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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罪与罚(上)〔俄〕陀思妥耶夫斯基-第12章

小说: 罪与罚(上)〔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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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科尔卡,用这么匹小母马拉这么大一辆车!”

    “这匹黄毛黑鬃马准能活二十年,弟兄们!”

    “坐上来吧,我送大家回家!”米科尔卡又高声叫嚷起来,说着头一个跳上大车,把僵绳拉起来,站在大车的前部。“那匹枣红马不久以前让马特维牵走了,”他在车上叫喊,“可这匹母马,弟兄们,只是让我伤心:真想打死它,白吃粮食。我说,坐上来吧!我要让它快跑!它会跑得飞快!”说着他扬起鞭子,满心欢喜地准备鞭打那匹黄毛黑鬃马。“嘿,上车吧,干吗不上啊!”有人在人群中哈哈大笑起来。“听到了吗,它会飞跑呢!”

    “它大概有十年没跑了吧。”

    “它跳起来了!”

    “别可怜它,弟兄们,每人准备好一根鞭子!”

    “对呀!打它!”

    大家哈哈大笑着,说着俏皮话,全部爬上米科尔卡的大车。 有五六十,还可以再坐几个。 一个面色红润的胖女人也拉到了车上。 她穿一身红布衣裳,戴一顶饰有小玻璃珠的双角帽子,脚上穿一双厚靴子,嘴里嗑着核桃,不时嘻嘻地笑着。 四周人群也在嘻笑着,而且说实在的,让人怎么能不笑呢:这么瘦的一匹母马,拉着这么重的一辆大车,还要飞跑!

    车上有两个小伙子立刻一人拿了一条鞭子,好帮着米科尔卡赶车。只听一声大喊:“驾!”小母马拼命用力拉动了大车,可是不仅不能飞跑,就连迈步都几乎迈不开,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被雨点般落到它身上的三条鞭子抽得四条腿直打弯。大车上和人群中的笑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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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米科尔卡发起火来,怒气冲冲地鞭打母马,不停地把鞭子抽下去,越来越快,好像他当真认为,这匹马准会飞也似地奔跑。“我也上去了,弟兄们!”人群中有个也想上去寻开心的小伙子大声喊到。“上来吧!

    大家都坐上来!“米科尔卡高声叫嚷,”大家都上来,它也拉得动。我打死它!“他一鞭又一鞭,起劲地打着,好象不知要拿什么打它才觉得解气。”爸爸,爸爸,“拉斯科利尼科夫对父亲叫喊到,”爸爸,他们干什么呀!爸爸,他们在打可怜的马!“

    “咱们走吧,走吧!”父亲说,“是些醉鬼,在胡闹,他们全是傻瓜。 咱们别看了,走吧!”说着想要领他走开,可是他却挣脱了父亲的手,无法控制自己,向那匹马跑去。 但是可怜的马已经快不行了。 它气喘吁吁,站住,又猛一拉,几乎倒下了。“往死里打!”米科尔卡叫嚷着,“非打不可。 我打死它!”

    “难道你疯了吗,恶魔!”人群中有个老头儿大声喊到。“哪儿见过这样的事,让这么瘦的小马拉这么重的车,”

    另一个补上一句说。“它会累死的!”第三个高声叫嚷着。“别多管闲事!马是我的!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再上来几个吧!大家都上车!我一定要叫它飞跑!……”

    忽然爆发了一阵连续不断的笑声,压倒了一切:小母马不能忍受了越抽越快的鞭打,无能为力地尥起蹶子来了。 就连那个老头儿也开始笑起来。 真的:这么一匹瘦弱的母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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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尥蹶子!

    人群中又有两个小伙子一人拿了一根鞭子,跑到那马跟前,在两边抽它。 他们各人从自己那一边跑过去。“抽它的脸,抽它的眼,对准了抽眼睛!”米科尔卡叫喊着。“唱起来吧,弟兄们!”有人在大车上喊,车上的人全都随声附和。 唱起一首豪放欢快的歌,铃鼓叮叮地响,唱叠句的时候,有人在吹着口哨,那个女人嗑着核桃,在嘿嘿地笑。……拉斯科利尼科夫在那匹马旁边奔跑着,他跑到前面去,看到人们怎样抽打它的眼睛,照准它的眼睛猛抽!他哭了。 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泪水不停地留下来。 打马的人中有一个用鞭子碰到了他的脸,他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他难过极了,大声叫喊着,向那个摇着头谴责这一切的、须发苍白的老头儿跑去。 一个女人拉住了他的手,想要领他走开,但是他挣脱出来,又向马跑去。 那马已经作了最后的努力,不过又尥起蹶子来了。“你见鬼去吧!”米科尔卡狂怒地叫喊着。他丢掉鞭子,弯下腰,从大车底部拖出一根又长又粗的辕木,用两只手抓住它的一头,用力在那匹黄毛黑鬃马的头上挥舞着。“它会被打死的!”周围的人大声喊到。“会打死它的!”

    “是我的马!”米科尔卡叫喊,说着抡起辕木又沉重地打了下去。“揍它,揍它!干吗不打它了!”人群中许多声音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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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科尔卡又抡起辕木,又使劲打了一下,打在那匹倒楣的驽马的背上。 马的屁股坐下去了,但是它又跳起来,猛力一拉,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拼命想拉动大车;但四面八方六条鞭子一齐打向他,那根辕木又高高举起,第三次落到它的背上,然后是第四次,有节奏地用力猛打下来,因为不能一下就把它打死,米科尔卡气得发了狂。“死得不痛快!”周围一片喊叫声。“这就要倒下去了,准没错儿,弟兄们,它这就要完蛋了!”

    人群中一个爱看热闹的高声道。“干吗不给它一斧子!

    一斧子准能把它的性命结果了,“

    第三个大声喊。“哼,别指手画脚了!闪开!”米科尔卡发疯似地大喊一声,丢掉辕木,朝大车弯下腰去,抽出一根铁棒来。“当心!”

    他大喊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抡起铁棒,猛地打向那匹可怜的马。 一棒打下去,只听到喀嚓一声响;母马摇摇晃晃,倒下去了。本来它还想再用力拉车,可铁棒又猛打到它的背上,于是它倒在地上,仿佛一下子它的四条腿全被砍断了。“打死它!”米科尔卡大声喊,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从大车上跳了下来。 几个也是满脸通红、喝得醉醺醺的小伙子也抓起鞭子、棍棒、辕木,朝那匹奄奄一息的母马跑去。 米科尔卡站到一边,抡起铁棒狠狠地敲它的背脊。马伸着脑袋,痛苦地长长吁了一口气,慢慢断了气。“要打死它了!”人群中许多人喊到。“谁叫它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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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马!”米科尔卡手持铁棒,两眼充血,高声大喊着。 他站在那儿,仿佛为了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可打而感到遗憾。“唉,这么说来,你当真是疯了!”人群中已经有许多声音在大声叫喊。但可怜的孩子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 他高声叫喊着,从人丛中挤进去,冲到那匹黄毛黑鬃马前,抱住鲜血淋漓、已经死了的马脸,吻它,吻它的眼睛,吻它的嘴唇……随后他一下子跳起来,发疯似地攥着两只小拳头朝米科尔卡扑了过去。就在这一瞬间,已经追了他好久的父亲一把抓住了他,终于把他从人群里拉了出去。“咱们走吧!走吧!”父亲对他说,“咱们回去吧!”

    “爸爸!

    他们为什么……要打死那可怜的马……为什么打死它!“他抽抽搭搭地说,但他喘不过气来,他的话变成了叫喊,从他那憋得难受的胸膛里冲了出来。”是那些醉鬼,他们在胡闹,这和我们无关,咱们走吧!“

    父亲说。 他双手抱住父亲,但是他的胸部感到气闷,憋得难受。 他想喘一口气,大喊一声,于是他醒了。他醒来时全身是汗,汗水把头发浸得湿淋淋的,他气喘吁吁,恐惧地欠起身来。“谢天谢地,这只不过是一个梦,”他说着坐到树下,深深地喘了口气。“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发烧了:作了这么一个岂有此理的梦!“

    他全身好像散了架;心烦意乱,郁郁不乐。 他把胳膊肘放到膝盖上,用双手托住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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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他忽然大喊一声,“难道,难道我真的会拿起斧头,照准脑袋砍下去,把她的头盖骨破碎……会在一摊黏搭搭、热呼呼的鲜血上滑得站不住脚,会去撬锁,偷窃,吓得发抖吗;难道我会浑身溅满鲜血,去躲藏起来……还拿着斧头……上帝啊,会是这样吗?”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抖得像一片树叶。“我这是怎么了!”他继续想,更往下低下头,好像十分惊讶,“因为我知道,我可受不了这个,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一直在折磨自己呢?要知道,还在昨天,昨天,当我去进行这次……试探的时候,要知道,昨天我就完全明白了,我受不了……那现在我为什么还要想它呢?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犹豫不决呢?不是吗,还在昨天,下楼梯的时候,我曾说过,这是肮脏的,卑污的,恶劣的,恶劣的……要知道,清醒的时候,就是想想这种事,我就感到恶心,感到恐惧……”

    “不,我决受不了,决受不了!即使,即使所有这些计算都毫无疑问,即使这个月以来所决定的一切都像白昼一般清楚,像算术一样准确。 上帝啊!要知道,反正我还是决定不下来!要知道,我准受不了,准受不了的!……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

    他站起来,惊异地环顾四周,好像他连他来到这里也感到惊讶,于是他走上了T桥。 他面色苍白,两眼发光,四肢疲惫无力,可是他忽然感到呼吸好像轻松了些。 他觉得已经把压在他身上这么久的可怕的重担丢了,他心里忽然感到轻松、宁静。“上帝啊!”他祷告说,“请把我的路指给我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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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放弃这该死的……我的梦想!“

    过桥时他心情平静、悠然自得地望着涅瓦河,看着鲜红的落日鲜红的晚霞撒在空中。 别看他很虚弱,但他甚至没感到疲倦。 好像一个月来一直在他心里化脓的那个脓疮突然破了。 自由!自由!现在这些妖术,魔法,诱惑和魔力不再烦他,现在他完全自由了!

    后来,每当他想起这时的情况,每当他一分钟一分钟、一点一点地回忆起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有一个情况总是让他感到吃惊,甚至惊讶到了迷信的程度,尽管实际上这情况并不十分特殊,但后来他却老是觉得,仿佛这是他命中注定的。这就是:无论如何他也弄不懂,而且无法解释,他已经很累了,疲惫不堪,对他来说,最好是走一条最近的直路回家,但是为什么他却要穿过干草广场回去,而去干草广场完全是多此一举的。 绕的弯不算大,但显然没有必要。 当然啦,他回家时记不得自己所走的路,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几十次了。 可是,为什么呢?他常常问,那次在干草广场上(他甚至用不着经过那里)的相遇,那次对他来说如此重要、如此具有决定意义、同时又是那样纯属偶然的相遇,为什么不早不迟,恰恰是现在,在他一生中的那个时刻、那一分钟发生?而且正好他当时刚好正处于那种心情、那种情况之下的时候?而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它,那次相遇才会对他一生的命运产生最具有决定意义、举足轻重的影响。 好像那次相遇是故意在那儿等着他似的!

    他经过干草广场时,时间大约九点。 所有摆摊的、顶着托盘的小贩,还有在大小铺子里做生意的商贩,全都关上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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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与罚(上)97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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