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的今日教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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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向绝望的一步
由正统神学演变到存在神学的第二步是作么呢?这一步领我们到卢梭、康德、黑格尔以及祈克果或祈克果主义。到这时候,属世思想家们终于下了个结论。他们发现光凭理性,他们不可能找到知识与生命划一的答案。他们搜寻的结果证明了自己的失败。换句话说,尽管他们深信理智的可靠性,用的是最合理的方法来争辩、来探讨,再加上他们所有的议论都是以理性主义为基础,他们至终仍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于是他们原先那种乐观的态度也就随着自己的失望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的自由神学又如何呢?自由神学的下场亦与前者十分相似。在起初,这些神学家们对自己深具信心,自信能把历史性的基督从福音书中超自然的部份里分离出来。但是舒怀特(A1bert Schweitzer) 在其所著The Quest of the Histo…rical Jesus 一书中,很坦白地承认自己的失败。道出他们实在无法分隔基督的历史性与其神性。这是另一个纪元的结果。他们发现原来耶稣的历史性与其神性是如此地相辅相成,几时祂的神性被除去,祂的历史性也就随之消失。如果他们想要保留耶稣的历史性,祂那超自然的神性也必须同样地被保留下来。他们努力的结果反而证明了自己的失败,因此他们原先那股乐观的精神也就随之而云消雾散了。
迈向现代神秘主义(MOdern Mysticism)
继绝望之后,属世的思想家与宗教家们所跨出的第三步是很有趣的。在理性主义(Rationalism)这条路行不通之后,一个人若想要保留自己理性(Rationality) ,他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他可以变成一个虚无主义者(Nihilistic),因为凭他们自己的理智(Reason),他们可以推论人类的前途是一片漆黑,他们只有把一切的希望都放弃了(注四)。另外一个合理的选择就是承认他们所信托的理性主义是错的。人既是有限的,就不可能凭着自己一点点的认识,去掘开整个宇宙中一切的奥妙。事实上,人若想对生命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必须依靠外来的知识。换句话说,他要接受启示存在的可能性,要不然至少得承认启示的必要性,这样做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若要这么做,这些思想家们就得放弃理性主义的假定。但随便他们选择其中任何一条路,他们都仍能保留住人的理性。
要想保留自己的理性,他们就必须作个抉择,这真是个令他们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刻。但奇妙的是他们竟然异想天开,想出了个新办法。他们这个新的决定在一个有知识的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他们将知识的领域一分为二。为要保留他们的理性主义,他们放弃了对知识与生命划一答案的追寻。哲学家们起初自信凭理智可以找到这个答案,如今他们把这个希望给放弃了。
人若只知依靠自己的理性,最终就免不了落入悲观主义之中。因此,这些思想家们只好承认人不过是机器,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更进而推展出一种非理性的观念,希望人能在理性之外重新寻见生命的意义与价值。对这些人而言,任何使生命仍能保留其存在价值的东西都来自非理性的范围。在我所著其它几本书中,我称这个非理性的范围为「高层」 (Upper…Story)。
现在让我们把这里的景况先给弄个明白,这点非常重要。在这儿理性与非理性完全给分开了。你可以在自己脑中设想这样的一幅图画,有一片水泥地板横在理性和非理性之间,地板上饰满了负着一万伏特高压电的铁网,再加上两者之间又没有楼梯、电梯及窗户等。这样你就会懂得在低层(Lower Story)和高层(UpperStory)之间为何不可能有任何交通的现象发生。对这些人而言,属于低层的理智只能引人通向绝望,而在高层之中的人,他们的希望又非因理智而来。任何人类生命中有价值的东西,诸如价值、意义、爱等,都是属非理性的范围。我称这个高为新人道王义(New Humanism),在它里面我们唯一能找到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内容的语意神秘主义(Semantic Mysticism)而已。
存在神学
自由神学又是如何去迎合当时这种景况呢?毫无疑问,自由神学又是跟着属世的自然主义后头跑。巴特与其弟子的努力,再加上当时正有一套新神学思想由路德派的宗教世界中开始酝酿起来,这个神学是以瑞典的龙德大学(University of Lund)为基地。这几种势力的集合终于造成了所谓的超越神学(Transcendental Theolgy),又可称为新正统神学(Neo…Orthodoxy)或称存在神学(Existential Theology) 。不可否认的,巴特是这个新神学运动的创始人,因此我们只要单单研究他的学说就够了。
首先我们要注意,直到他的晚年,巴待都没有放弃过高层批判的理论。因此对他而言,圣经里简直错误百出。有人说巴特最大的贡献在于他为这个世纪响起了警铃,重新唤醒人们对「权威」的渴慕之情。其实他不过是为自由神学胡乱找个藉口罢了。简单道来,他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为人类创造出一个权威,但同时他又不肯放弃高层批判的理论及方法。对巴特及其弟子而言,圣经中某些记载事实上可能是错的,但若把它应用在宗教信仰之上它就很可能是对的。这固然是很简单的一步,却充满着革命性,听来实在令人骇目惊心。藉着他所跨出的这一步,巴特把原先建造在一个纯理性基础上的自由神学,一下子提升到一个虚幻之境,在那里,任何荒谬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巴特的基本观念乃是这样:不错,圣经中确是错误百出,不过不要紧,一切凭着敬虔之心接受它就是了。他在一九一九年所出版的第一部「罗马书注释」中,坦白承认自己与祈克果的关系。我们若由认识论的观点来研究巴特,由他的「教条论」 (Dogmatics;II)一书中,就可以发现巴特是个典型的存在主义者。
到了巴特的晚年,他极力想阻止其学说所造成的影响。他为自由神学开辟了一条新道路,这条路至终导成田立克(Paul tillich)及「神死神学」的产生。也许巴特对自己所造成的这种后果并不满意,但这道门究竟是他开的,既开了就再也关不上。
旧式的自由神学,若以纯正基督教眼光来看,固然是异端,但由传统的哲学观点上看来,它仍有其可敬之处。美国的博思迪克(Harry Emerson Fosdick)就是旧式自由主义的典型代表。他与其同道的人完全低估了这个实存世界的丑恶面目,只顾将一幅美丽的理想图呈现在世人面前。虽然如此,至少他们的思想还固定在某个范围之内。在此范畴之中,一个人说:「我说的是对的。」这时,圈中另一个人如果发现自己意见与前者相左,他就可以说:「不,你错了,我的才是对的。」他们把一些字句的定义给改了,以至他们所用的术语另有一套新的解释。不过他们的定义一是一、二是二,还算清楚明白,所以在懂得这些术语的定义之後,他们说的是什么,你还是可以懂得。
新派自由神学家并不这样,尤其是那些存在神学家们,他们从来不肯对自己所用的字句下个肯定的定义。更糟的是,他们能有本事把两个互相矛盾的论调解释得两边都对。很显然,这种神学是黑格尔的产物。黑格尔曾说过,一个正命题(Thesis)必然会产生出一个反命题(Antithesis),而两者之综合又可产生出一个综合命题(Synthesis)。(要达到这个结论,首先必须放弃反命题的方法论之说(Methodology of Antithesis))。但甚至综合命题都不会是绝对的,因为它又可以产生自己的反命题,而这个反命题又能再生出它自己的综合命题来,如此不断推演下去,循环不己,也就永无了结了。
根据以上的理论,新派自由主义者可以同时认可两种绝对相反的命题。比方说,他们可以相信基督肉身由死里复活,而同时又相信基督肉身没有从死里复活。这并不只是近代语义学上的一个问题。一九七O年的九月,罗马天王教中一些前进的神学家们聚在一起,在布鲁赛尔举行了一次「教会前途研讨会」(World Congress On the future Of the Church) 。在会中,他们坚持说相信耶稣肉身复活的神迹,但同时又说,即使当时有人在场;这件事也不是一般人类的五官所能感受得到的。这就是我所称「两头对」(b0th—and)的心理状态。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基督肉身复活这件事是属于「高层」的经验。
几年前,我有机会去听一位存在神学家的演讲。在他讲完之后,我无意中听到一位年老的信徒对他旁边那个人说:「他讲的好精彩啊!」那个人回答说:「精彩是精彩,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懂!」真正的基督教义并不是这样。当圣经上说到:「起初神创造天地。」,它的意思就是神创造了天地。不论是小孩也好,哲学家也好,大家都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与神没有创造天地的那句话是绝对相反的。这并不是说我们听了这句话之后,就能够完全明白神是怎么创造天地的。但圣经上的这句话,证明神确实已经创造了天地,这与神没有创造天地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自由神学喜欢使用一些似是而非的隽语。一个句子可以被他们说得十分生动,但同时它的含意却是含糊不清,叫人实在弄不明白。你若想对这点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就不 妨先去读读华菲德(B。B.Warfield) 、梅钦(J·Cresham Machen)。凯波尔(Abraham KUyper)、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或是加尔文(John Calvin)等人的著作,然后再去读读任何一位存在神学家的作品,两相比较,就能懂得我的意思了。
让我再擧一个例子,这又是个典型两头对(both—and)的说法。有一次,一位相信这种新派神学的牧师与我谈到这种新神学时,他说:「就是一位最保守的罗马天主教神父也比我距离你近些。」我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那些神父笃信天主教中传统的教条,而你们当中总还承认其中一人是对的,另一人是错的,但我们说你们两边都对。」换句话说,这位神父认为论到「宗教上的真理」时,两头对的说法并无不可。譬如,他相信基督是神人之间「独一』的中保,而同时他也相信,玛利亚、教会史中那些圣徒们一样可以被称为神人之间的中保。
几年前,我有机会到芬兰去,一位笃信圣经的大学教授曾经说了这么一个比方。他说,新派神学家就好像一个拥有百货的杂货店老板。当一个旧派自由主义神学家走进铺中,向他购买旧式的自由主义时,这位新派自由主义神学家立郎伸手到柜台底下,取出顾客所要的货色,对他说:「这就是我们店中仅有的一种货了。」等到一位相信圣经的基督徒走进来时,这位新派自由神学家又伸手到柜台底下,然后也对他说:「这就是我们店中仅有的一种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