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6-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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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黄哥,你到底怎么搞的?还说钱不用你出,出了一千八呢。”
“你看下一步怎么搞?”他反问我。
“莫不是售货单有问题?”我拿出那张纸。
“不错,开窍了。”黄律师说:“哪个店里没有发票?做生意的都想偷税呢!你把这个单子复印一张,往税务局执法稽查大队一交就行了。他这么大一个店子偷税漏税,少说也得罚两万。到时你一个手机钱还有多的,把那点钱还给我就行了,现在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这么买东西你肯定没见识过,我算是见识了。
快要吃中饭了。黄律师问:“还搞不搞?”
我说算了,要吃中饭了。他说那你跟我去吃,不要你出钱。我说算了,你请我住宾馆,又给我送手机,该我答谢师傅了吧。
他说:“你不管,我们还搞一次。呆会儿你不要多说,我叫酒的时候你只管多喝,最好喝醉,不醉都要装醉,其他就看我的。”
他带我进了一家餐馆。那家餐馆不是很大,装潢还不错,有三四个包厢,在我们市里算是中档餐馆吧。
黄律师点了一桌子好菜,就我和他两个人在包厢里喝酒。酒是喝的那种八十多元一瓶的酒,我平时就不爱喝酒,所以喝得少。可他说交了我这么一个新兄弟难得,做死的劝我喝酒,要我只管喝,不够再拿。他端着杯子老跟我敬酒,酒杯碰得很厉害,好多酒都洒到桌上和地上,我估摸着一杯酒他最多喝了三分之一。
一瓶酒很快整完了,他居然又叫服务员拿来第二瓶。我不懂他要在餐馆里怎么折腾,但他讲好了要我不多说话,我也就只好看他搞,偶尔也听他的劝喝一点。我真的快要醉了,可他还没有完的样子,真不知这黄药师药壶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瓶酒又给他折腾完了。他踉跄着走出包厢门,站在那里大声喊:“老板,拿酒!拿好酒,茅台!”
老板见有人喊拿好酒,喜坏了,急忙跑到包厢里来,眯着眼跟我们赔笑:“两位老板好酒量!今天什么喜事?我来跟两位敬一杯!”
黄律师结巴着跟老板说话:“好事?呸!我、我这兄弟老、老婆跟人跑了还是好事?我们哥俩喝、喝伤心酒呢!拿、拿、拿酒来,要好的,茅台!兄弟、兄弟我有、有的是钱!”
老板对服务员使了一个眼色,“给这两位老板到楼上贮物间拿茅台,要好的!两位请慢慢喝!”他关上门出去了。
一会儿服务员给我们拿来一瓶茅台,开瓶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黄律师站起来敬我。我一喝,发现这酒水气很重,假的!
“他妈的!这酒怎么像假的?”黄律师又要服务员倒了一杯,尝了一口,当场把杯子砸到了地上。“操他妈的!敢给老子卖假酒?!”他跳了起来。
见出了事,老板立即赶了进来,倒了一杯酒,自己假装尝了一口说:“是真酒呢!两位老板怕是酒喝多了,口味不纯吧?”
也该这小子倒霉,别人都栽到他头上了他还想栽别人呢!
“以为老子没喝过茅台是不是?老板你杀我的猪头呢!把水当茅台卖给老子,当老子喝醉了好哄吧!兄弟我今天要拆了你的店子!”
老板还不想认账,“兄弟,是真茅台呢!你他妈吃诈来了吧?!”
“不认账?我有办法叫你认账!”黄律师拿起手机就给人打电话,“老子工商局的朋友多着呢!”
见来了真的,老板软了口气,“两位兄弟,有话好说,这瓶酒钱免了。不行?不行这桌饭全免了,算兄弟我请客,交了两位朋友。”
黄律师还是不依。老板没辙了,开始求我们:“两位兄弟,大哥我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该使两位兄弟的诈。要不我请两位去喝茶,就算是给你们赔个不是?也不行?那这样好不好,兄弟我给你们每人赔二百块钱,就当是请你们的客吧。”他掏出钱开始往黄律师的口袋里塞。
黄律师推开了他的手,“我是律师呢,不吃你这一套,你想给了钱到公安局告我们敲诈不成?”他一把抱住那个茅台酒瓶,“咱俩没多话说,怪只怪你狗眼看人低,先前没把我们兄弟当人看。这瓶酒你也甭管是真是假,呆会儿自有人帮你鉴定。”
黄律师打出去的电话就是灵。一会儿工商局就来了四个人,从老板的楼上整整搜出了四箱假茅台酒。
不用说,这顿饭我们不用付钱了。
路上我问黄律师,“今天老板不拿假酒怎么办?”
“不拿假酒?见我们喝得差不多了他狗日的会不拿假酒?你没见他对服务员使眼色?这狗杂种事搞穿了他还想吓退我们呢。再说茅台酒吧,就贵州茅台那里一条小沟,有多少真茅台酒?全国每天那么多人喝,就是水只怕也早喝完了。回过头来说,也怪不得我们心狠,怪只怪这小子贪心。他不搞假我们也没辙呢。”
半天时间之内,我跟黄律师打了一次的,买了一部手机,吃了一顿饱的,不仅一分没花,反过来可能有几千块钱的进项!我真他妈的服了!我敢说就是黄蓉的外公黄药师他老人家来了,也要管我眼前的这个黄药师叫“师傅”。
12
我决定跟黄药师干了。
他把那张手机售货单要了去。几天之后给我分了一千块,说是那天城管、工商、税务都有提成,扣了手机钱我还可以分这么多。吃饭、坐车、购物都不用花钱,完了还可以分钱,这就是跟着黄药师的日子!前几年不是有个全国出名的专门打假的王海吗?我想他要知道有这种搞法一定悔断肠子,工商局只怕得给他个人开一个信息费专门账号才行。
跟黄药师干的比例是10%,10%以外归他。他有定点的餐馆和宾馆,我们可以每天在那儿吃饭和休息,都记他的账,然后分头出去找线索,发现了线索用对讲机跟他联系,他再报给那些单位。我们一般不直接和部门接触,他负责到部门结账,和那些单位谈比例。
虽然比例比单干要少了一点,但跟着黄药师吃住有人管,搞事有保障,尤其是他路子宽,什么线索都卖得到钱,所以我跟着他还是十分起劲的。
接下来我干了几宗漂亮的。我谎称要去送人情,到一个搞烟批发的人那里买了两条假高档烟,通过黄药师把这个线索卖给工商局,得了一千五。发现一家私人印刷厂给学校印假复习资料,报到文化局,得了两千。
我买了一大堆法律书在家里学。老婆说:“你又不帮人家打官司,花那么多钱买那些书有什么作用?现在书又贵。”
我说:“社区干部都要考法律呢,比不得我们原来厂里的工人。”
对着市里电话本上的那些单位,我一家一家地学与这些单位和部门罚款有关的法律,从中寻找可以捞钱的路子。书读得多了,我惊奇地发现,原来做这个有着巨大的市场!几乎所有的法律条款上都写着要给予举报人一定的奖励、保障举报人的权利之类的话,有些干脆直接赤裸裸地写上提成的比例,真是太爽了!电话本上的那些单位我一家一家轮流着试过,少有不行的。就矿管局我没搞,我看了一下那钱也好赚得不得了,但要上山下井去找那些矿洞子的碴,我没那个胆。
现在我每月收入最少都有三、四千块。我叫老婆把超市里的工作辞了,天天只负责接送孩子上学,其余的时间给我化妆,打牌,逛街。女人是这世界上最经不起操劳的东西。以前我看见老婆那张黄脸就觉得俗气,如今,她居然像浇了水的花一样,光鲜了。钱就有这么大的魔力,难怪城市越大美女越多,是因为钱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做线人的事还是让老婆知道了。女儿也很不高兴,同学里有人说她是“汉奸”的女儿。
“你怎么做这种缺德事,别人会骂的!小心让人家知道了报复我们母女俩。”老婆非常担心。
“缺德事?他们不做缺德事哪有我做的事?就说造假吧,还不是坑了我们这些人?在外面胡搞的那些人就更要搞,别人吃饭都难,他们有钱乱搞!我不搞哪里来的钱?你别现在享福了又来装好人。”我有点恼火。
老婆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说:“你天天在外面捉别人乱搞,自己不会乱搞吧?”女人就是那么心眼小,人是长腿长脑的,她管也管不到,无非就是图个安慰罢了。
“哪里的话,我怕得病呢,不敢乱来。”我安慰她。
女儿那里我轻易就打发了。我告诉女儿说我是社区的综治干部,专抓坏人的,坏人才说我坏话呢,女儿就高兴地上学去了。
其实到底做的是坏事还是好事,我自己也弄不清了。
13
英子跟我混熟了。
这小娘们显然不忌讳我跟黄药师、袁队他们的关系,在我们中间钻来钻去。我真奇怪社会上怎么还有她这样的人。
英子还在王子洗浴中心做事。她一般是跟客人做那事的时候用心记下客人的身份地址,然后事后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外面守着那人或者以后到单位去找,因为有英子打配合,别人一看小姐都传来了,少有问不开的。有时英子也跟别人出去包夜,发个短信给我,这种情况一般都能抓个正着。我带民警穿着便衣假装找人进入宾馆,敲门的时候英子开了门,我们进去就拍照。有证据在手,带人出来宾馆老板也不好多加干涉。
她的线索来得太准了!所以每次事后我都会固定给她二百元钱,事情办得好还会给她多加一点。她也经常给我报点。
那天晚上把事情办完还只到半夜两点多钟。袁涛安排我到宾馆里取客人的手机,并要我在那里睡了第二天帮着退房,因为客人要搞拘留。
我进了宾馆关门睡觉。一会儿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英子。
“伍哥晚上我们店子关门了,没地方去,我就在这儿睡吧?”她说。
我说不行,两个人睡我睡不着。
“你就这么狠心赶我去蹲街角吗?”她不依不饶,“再说你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咱俩又不是没有做过。”
也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哪有放着有便宜不拣的。
她关了门进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三点式就钻进我的被窝。
“伍哥,我气你的。你是好人呢,起码比黄药师对我好,我每次给他报信息他都只给我分一百块。我真的很感激你。”她贴在我耳边轻轻擦着我的脸跟我说话,一只手在我身上游走。
我想拒绝,但我那儿不争气。英子给我戴上套子,我们就做了。这个娘们到底是专做那事的,就是不一样,这半夜整得我都快崩溃了。第二天上午,等我昏昏沉沉醒过来时,她人已经走了。
躺在床上我想我跟她是什么呢?情人?肯定不是。卖淫嫖娼?也不是。
当男人在她身上扑哧扑哧喘着粗气的时候,她躺在底下想的却是如何把这人卖了两头得钱,一边收小费,一边收信息费。这样的女人想来真让人作呕。可他妈到了床上,我没有作呕,只有冲动和欲望。
她肯定不是什么好货,我怎么就混到跟她一样了呢?
我没救了。因为我发现我已经渐渐离不开她了。
14
晚上夜已经深了,我还在几条小巷子里转来转去。
从的士里下来一个穿得笔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