的一节葱白,在酱碗里蘸了一下,放在嘴里大嚼起来。他嚼得有滋有味,像是吃一大块蒸肉似的香甜,看得人直流口水。农村人的餐桌上常年看不到山珍海味的影子,往往一顿合乎口味的粗茶淡饭,也会让人满足得热泪盈眶。

    “你一个人去怎么能行?这荒草没窠的,把马车放在大坝下面吃草,你去野地里割草,离得那么远,满山遍野都看不到人影,要是有人从玉米地里钻出来,偷着把大白马牵走了怎么办呢。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一点儿都不放心。还是跟个人吧,不能干活,还不能看车看马吗?”

    小红妈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她把手里的钱包看得那么紧,但是她并不是贪财之人。居家过日子,哪里都得算计。俗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大穷。面对一家老小,如果不精打细算的话,那日子还不得过得乱七八糟啊!

    再说,大白马是孙国栋的心尖,也是全家人的宝贝。它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丢了,小红妈都得急疯了,那还了得。这年头,知人直面不知心,平时说话唠嗑,都是表面现象,走路不哼哼都是好人,谁钻到谁心里看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倒不是戴有色眼镜看人,一个人出门在外,再怎么加小心,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尤其是小门小户,过日子都不容易,家里除了车就是马是值钱的东西,再就是几口人值钱了,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也伤不起呀,即使是出门割草这微乎其微的小事儿,也得加万分小心,怎么还能大意呢。

    “你看,四儿起早贪黑去城里干瓦匠活了,整天忙得跟个泥人似的,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他是不能去了。五子在菜地里又看地,又摘菜,还得看着水泵,一点儿闪不开身子,让他去就等于把菜园子交给小偷了,没等马车出屯子,菜地就得罢园,他也不能离开菜地。其实,也没啥不放心的,我一个人去就行。实在不行,我到那儿少割点儿呗,大不了多去割几趟!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一个人能照顾过来。”孙国栋慢悠悠地说着。父亲就是父亲,他是全家的靠山,也是孩子们的脊梁,他波澜不惊的话,像一缕春风,徐徐飘进心田,让全家人都能感到温暖。

    “要不,我跟你去吧!顺便再割些黄蒿回来,这样也好装车!”爷爷放下筷子眯起眼睛说。他本来有一双好眼睛,以前在生产队打铁时,在风匣下面,活活被烤成了这样。那个时候,因为家里穷,没钱治疗,就给他耽误了。他现在看东西,凡是超过五米以外,就馄饨不清了。

    “你那么大岁数,就别跟着折腾了!再说那里的毒蚊子特别多,一群连这一群,轰轰的,你去就是跟着挨咬,回来就是一身包,好几天都不消肿。别去了,别去了!我去了也割不多少,就割够它吃一个月的,啥事儿没有,你们都不用惦记,我一个人就行。”孙国栋知道,老父亲这是心疼他,他这样劝他,无非也是不让他为自己担心。

    再说,从家里到坝外,那么远的路,不用说干活,就是这一路的颠簸,他这把年纪了,恐怕也受不了,让他跟着自己去割马草,还不如谁都不去。

    “爸,你带我去吧!我去给你看车看马去,我都好几年没去坝外了,还是小时候,奶奶领我采蘑菇,去过几次,这些年没去,现在也不知道变啥样了?我很想跟你去看看。”孙晓红的话,让孙国栋颇感意外。这孩子平时少言寡语的,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作为父亲,他深感欣慰。他听了之后,先是一惊,随后看了小红一眼,点了点头,他同意了。

    不管怎么说,小红没有被重压击倒,她能从一个闭塞的世界里勇敢的走出来,需要的是勇气和信心,多么不容易啊,他这个当爹的,应该替孩子高兴才是。

    小红说着,她的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经历这么多的世俗偏见,她现在能迈出这道坎,也算是这些年的书本没有白端。人总有成熟的一天,孙晓红总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儿:人活着,最难正视的往往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行,那就让小红跟我去吧!”孙国栋爽快答应了。小红妈开始还不同意,她见小红执意要去,也就不再阻拦,餐桌上几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对视了半天,最后也都点头默许了。

    早晨的天空半明半昧,像一片幽蓝的海水微风荡漾。孙晓红早早地起来,特意从箱子里找出一身牛仔服,穿在身上。她走出门来,站在院子里面,默默地望着天空,脸上突然浮起了一层落寞的情绪。秋来了,一场秋风一场寒,大概人们愿意悲秋,也是敏感于人生易老,时光易逝吧。

    早晨的风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道一阵沁人心脾。孙晓红不禁打了个寒噤。时间过得真快,天凉露重,忙忙碌碌的一年,眼看就要过去了,想想自己,她不禁又寞落起来。

    “小红,快点儿进屋吃饭吧,一会儿好赶路呢!”奶奶见她这副样子,赶忙走出门来,招手叫她进屋吃饭。早饭后,孙国栋在院子里面套好了马车,小红上了马车坐好,大白马抖抖身上的鬃毛,抬起了两条前腿。马车出了院门,父女俩便匆匆忙忙地出发了。

    夜里,孙国栋给大白马加了好几次草料,大白马吃饱喝足之后,立刻神气十足,精神倍增。出了门,不用吆喝,它的四条长腿,就跑了起来。胡同,村庄,在它的脚下,都快速地倒退着。

    马车出了村子,向北顺山而下,眼前豁然开朗起来,金黄的稻田无边无际,一片连着一片,像鼓起的海浪,在风中飘过来荡过去,吹得人脑清目明,心神摇荡。

    在孙晓红的记忆里,这里原来是一大片一大片坑坑洼洼的盐碱地,里面的水洼长满了高高低低的蒿草和芦苇。每到暑假的时候,村子里面很多男孩子,三个一帮,五个一伙儿,总喜欢背着家里的大人跳到泥塘里洗澡,然后整天躲里面的小水沟旁边捉鱼,捉虾,捉青蛙。一直到太阳落山也不回家,害得大人们在家里,找不到他们急得团团乱转。

    这里除了泥洼塘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草甸子。草甸子上还长着一丛丛半人高的马莲,裹着群蛙的叫声,一堆连着一堆,铺满了整个草塘,夏日里,阳光暖暖地照着,草塘里面的马莲都开花了,蓝汪汪的一片,特别好看,像幽蓝的梦幻,在野地里尽情地向天边奔跑。那个时候的天好蓝,月好圆,梦好长,稍稍一点儿的收获,就会满足得手舞足蹈。

第 十二章 往事随风() 
想到这里,孙晓红会心地笑了。童年的时光,就是一本无字天书,里面有数不完的故事,也有记不清楚的经历。对于一个成长的孩子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理解和分析,都是完美无憾的。

    从前是个时过境迁的词汇,它却给孙晓红留下很多难忘的回忆。想起往日的时光,孙晓红就会心潮澎湃,思如泉涌。那个时候,每到春天的时候,孙晓红就会和村里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地提着竹筐,蹦蹦跳跳地来到草塘里面挖婆婆丁,柳蒿芽,曲麻菜。回家的时候,还要采很多很多马莲花和细马莲,然后坐在院门口的柳树下面编马莲垛儿,一编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忘了吃饭。

    可是,那样单纯的时光,像无声的脚步,慢慢地走着,可是走着走着,就再也不复返了。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子们,有的进城里去打工,有的进城里的中学读书,有的因为家庭原因甚至过早地出嫁了。然而给她记忆最深的就是村西头一户姓杨的人家,家里有个叫小波的女孩子,特别懂事,比孙晓红大一岁。她的不幸遭遇,确实让孙晓红永生难忘。

    小波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也是一个经历坎坷的孩子。她从小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的嘴唇是紫的,手指头和脚趾头都是紫的。在孙晓红的记忆里,这个孩子走路时总是慢腾腾的,她在家里从来不敢做剧烈的运动,好像在院子里面荡秋千这样的游戏她也不敢做。别人玩的时候,她就会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任何人身边,生怕被人撞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因为她有病魔缠身,她每天都隔着家里的那扇玻璃窗,望着外面的世界发呆,她专注地看着,好像她的一颗心已经飞上了白云,随着风去了远方。她不爱哭,也不爱说话,却出奇地安静,安静得令人窒息。她是那么懂事,一坐就是一天,一天里她什么都不说,见了人总是微笑着。她那张生动的笑脸,似乎写尽了人生的悲苦与凄凉。

    小波也有很多亲人,在身边一直照顾她的却只有爸爸。她的爸爸是个老实的退伍军人,他特别干净,每天都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再出门做事。她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结婚后,都独自生活。她的妈妈长得很漂亮,年轻的时候出轨,因为爸爸管不住她,后来索性就不知去向了。有时候,小波也想妈妈,可是妈妈只顾自己风流快活,可能早都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小波也不总在屋子里面坐着,或者在夏日的黄昏,她也会像村中的一些年迈的老人一样,拎着一个小板凳,步履蹒跚地走到院子门口坐下来,然后把双肘拄在膝盖上,眨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久久地望着天边,仿佛看见那抹昏黄的月光,像一条轻摇的小船,带着她许许多多的美好愿望,一直划到她单纯的世界里,慢慢停在心海深处。

    胡同的对面是一所小学,小的时候,小红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小波家的门口时,她都要停下来,蹲在小波身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指着上面告诉她今天学了什么。小波静静地听着,小红教她啥,她就会啥。她曾经还很天真地对小红说:“爸爸给我喝的药可苦了,可我一点儿都不怕。爸爸答应我,等我的病好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她还对小红说过,医生告诉过她,她的病只要是能挺过了三十岁,就会好起来的!

    小波总是那么乐观,很少见到她的忧伤,但她也有不好过的日子,她最难过的日子,就是烈日炎炎的夏天和寒风酷冷的冬天。每年到了最冷和最热的时候,她就会静静地坐在家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勃颈上整日挂着点滴管,困顿在炕头上,一动不动,像一个垂危的病人,看得人一心的凄凉。

    已经不记得是哪年了,孙晓红只记得小波死的时候,是个深秋的夜晚,当时她只有十三岁,刚刚和童年挥手告别。她是半夜死的,而且还睁着眼睛,带着不舍和期待。她走得那么匆忙,甚至没有见到早晨那片温暖的阳光,除了她的爸爸,没有人为她送别。

    可能因为她活着的时候怕冷,她的爸爸把她的尸体裹在一条厚厚的棉被里,把她背到了离村子不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