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给深爱的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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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即刻打电话去肖家,想了十声也没有人接听,分外失望。
毓辰考入本地二流重点大学,与魏念生学校只一街之隔,虽然离当初的梦想相去甚远,但总算还有一丝欣慰吧。“子璇,你要去北京念书,好舍不得。”
“我们常通信、打电话,好不好?”我问她。
“一定要的。哎,是我自己不争气…”毓辰低下头,恻然。
她当初的目标和我是一样的,现在…
没过多久就开始着手准备北上的行程。十八年来第一次离开父母去一个遥远的城市,独自生活,我期盼已久。小鸟长大了,渴望到广阔的蓝天去飞翔,去未知世界探一探究竟。我一边兴奋着,一边又惆怅,因为这意味着我要离开美丽的家乡,离开我钟爱的家庭,我的好朋友毓辰。还有,肖展庭。怕是再难见到他,每年放寒暑假才可以回来,一年才两次;他又越来越忙;豆豆升中学,现在孩子功课紧,不会再有多少闲暇来我家玩…。。还有多少机会见到他呢?我愈想愈觉得苦闷,坐在地板上慢慢拾掇柜子里的书,肖送我的名著,总共十三本,包括以前提过和没有提过的,都是我的宝贝,我央求母亲为我备一只尽可能大的旅行箱,巴不得将这些宝贝齐齐装进去带走。
父亲送我上北京,一只大旅行箱加一个大旅行包,可惜书只能带三本:《少年维特之烦恼》、《家》、《鲁宾逊漂流记》。项链装在随身小包里。临走时母亲虽有不舍又觉得松了口气,操劳十多年终于解脱,她尽可好好利用以后时间从此去过自己的人生。
大学生活的序幕徐徐拉开。我在未名湖畔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进校时听师兄师姐说,大学一年级是最幸福最轻松的一段,要好好利用,多玩,多疯。此话不假。我在经济学院念国际贸易专业,大一只几门基础课程。课余时间我常常泡图书馆。那时候知道有个奇人叫韩寒,去图书馆借《三重门》看,真有些中学时代的感觉,不过并不喜欢其中的人物,稍显稚嫩并不十分丰满。还是名著值得细细的回味,譬如肖送我的几本,我摆在床头的书架上,夜夜伴我入眠,同学问我借,必定叮咛一句,“轻轻翻,不可转借。”
我又去图书馆借了杜拉斯的《情人》一书,悲伤的爱情故事,宿命的阴影,笼罩着一生。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读到这句,我想起肖,他会不会老,有一天我会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心里生生的疼起来。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好几转,终于没有忍得住,潸然泪下。这许多年来,第一次看书看得哭,这本比《少年维特之烦恼》更有意义。
我和毓辰保持书信和电话往来。毓辰进校便有高年级师兄追,并不手捧大束玫瑰呆呆伫立在女生宿舍楼下,而是每天一支的送,弹吉它给她听,很有技巧。魏念生直率并且真真会照顾女孩,却不会下这种心思。为毓辰弯腰系鞋带的男孩,未见得能打败这种老江湖。
学校历来以学术氛围活跃著称,其他风气也自然跟着活跃。宿舍同学带我尝试现代大学生活内容,社团、舞会、男女生搭配郊游,我比先前开朗一些,可比起他们来仍然落伍。
我时时带着那串水晶项链,好朋友都夸,真有眼光,我心中独自喜悦。有男孩子约我一齐看电影,在学校的影院,票价十分便宜,适合学生,我想想便答应下来。想借此让那段感情慢慢的淡下去,反反复复几回,才知道它像是在刻在一块木头上,拂去灰尘,又清晰的显露出来。
那时候时兴节日里互赠明信片,时尚一些的叫法是“贺卡。”譬如圣诞、元旦。宿舍同学宋敏带我一起去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一打回来,挑挑拣拣寄出去。我选了五张,第一张是国画兰草图,寄给外公,我的启蒙老师;第二张是圣诞树圣诞老人图,寄给父亲母亲,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第三张风景图,寄给高中班主任老师,辛勤的培育我们这班学生;第四张是两只小熊过圣诞,送给毓辰,我的好朋友,相依相伴走过青葱年少。最后一张,应该叫做月夜星空下荡秋千的少女,天空是一片寂静的蓝,月亮有星星作伴,戴着花环的粉衣少女,却孤孤单单的荡着秋千…。。只写了三行字:
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听雪,心中若无烦恼事,便是人生好时节。
愿你晨有清逸、暮有闲悠。
及:祝圣诞、元旦双节快乐!
未署名。我不敢,也没有多想。只记得他所在单位名称,不记得地址,还好,诺大的单位,地址不详仍然可以寄到。我赶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寄出,算是完成一桩心愿。
第七章 又见那阳光
新年钟声敲响那一夜,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父亲母亲颇高兴,女儿飞的再高再远也没有忘记他们。外公又住进医院,外婆照看,母亲几兄妹放心不下,雇保姆帮忙做家务,周末由几个兄妹轮流看护,我有些担忧,母亲安慰说,“子璇别担心,过一周就出院了。”我稍稍放下心。还有一事,母亲继续说,“你父亲调至五中任校长。”
我惊喜!我的母校!这可是市里教学质量顶尖的学校,父亲升职了。命运这东西真奇妙。
“说来也巧,子璇,记不记得你上五中是谁帮忙?”母亲问。
当然,毕生难忘。“肖展庭。”我答。
“他的儿子,现在五中念初一,成绩拔尖。”母亲语气十分轻松。
“豆豆?”
“是,几年不见长大了好多,戴眼镜了,读书读的。”看来母亲心情不错。
人的命运有时极其戏剧化,就像我们。六年前父亲托肖展庭帮我上五中,我毕业,豆豆进五中,父亲又任五中校长,转来转去,几个人脱不了关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是我听来的一件大大的新鲜事。
母亲讲完电话,将话筒递给父亲。“子璇,在学校过得还好?”
“嗯,一切都好,爸爸放心。”
“你可记得肖叔叔?他不久要来京出差一趟,问过我们有没有东西带给你。你妈妈给你买了一件保暖的羊毛衣,家里有个新的索尼CD机,你若需要托他带来。”父亲询问我。
羊毛衣可有可无,CD机我固然喜欢,但其实并不用着急这一时,春节回去拿是一样的,只是,可以见到肖,这才是我的新年礼物。“好,爸爸让他带来。”我开心起来。这是又一件新鲜事。
“嗯。只是,有一点要讲清楚,肖展庭现已身居要职。你见他时一定要礼貌,不可没大没小,说话要客气,不要太麻烦人家,最好到时候你自己去他处取。”
父亲很少这样千叮咛万嘱咐的,我牢记在心。放下电话后,心里有点乱,既惊喜又担心,不知那卡片寄到没有,他会不会猜到是我。
同宿舍的宋敏看出我有心事,问我是不是家里有人要来。我说不是,是爸妈托熟人给我带点东西。宋敏说家里来人总是高兴的,一个人在这么远的北方城市,关于家乡的一切,想起来都是温暖的。我顿生感慨,是呀,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外公外婆,何尝没有给我温暖,可为何单单想念一个人?
元旦节,宋敏、佳佳和我一齐去街上逛,在五道口路过一个书店,装修很有特色,好奇的进去看,店里飘着王菲的歌,有淡淡的惆怅,喜欢上那几句歌词: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过了一周多,周四晚上,我上自习做完下周要交的作业,比以往提前回到宿舍,坐在
床边看杂志,《女友》。电话铃响起来,平素绝对有人抢着去听,今天其他人都不在,响到第六声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子璇?”是肖展庭,他居然听得出我的声音。大大的惊喜,我的心差点跳出来。
“是,你是肖叔叔。”家乡话里“您”和“你”没有区分,否则绝对是说“您”,父亲交代的话我记在心中。
“肖展庭。子璇在北京习惯么?”他似乎真的喜欢我叫他的全名。
“习惯,好像,在哪里都一样,慢慢就适应了。前些天听爸爸说,你要来北京出差。”我认真作答,慢慢地说。
“是,你爸爸托我带些东西给你。”他的声音低低的,语调轻盈。
“哦,麻烦你了。何时来?我去取。”
“周日下午,到京给你电话,天气冷,不必出来,我送至你学校。”
“谢谢你。”我心里感觉暖暖的。
“子璇,不必客气。”
“嗯。肖叔叔,你上班还像以前一样忙?”我这才想起还没有问过一句关心的话。
“刚换了部门,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比以前事情还多。”
“呵呵,你说过,人越老越忙。”
“是我说的,你记性真好。”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了好些。
“嗯,你也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呀,可见没有老,你还那么年轻,好谦虚。”每每和他说话都很轻松,我快要忘记彼此身份。
“子璇,你真有趣。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我到了给你电话。”要收线。
“好的,再见!”我没有再叫肖叔叔,又还是不敢直呼全名。
“再见!”
第二天我去眼镜店新配了一副隐形眼镜,毕业时候母亲带我去配的那副已经不知扔到那个犄角旮旯。女孩子鼻梁上架个眼镜怎么看也少了灵气,再大的眼睛也觉得小一半。
周日上午美美的睡了一个懒觉,醒来已是十点,坐在床上摘下项链把玩一番,又擦了擦,亮晶晶的,想起以前许许多多事,每一次相见仿佛都隔着很多东西,许多人,许多事。今天,终于可以暂时的撇开他们。那张新年卡片,他是否收到,若已收到又可否猜到寄信人是谁?我不得而知。
中午和佳佳去食堂吃过饭回来,我一边等电话一边开始收拾自己。头发仍然是清汤挂面,穿了件白色V领羊毛衣,紧身牛仔裤,棕色圆头半高粗跟皮鞋,外面罩一件浅玫瑰红短款小羽绒衣。那时候我还不会化妆,只会涂浅浅的粉红色唇彩。宋敏看着我笑,问,子璇今日不一般,是要约会什么人?我说老家来了一个熟人,捎些东西来。
宿舍电话响了两回,我蹬蹬走过去接,都不是找我。三点多钟电话又响起来,坐在凳子上翻书,没动。宋敏接起来,是找我的。
“子璇,我是肖展庭。”他的声音终于在耳畔响起。
“肖——叔叔,你好。是到北京了?”我的语气有点兴奋。
“刚到酒店办妥手续。你下午有空?一会去学校找你。”
“好,我下午都在宿舍不出去。你知道如何来?”我居然担心他找不到地方,多余。
“知道,即使我不知道司机也知道。”他笑。
“噢,那我在宿舍等电话。”
“宿舍楼名?”他问的好详细。
“三十一号楼。五零二房间。”其实进不来女生宿舍。
……。
我收了线,继续看书,半天没翻过一页。约一个小时后,接到他电话,“子璇,我们在你宿舍楼下。”
“哦,我即刻下来。”来的挺快。
“不着急,外面风很大,多穿点衣服下来,我带你出去吃饭。”他的声音很低,且温柔。
我已穿戴整齐,搁下电话后拎起包下楼。风果然大,透过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