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女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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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拖到洞穴里作画的个性独立的学生,还是虽然内心不情愿却外表温顺让人愉悦的乔安娜。或许她二者兼有。
“所以,在你们早期的关系中你能感觉到的是更多的……”
“自由。”
第六章神秘的乔安娜(4)
乔安娜挺直了肩膀,伸展一下双腿。我觉得是时候后退,并沿另一种思路交谈了。我希望通过简单的问话可以使乔安娜考虑到一些问题,那些我们女人通常在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时不常提及的问题,比如这种关系是如何开始的,怎么出现问题的,他们的关系是怎样发展的。
我问在她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有没有续弦。乔安娜说,他从不与任何人约会。当她的母亲在车祸中丧生时,只有五十一岁。
“我觉得他永远恢复不过来了。”她说。
“你怎么看?”我问,“你是如何做的?”
她耸耸肩。脸颊一片绯红,眼睑下方如新月般的眼镜框闪着银光。“相当困难,”她说,“现在仍然是。”
我问她,父母的关系状况是否给他们的感情方式带来影响,她做作地笑了。
“我妈妈是那种充满自由精神的人。我想像她那样,但是我更像我爸爸。准确地说,是气质上。在妈妈死之前,她已经开始过她自己的生活,做她自己的事情了,即使他不愿配合。”
“你和大卫又是怎样?你们愿意在一起活动,还是分开做各自的。”
她停顿了片刻说:“好像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是在床上。那肯定不适合交流。”
我可以体会到她冷冰冰言语背后的孤独。
“在你的成长过程中还有其他的关系吗?像祖父母或者叔叔婶婶?还有朋友?”
乔安娜改变了一下姿势,双手抓着椅子的边缘,片刻之后回答:“几乎没有。”
她看了一下四周,就像要找一个岔道来岔开这次谈话一样。
“总之,有时我觉得大卫没有我会更好点。”
“你想和他分手吗?”
“哦,不,”她说,全身震动了一下,“我爱大卫。我也不想再体会与其他人约会的滋味了,尽管我总是听朋友们说起这方面的事情。”
我听过这儿的住院医师们谈论过很多关于约会的事情。他们中有两个人结婚了,其他人羡慕地看着,没有绝望,而是继续睁大眼睛寻找合适人选。有一个医生开始了网恋,她和一个男人互相用电子邮件联系了好几个星期。最终,他们在某个地方见了面,共进咖啡。互相都产生了感觉,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开始了连续的约会。刚开始好像还不错,每当我问她的爱情生活进展如何时,她都会笑着回答:“还不错。”一个月后我再问时,她却说他们已经结束了。“他不适合我,”她说,“我决定还是分手吧,何必浪费两个人的时间呢。”
“你的朋友们说什么?”我问乔安娜.
“太可怕了,别想它了吧。”
“你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
“如果我建立了另一种关系,但无法解决怎么办?那我就得重新再来一遍。我还想要一个孩子,虽然不是现在,但是如果我永远没有遇见合适人选而我已经老了怎么办?教育程度对我来说也很重要。还有我所热爱的职业,我想要的一切。许多方面都非常重要。每一天你都必须做得很完美。上帝,一想到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赤身裸体,我就不寒而栗。”
乔安娜把她的问题还有她的担心全部倾诉出来,它们都很有代表性——我意识到其中的许多问题与我和朋友们遇到的问题不尽相同。我们还没有在同一时间对同一人、同一个目标有过这么多的烦恼,也许将来会有吧。我的好几个朋友高中一毕业就娶了自己的女朋友,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缺乏对于婚姻的警惕心,与现在的年轻人相比更倾向于折衷。此外,我们这一代的离婚率是百分之五十,无疑造成了下一代对于婚姻的恐惧。在医院里我看到不同世界的女人:刚结婚的和已离婚的女人,自愿怀孕的和夫妻之间情感无可挽救的女人。
我听到门外助手的声音,“您能把尿样拿到四号房间吗?”然后是我下一个病人无言的回答,乔安娜也听到了。我们又坐了一会,只是彼此看着对方。我们已经谈了一个小时了,即使在夜班也非常奢侈了。
“那么,”我说。
在与乔安娜的整个谈话中,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开题方式,还有最最微小的细节。现在我们的谈话也该结束了。尽管如此,我清楚它们所起的作用。虽然一个人只说了一点事情,问了几个问题,但这些都可以导致一系列的思考,从而付诸于行动。不是我们的谈话,而是乔安娜自己所做出的反应会对她有所启示。
在我们即将走进门厅之前,我转向她。
“乔安娜,看上去你有很多要和心理治疗师讨论的问题。我知道和一个陌生人谈话对你来说很困难,但那样会比我对你更有帮助。”我再次写下三个医师的名字给了她。“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再给你看病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你愿意和我保持联系吗?”
我想她现在一定很孤独,有好多的事情,但苦于无人倾诉。
“好的,”她说,“我会与你保持联系的。”
我又挽留她了一下,用手握着她的胳膊,“我能给你留两个练习在家做吗?”
“当然。”她回答道。
“第一个就是在一张纸上写下描写自己的词语,只是动词和名词,能写多快就写多快。下次带着这张纸来。第二个有些难。”
“说吧。”她说。
“当大卫想要做爱而你不想时,告诉他。如果你不想要时却不说,事情是不会有所改变的。”
第六章莱拉失踪(1)
9月末,怀孕二十七周的莱拉已经遗漏了多次例行检查。我按照她给我的查尔斯母亲的电话打电话,却怎么也拨不通,寄去的信也被退回,上写查无此人。
“你还要为她付出多少?”一个护士问,“难道病人就不能对自己负一点责吗?”
我找了一个叫丽塔的出诊护士,按照莱拉给我的住址,请她去贝里四十五号街的公寓看一看。
丽塔回来说,在贝里四十五号街,查尔斯的母亲给她开了门,一个又矮又胖的女人。问到莱拉时,她耸耸肩,同时摆摆手好像在说:“摆脱了他们感觉真好。”
她母亲说查尔斯和莱拉几个星期之前已经搬走了,她也没有问他们去哪儿。“我不知道,这和我无关。”
之后,丽塔又尝试着走到莱拉以前住过的公寓,但是住在那里的年轻女孩说,不知道莱拉是谁,而且,女孩还很警惕,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丽塔问遍了整个城市,一些庇护所还有妇女中心,但是没有人知道莱拉。一些女孩子倒是知道查尔斯,只是已有几个月没有看到他了。她们大笑,这家伙是不是找了个可以管住他的女人?
在医务室的里屋,尼娜、艾米丽和我大眼瞪小眼。现在怎么办?我们在莱拉的病历上作了一个大大的标记:“下次再来检查时,询问莱拉的住址。”她现在怎么样了?逃避产前护理可不像是莱拉的做法。在这之前,她从来没失约过。她又吸毒了?还是惹上了麻烦?
“你知道我不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丽塔脱下雨衣,抖落上面的雨水,解开了头发,暗灰的发卷纠结在一起。“卷毛狮子狗。”她自我解嘲道。丽塔这次来诊所是参加一周一次的高危产妇会议,这是医生、住院医师、护士、社工、出诊护士的大杂烩,其中还有一个戒毒病人康复顾问。我们聚在一起讨论那些棘手的病人,其中也包括怀孕的未成年少女。餐厅提供给我们面包圈、水果和浓咖啡,以使我们提起精神奋力游出病人们所面临的困难沼泽。
丽塔是正确的,莱拉只是我们成山问题中的一个。走失的十五岁小孕妇,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这对她自己很重要,但是对我们她也许并非至关紧要。丽塔背着黑色背包,穿着蓝色护士制服,整天穿街走巷,见过许多更为糟糕的事情。她毫无争议地戴上了恐怖故事女皇的桂冠。
丽塔经常说,与一些病人现在的生活相比,我们的困难简直就不值一提。就以我们的病人玛利亚为例,她住在城市中最糟糕的房子中。好像三年前,她怀孕了。儿子出生之后,她没有被送到医院进行产后六星期的检查;不仅如此,她还于此前不久与虐待狂的丈夫分居,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出。在她怀孕的时候丈夫曾打过她,他现在还纠缠着她,打电话哀求她,说没有她就活不下去了。然而一个小时后,他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暴跳如雷地叫喊,说她没有权利将他锁在自己的家门外。丽塔坚持每个星期去探望玛利亚和她的儿子迈克尔,一来是检查她产后的恢复情况,二来是确定她是否安全。丽塔对我们描述她是怎样穿过堆满钢针和塑料桶的院子,又是怎样警惕那些中午在门口闲逛还盯着她看的男人们。玛利亚就像一个母亲那样焦急地向外眺望,注视着丽塔,直到她走进门厅脱离险境。
玛利亚在法律上有权利禁止她丈夫进入,但他好像不吃这一套。“去啊,叫人来告发我啊。”他在院子咆哮,然后就对着窗户扔垃圾。装着吃剩的三明治的湿袋子被扔到玻璃上。空啤酒罐撞在墙上叮当作响,随后掉到水泥地上。“你这个臭娘们儿,休想把我和儿子分开。”他大吼大叫,整个单元的女人都会给房门上双层锁。他起草了一份诉状,想成为孩子的惟一监护人,声称他改好了,可以照顾自己的儿子了。当然玛利亚没有钱和他打官司。她曾想出去找份工作但最终还是不敢。“去哪儿呢,”她说,“哪儿可以让迈克尔安全地生活呢?”怀孕前她就在偷偷攒钱,想要离开她的丈夫。但只要他一发现就会对其拳脚相加,直到她睁不开眼睛,脸颊又肿又紫就像一个烂柿子。她去上班,他就去她工作的地方等着她,还骚扰她的同事。“你知道她喝酒了吗?”他问,“她有没有看其他的男人?”玛利亚成了又一个被人忽视的无力摆脱命运的女人。
一个星期三,丽塔正和玛利亚还有九个星期大的迈克尔呆在厨房时,突然有人踢门。丽塔说玛利亚脸色煞白,上嘴唇立刻就渗出一层汗珠。她把孩子交给丽塔,随即拿了把椅子顶住了把手。
“滚!”玛利亚大喊道,“护士正给我做检查,你给我滚开,离我远点。”门外静了片刻,然后丽塔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吧。对不起打扰你了。”玛利亚的丈夫又等了一分钟,那是一段缓缓流逝的平静的时间空白;然后他走出走廊,金属鞋跟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声音渐去渐远。那时,丽塔还在想,“这家伙听起来礼貌多了。”他平和的声音也逐渐抹去了她记忆中的粗鲁的敲门声。但当丽塔结束检查下楼时,她发现玛利亚的丈夫正斜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