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云狱 在罪与罚之间 (全本+番外)作者:aaaad-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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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狱寺不知道云雀现在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麽。他只知道现在在自己眼前的,一直像影子一样跟著自己的人,的确是从那以後再也没和自己有过接触的云雀恭弥。
「不要再跟著我了,明白了吗?」
狱寺笔直地看向黑暗的前方,声音严肃。
他不知道云雀到底抱著怎样的想法一直监视著自己,但是他完全不想知道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在他面前出现的云雀的心情。
而且,不管云雀抱著怎样的感情,都跟狱寺无关。
(我不需要。)
不管是什麽样行为,什麽样感情,他都不需要。
他想要的,只是能让眼睛恢复的方法而已。
「……」
云雀的气息消失了,似乎什麽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一阵轻柔的风吹过,拂过狱寺的脸颊,周围满是静寂。
狱寺垂下一直对著前方的视线,轻轻地舒了口气。
他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自己周围了吧?
安心和解放感,以及极其微小的失落感同时向狱寺袭来。
闭上眼睛,狱寺在紧闭的眼睑中描绘云雀的样子,记忆中的他,一直停留在那一天,从来没有改变过。
直到最後,他还是不知道云雀在想什麽,是他自己没有询问就知道完全拒绝了云雀。
(但是……这样就可以了。)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狱寺转身离去。
───狱寺在街道上散步的途中被奔跑的大型犬撞倒,头跌在路边的花坛上昏倒而被送进医院,是那之後两个礼拜的事。
第二章 fin
【云狱】在罪与罚之间 03
第三章 不能让出的东西
醒来的时候,狱寺感到身旁有很多气息。
「狱寺君……!」
「…十…代目?」
把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狱寺呼唤声音主人的名字,头稍微转动了一下,立刻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
「这里是……。我……?」
「你被狗撞到跌倒撞到了头,所以被救护车送到这里。」
「啊……」
从高处传来里包恩的声音,狱寺终於想起事情的始末。
是这样啊。
记得那时候听到狗的叫声靠近,然後赶到下半身受到冲击,因为没有准备所以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虽然手里拿著盲杖,但一时间找不到平衡点,摔下去的时候感到後脑一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想起来了吗?」
「恩。」
「是吗?但是万幸及时送到了医院。我听说以後马上赶来了,还好只是有轻微脑震荡,没什麽别的问题。」
「我也很担心啊!」
泽田的旁边传来山本的声音,狱寺才知道山本也在。
刚刚醒来时似乎也听到碧洋姬的声音和泽田叫他的声音重合了,所以她应该也在旁边。
因为现在看不见她的脸,所以即使碧洋姬就在狱寺附近,他也不会再感到肚子痛,这大概是他失明後唯一的好处了吧。
「对不起。」
狱寺一边道歉一边撑起了身体。撞击到的地方还是很疼,但比起这个,心里的郁闷更加让狱寺感到不适。
「对不起,十代目……还有里包恩先生也,让你们担心了。」
「我可没担心!」
「胡说什麽啊里包恩!但是,真的太好了,没发生什麽大事。」
「是啊,我真的很担心,所以果然还是住到我这里来吧……」
从泽田的斜後方传来的声音。
听到碧洋姬的声音,狱寺皱了皱眉,第N次选择拒绝。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别做什麽多余的事。」
「嘛,事故这种事再怎麽小心也是没办法避免的。碧洋姬,算了吧,随狱寺去好了。这家夥勉强也算是黑手党,至少还是能照顾自己的。」
里包恩的声音从狱寺的身旁传来。
既然里包恩开口了,那碧洋姬也不会强迫狱寺搬去和她一起住了,就算心里不同意,也不会再说出来。
就算无视狱寺的意思,让碧洋姬照顾狱寺肯定也会出很多问题,所以本来就没人赞同碧洋姬的意见。
「狱寺君。」
「恩?」
「那个……要小心。」
「……恩。」
泽田的话很沈重。是经过很多犹豫才说出口的话,却不得不说出口。
因为不甘心和抱歉,狱寺咬住嘴唇低下了头。
「那我们先走了。探视时间快结束了。明天要再做一下检查,如果没什麽事就能出院了。」
「隼人,出院的时候我会来接你的。」
「那再见了,狱寺。」
「再见,狱寺君。有时间我会再来的。」
大家各自告别後就出了病房。
狱寺看著房门的方向,听到关门的声音後表情有些僵硬地看向前方。
还有许多需要考虑的事。
但是,在这之前……
狱寺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随著大家的谈话的声音和脚步声都越来越远,病房内变得越发安静。一直到泽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後,狱寺慢慢开口。
「云雀。」
狱寺在除了自己外应该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叫云雀的名字。
呼唤著看不见的对方。
「你在这里吧?」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动也不动,隐藏了气息。
虽然没有半点证据,但狱寺就是知道,他在这个房间里。
「你很清楚嘛。」
跟前一次不同,云雀回答了。
房间里响起非常让人怀念的,云雀的声音。虽然总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但这是自从狱寺失去视力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感觉他的声音比记忆中的更低沈,狱寺不知道是因为那以後他的声音因为成长而改变了,还是因为记忆中的他,因为经过了太长的时间而显得有些失真。
他现在的脸也一定,和自己记忆中描绘的那张完全不同了吧。
但是,他完全无法确认。
「只是这样觉得。」
没有什麽证据,只是这样感觉而已。
开始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得除了泽田他们担心的气氛外,还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等大家都离开後,终於察觉到会有违和感的原因。
「你为什麽在这里?」
不是已经说过不要再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吗?
狱寺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但是,为什麽?
他为什麽会在这里,为什麽会来这里。
「为什麽……呢?」
云雀谈谈地重复。
低沈的嗓音,有些踌躇地语调,似乎诉说著他也不知道自己来的原因。
「不要再来了!」
「……」
「你不用介意我的事。」
说完,就听到云雀用不可思议的声音询问。
「你不恨我吗?」
「当然恨。但是,即使恨也无济於事。如果你是故意的,我一定揍扁你。但那只是意外不是吗?」
因为云雀而受伤,狱寺一开始非常恨他,想要狠狠揍他,再狠狠骂他一顿。
但是,里包恩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不幸的事故而已。
里包恩说,正巧加害者是云雀,正巧被害者是狱寺,仅此而已。要恨他当然可以,但希望狱寺记住,既然是意外,他自己也有害别人受伤的可能性。
一开始的时候,狱寺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但是,随著时间的流逝,绝望慢慢淡薄,狱寺终於稍微能够理解。
除了扰乱风纪以外,云雀几乎从来不在乎别的事,但是这样的他却静静地在暗处守护了狱寺两年,这样已经足够了。
加害者的可能性谁都有,可能是狱寺,可能是泽田,可能是山本,这次只是正巧是云雀而已。
这样想著,沈重的心也能稍微缓和。
就算恨著谁,自己也不能前进。比起被憎恨夺走自己的心,还不如面对现实,寻找继续前进的光。
「在我的眼睛痊愈前,我一定不可能原谅你。但是,你没有必要责备自己。你只要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就行了。」
不用背负的。虽然让别人受了重伤的罪不能消除,但不用这麽被罪束缚著。
虽然不能原谅他的过失,但狱寺并不想要他的赎罪。
所以,他不用再介意自己的事。
狱寺只希望云雀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要让另一个人经历跟他一样的痛苦。
所以。
「我没问题的。」
就算眼睛看不见,也能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不管是碧洋姬也好,云雀也好,都没有必要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没问题?」
云雀的气息突然改变了,狱寺感到一股几乎能刺伤人皮肤的怒火从云雀身上散发出来。
「明明只是被狗撞倒就要被送到这种地方。」
「……」
「明明这麽弱,哪里没问题了?」
云雀的声音明显混杂的焦躁。
带著责问的口吻,没有挪揄也没有看不起,有的只是纯粹的怒火。
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现在极度生气。
「!」
空气突然震动了起来。
感到对方动了的同时,狱寺感到自己被巨大的力量压倒在床上,然後下一刻,脖子上感受到了他人的体温,是云雀的手指。
「这样也很容易。」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在朦胧的世界中,可以隐约捕捉到遮盖了日光灯压在自己身上的云雀的影子。
喉咙被他的手掐住,但只有压迫感,并没有达到让人觉得恐怖的程度。
没有从脖子上的手指中感觉到杀气,狱寺没有挣扎,只是在朦胧的视线中瞪著眼前黑色的影子。
「现在的你,就算不是我也能简单地杀掉。」
云雀冷冷地将残酷的事实摆在狱寺面前。
那狱寺现在看不见的那双眼睛,肯定正冷冷地俯视著他吧。
如果云雀想,只要单手就可以简单地杀死狱寺,连武器都不用拿出来。
这一点,狱寺也明白。
「你只是什麽力量都没有的草食动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参杂著愤怒的声音,他愤怒地对象,究竟是谁呢。
从脖子上传来的压力稍稍增强了一些。
压抑著力量,只是在脖子上微微颤动的手指,仿佛下一秒就会掐断自己的脖子。
「那就怎麽样?」
面对云雀的愤怒,狱寺捉住了那只掐著自己脖子的手。没有用力想要拿掉它,只是强力地抓住了它。
他现在确实很弱,不管是敌人的来袭或者是飞来的刀刃,他都看不见。甚至连散步中的狗,都能带给他巨大的威胁。
「即使是这样,也跟你没有关系吧!我在哪里受了伤,或者被谁杀掉了,都跟你无关!」
是的,完全没有关系。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云雀根本就没有关心自己的必要。
他在意自己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造成自己失明而产生的罪恶感。
但是,他不想要这个。
「如果你还有著什麽无聊地罪恶感的话,现在马上就丢掉!即使我现在比在这附近转来转去的小鬼或者女人还弱,也不需要什麽总是在身边保护我的王子大人。」
如果要靠著别人手的指引才能活下去,那麽他宁愿从台阶上摔落。
如果要吃别人施舍的食物,他宁愿选择饿著。
他不想靠著别人活下去。
如果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他宁愿就这样死去。
「不要管我,你没有在我呆在我身边的理由」
被担心,也只是显得自己更悲惨而已。被怜悯,只会让自己更加烦躁而已。
希望他们都不要管我。
如果看到伸出的手,只会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不方便。
如果总是被帮助,只会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悲凉。
他不想要认同自己的软弱,他想要成为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人。
谁都不需要。
同情也好,罪恶感也好,这种东西全都不需要。
最可怕的,不是眼睛看不见,也不是被杀掉。
而是自己不能作为自己而存在这件事。
即使失去一切,也有不能放手的东西,如果连那个都没有了,那自己就真的不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