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6-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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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这个黄药师握了手,说:“跟你学好呀,我是法盲呢,就是没那么高的志向,当不了律师。”
“不是要你学律师。”袁涛说,“黄律师是全县有名的律师,可他也是你们做这一行的头呢,老师傅!我们叫他黄药师,你还是叫黄律师、师傅的好,以后跟他学着点。药师,伍哥是我的铁兄弟,也是见过世面当过领导的人呢,你以后要多关照关照他哟!”
“那是。”黄律师接了话,“袁队长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伍哥今天盯了我这老师傅的梢我都没发现,这个徒弟比我水平还高,我认了。”
他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我和伍哥扯平了,我把他送到马主任手里整了一次,他今天把我送到袁队长这里吓了一次,不打不相识,这个朋友我交了!只可惜今天一笔好业务没了,我正在盯别人呢,让伍哥一搅,事黄了。”
现在我才弄明白我在洗浴中心是怎么栽的跟头。
可我还是不大明白,律师是高收入的职业,他也做线人?他妈的,我今天是小鱼咬到大鱼了。
“我的车让你们丢宾馆里了。”黄律师说,“袁队你开车送我到宾馆里去吧,伍哥今晚就跟我到宾馆睡算了。”
看样子黄律师真是跟我们不一样。袁涛二话没说亲自开着警车,把那个英子送到洗浴中心,又把我和黄律师送到宏源宾馆。
在宾馆黄律师问我,“伍哥你玩不?玩就跟你单独开一个房。”
我说:“不玩了,让你那次吓成阳痿了呢。”
他说:“哪有那么容易阳痿的,只怕你是玩多了阳痿。那就咱俩住一个标准间吧。”
在宾馆客房里,我们洗了澡睡在床上闲扯。
我说:“真不好意思,今天搅了你和英子的好事了。”
他说:“没,我已经做了呢,我们俩人成连襟了!那个女的虽然长得不是特别乖,但听话懂味,所以我经常用她。做我们这一行的也难哪,你一个大男人在那些场合盯着别人转来转去,弄不好让保安发现了给你一顿暴打。打断腿的都有,算不上公伤,还做不得声。带个女的就不同了,到这里带女人来的都是来用钱的,来享乐的,就是他们的爷!保安多看了一眼你都可以吼他几句,我保准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是我有你这本事我就把老婆孩子都带起。”我说,“天天住宾馆,神仙一样。”
“带老婆孩子?伍哥你脑壳进水了吧?做我们这个的老婆孩子躲都来不及呢,你还想往这带?事做得多了,总有穿的,公安局的人再为咱保密也保不住。再说谁没个三亲六戚、亲朋好友的,指不准人家立马就把你卖出去了,到时候别人追着杀你老婆孩子的都有!原来有一个跟我干的,曝光了一个老板的好事,没过几天他儿子就两次遭遇车祸。一次只擦了点皮,第二次腿撞断了,在这个城里住不下去了,一家子躲到沿海去了。再说,老婆比不得外面的小姐,怎么见得这些事?坏了你做事是小事,以后门都不让出才是大事呢!”
我操,真跟干革命一样了,身边带个小姐也是工作需要。
“你做多久了?”黄律师问我。
“三个多月。”
“难怪还不精。”
“你给哪些单位做过?”
“监察室、治安大队。”我说。
“不是讲公安局,外面的,公安局以外的单位。”黄律师说。
公安局以外的单位?!我今天第一次听说公安局以外的单位也有线人!
“你还真是个新手。”黄律师说。
“你今天就给我介绍介绍经验吧,我跟定你这个师傅了!”我真是有点佩服黄律师了。
“行!冲着袁队的面子和你的爽快,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你说做咱们这个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在外面多找信息。”我想应该是这样。
“错!”黄律师说,“最重要的是多交朋友,交各行各业的朋友。朋友多了路子也就宽了。”
“公安局里我的朋友很硬,你已经看到了。”他接着说,“外面呢,我跟你讲,只要是大盖帽,只要是能收费罚款的,我都交朋友!你以为我那信息费都做啥了?都包小姐养情人了?我没这么大的能耐也没那么好的身体!我的钱很多都花在喝酒交朋友上了,这就叫有钱大家赚。”
“跟其他人怎么搞呢?”我真想不到还有这么多的新路子。
“一样按比例给钱,怎么搞我以后教你吧,要不明天你就跟着我见识一下。”
“他们怎么不自己去抓?把钱付给我们不心疼?”我问。
“我呸!没人看得起咱呢,可他们也不敢得罪咱,没了我们他们上哪儿完成任务去?你说他们自己去搞?那不成。就说公安局吧,他们自己去守那是套笼子!违规的。白天他们还要上班,还有其他的任务,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守。再说街上认识他们的人多他们在明处,一去别人就注意了,守也守不到。咱们不一样,咱们在暗处,办起事来就容易多了。”
我问:“黄律师,做这个的街上有多少人啊?不要以后又搞了自己的人。”
他说:“不要什么黄律师的,今后还是叫黄哥吧,亲切些,在外面哪个场面也都可以叫。”
我说好。他接着说:“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这个事都是悄悄做的,没人站出来大声喊我是线人的!不过跟着我跑的大概有三四十个吧。外地有没有线人有多少线人我不敢肯定,就我们市里,我估计至少都有一两百人靠给各单位卖线索吃饭的。”
“你手下有几十个人?”我有点吃惊。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跟每个单位搞事的人都有呢,加起来不多,不过跟公安搞的人多一些。市区有些场所的服务员、保安、洗车工甚至修脚的大师傅都有我的人。你不信?不信我只要打一个电话,马上有人给你报这家宾馆的院子里停了几台车,车牌多少,明天一数你就知道我讲没讲假话。”
“你做律师收入很高吧?”我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做律师的人也做这个。
“还可以吧,不过没人跟钱有仇的。律师和线人差不多呢,都是一样的行当。律师就是找点案子线索,自己收点钱,再决定把案子卖给法院的哪个庭室,有油水的案子交给哪个法庭也是有诀窍的,他们也有任务呢!当线人还可以为当律师服务,多拉点业务,如果案子搞出后遗症来了又可以两头做工作了难,一举多得呢!”
好一个黄律师,难怪袁涛他们都叫他黄药师呢。遇上这样的人不吃药也要求神了!
但我决定跟他跑了。
这一夜黄律师给我讲了很多,直到我们两人都昏昏入睡。
11
早上起来后黄律师请我在宾馆里吃过早饭,说要带我到街上见识见识。
他到他的银色小别克车上拿包,我才发现他的车里非同一般,手铐、对讲机、传唤证一应俱全呢,好家伙!
“这都是帮他们搞事用的,你以后就是我的兄弟了,要用的时候就找我拿。”他说。
“今天不开车,带你出去逛一逛,见识见识黄哥我的本事。”他关了车门说。
我跟在他后面,一副乖徒弟的样子。
站在路边他好像要打的,但是过来几辆的士他都没拦。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破旧不堪、没有牌照的夏利车开到我们身边停下来,问我们打不打的,他居然毫不犹豫就上车了。我跟着上了车,觉得很奇怪,他一个自己开别克车的人,居然找都要找这种破车坐?
师傅问到哪里,黄律师说到紫苑小区。
黄律师上车了跟一个朋友打电话,开了免提,声音听得到一些。那个人好像是要他过去玩还是什么的,黄律师说没时间,正在的士上,要到紫苑小区去有事。电话里的那个人说行,以后再联系就把电话挂了。
到了紫苑小区门口,黄律师拿出一张一百元的让那个司机找钱。我很奇怪,他手里有散钱呢,吃早餐时我还见过的。
的士司机拿着钱夹子,十分辛苦地给他数钱。
就在这时候,一辆城管车突然从小区的拐角处开过来停在我们面前,几个穿城管制服、交通制服的下车拦住了的士司机。
其中一个带头的问那个司机:“哪个叫你跑黑车的?把手续拿出来!”
司机说:“没有呢,我送两个朋友。”
带头的说:“撒谎,还在数钱呢!哪个是你的朋友?”
黄律师说:“我是。”
带头的指着司机问:“你是?那他叫什么名字?”
黄律师答不上来了。
带头的回头对司机说:“没辙了吧?你还有什么话说?铁证如山,我们只好扣车了。”
车和司机被他们带走了。
我说:“都怪你呢,遇到一个倒霉的天。那么多的士你不打,偏要打这么一个没牌照的破车。”
“倒霉的天?发财的天呢!你不是一个木脑壳吧?刚才那电话我打给谁的?城管的孙队长!你还当他们是神仙,正好守到这辆黑的?!你等着分钱吧!”
好一个黄药师,真是神来之笔!
我们回头往街上走。黄律师问我:“你手头有些什么家伙?”
“什么家伙?”我没弄明白。
“照相机、摄像机之类的东西呀,有时可以拍证据用的。现在的人嘴硬,没有证据不容易搞开。你手机有没有摄像功能?”
“没有。”我如实回答。我还是三年前买的一个老机子,哪有什么摄像头。
“那我给你搞一个吧!”黄律师说。
“黄哥,那不好。”我说,“我还没跟你做事呢。”
“没关系,你放心,钱又不要我出。你跟着我不乱讲话,我给你搞定,不用花钱。”
从来就没听说过买手机不要钱的,我看只怕是他昏了头。看他搞就看他搞吧,我的手机正好要换了。
在一家手机店里,黄律师帮我相中了一款三星带摄像头的手机,支持网络下载,标价二千五。黄律师要小姐把手机拿出来,两个人讨价还价,最终讲定一千八百元。
付钱的时候黄律师说:“开票,我要发票。”
小姐说:“你是单位买还是私人买?”
黄律师说:“私人。”
小姐说:“私人要发票有什么用?你又不报销。我们给你开一个售货单就行了。开票要纳税的,一千八卖不起。”
黄律师说:“没正式票我怕到时候出了故障找你们不认账呢。你们卖不起我们到别的店子里去看。”
小姐怕生意黄了,赶紧把店老板叫过来。店老板大大咧咧地一拍胸脯,“兄弟,我这么大一个店子,你还怕我跑了?我跟你在售货单上亲笔签字,坏了换新的!”
“我这兄弟农村里来的。”黄律师说,“实在没票你也要写上‘代发票’三个字,不然我们不放心。”
“城市农村都一样,到了我这里就是客,我哪能宰农民兄弟?”老板收过钱高兴地在售货单上写上了“代发票”三个字。
走出了店门,黄律师把手机递给我。
我说:“黄哥,你到底怎么搞的?还说钱不用你出,出了一千八呢。”
“你看下一步怎么搞?”他反问我。
“莫不是售货单有问题?”我拿出那张纸。
“不错,开窍了。”黄律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