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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仙流昔影-第3章

小说: 仙流昔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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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后,我双手按在木制吧台上,俯下身去,用嘴将那杯吹管之乐叼起,慢慢地从容地让酒液顺喉管滑落,酒杯渐渐仰起,直到全空,一滴不剩。
  放下空酒杯,双手保持原先那个架势,我笑嘻嘻望住流川,这个动作虽然不简单,但是想难住我还差很多。身边再次响起疯狂掌声与清脆口哨声,整个火狐狸都在骚动。
  狭长黑眸里光芒闪动,流川不说话,忽然盯住我,慢慢向我伸出左手,冰凉手指轻轻抚过我的侧颈,在喉结那里短暂停留,略微的压迫感让我忍不住吞咽口水,那个小小突起滑出了他的掌握。
  周围很安静,流川慢慢缩回手,指上赫然有残存酒液,他伸出舌,舔掉它们,明亮眼睛挑衅地看着我。
  魔法解除,周围又是一阵嘈杂大笑,“美人儿输了哦,输了输了!没喝干净。”嘈杂声随即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压住,又一轮热舞开始了。 

  我悠悠闲闲穿过人群,离开火狐狸,上了车。
  无尽的酒香弥漫在我身侧,酒液灼烧着我的喉咙,刺痒酥麻,象极了火焰的吻,而在那之外,则有另一个吻,冰雪与火焰,冰与火的热吻。
  月亮已升到最高,三三两两的人陆续从火狐狸中出来。
  我伏在驾驶盘上,兴致盎然地看这些人群,漠不关心推测判断,这些人里,哪些正在热恋,哪些只是偶尔的玩伴,哪些才刚刚认识,还有哪些,其实已濒临分手边缘,那个正令他或她变心的人,甚至此刻就在他们身旁。
  这样的那样的昨天今天明天,组成我们的人生,不同的人生,让我们选择不同道路,相恋、热恋、分手以及别离,各式各样的聚散离合,就是各式各样的诱因,终于有一次,人们无法抵受诱惑,犯罪的欲望再也无法抗拒。 

  因为夜晚,流川的雪白衬衣在月光下不再太过耀眼刺目,变得柔和起来,甚至让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多种孤独的感觉。
  我开着车,拧亮小车灯,远远跟着他。
  这个城市难得的安静时候。
  步行走了整整快两个街区,流川停住,转过身来,笔直朝我车子走来,我跟着停下车打开车门锁,流川拉开车门,跳了上来,坐好后关上车门,从头到尾,不去看我。
  我温和微笑,踩下油门,车子调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高速公路上车很少,大多是货车与夜行客车,驾驶员坐着高高台座,强劲的风从窗外灌入,会车时,车灯闪动,“呜”一声哨音,他们的脸在光影中一掠而过。
  后视镜里,深褐色的眼晴闪出琥珀光泽,明亮中幽沉沉魅影般的美丽,狭长黑色眸子看过来,我们在镜中对视一眼,流川冷着脸,若无其事调开头。
  从东三道口出封闭车道,拐上一条小路,没多久,风驰电掣声消失不见,另一种潮湿的、低柔的声音悄悄和入。
  车辆已无法通行,我下了车,手插在衣兜里径自前走,身后传来石子细碎辗压声,以及衣角被风啪啪吹动的声音,路越来越难走,双手必须伸出来,以随时保持平衡。我们小心跳过一个又一个礁石。

  侧身回头,微笑着看流川,他踏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我缓缓坐下来,任他一人站在月光中。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灰与黑中,他的雪白衬衣分外耀眼。
  左侧弧形断崖耸立,偶尔可以看到滨海东三路上的车灯明灭,右边不远,有小小孤岛,一片嶙郇礁石把它与山崖在水底相连,有着魔法的金黄色月光下,礁石铁灰色的身影被镀上银边,潮水涌动,呼吸声温柔漫过来,一波波银色光斑象一尾尾欢乐游动的鱼。
  视线越过海岬突出的另一侧,会看到这个城市最古老的灯塔,高耸塔顶一圈柔润金黄光亮,在半透明的青灰色天穹下,悠远寂廖。淡灰色云影和风一起,从它身边一朵朵安静掠过。

  过了很久,流川慢慢坐了下来,坐在我身边,盯着那座灯塔,遥远灯光照进乌黑眼里,云影消褪不见,只余晶莹剔透的美丽。
  我曾认为,流川的脸部侧影线条不算完美,尤其尖削下巴,那让他从某个角度看分外清秀,从另一个角度看,又过于凌利,但是,现在我改变看法。
  如同我猜想的那样,流川很喜欢我带他的这个地方。
  海风吹动他额前长长流海,一缕缕飞扬起来,仿佛在不停相互追逐,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乱它们。流川回过头来,我停下手,看住他,流川盯着我的眼睛,毫不回避。
  嘴角微微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缓缓伸出手。我闭上眼,并没有触摸我的脸,肌肤没有任何接触,手指停在眼睫处,轻轻地、轻轻地拔动它们,如同在小心翼翼拂动蝴蝶的羽翼。

  潮水拍打礁石,卷出无数洁白泡沫,浪花生长在咸涩海风中,海浪的呼吸轻柔延绵。星光从天顶散落,灯塔在远处耸立,无数星屑散落海面,光与水在其间流动。
  数千个黎明与黑夜从指间匆匆流逝,沉睡在心底的模糊面孔慢慢苏醒,沙伦里的百合一年年绽放,康斯坦斯的玫瑰早已枯萎,灰烬散飞在每个月明的夜晚。
  睁开眼,微笑凝望流川,一波波小小的快乐在心底涌动。

  没有在办公室里睡觉,按拟定计划,要在今天召集缉毒组全体警员,大清洁行动正式开始。
  “线索已全部理清,行动计划由花形警官做详细讲解,注意不同组别间的相互交叉配合,尤其E组,行动时适时与铁路警方沟通,避免链接不畅,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那就请花形警官开始讲解。”幻灯放出投影,我站起身,向坐在另一边的牧绅一示意。各组警员齐刷刷站起来敬礼,我问我的属下们,“有信心吗?”
  铿锵坚定的回答,举手回礼,“各位,期待你们的表现,相信不会让我失望!”

  我与牧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牧给我们倒了两杯茶,“第一次看到藤真警官的训令,果然不同凡响。”
  “哪里,还差得很远,如有不当,请务必多多指教。”
  端起茶杯,新绿的小小叶片在水中沉伏,适时激励属下令他们保持斗志,是一个好上司必须做的,相对应的,则是我要让每一个属下,都因他们的上司名叫藤真健司而骄傲。
  藤真健司不会输给任何人,不管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本次全规模缉毒行动,按部署,牧绅一负责的统领治安处与各点直属于他们的巡警将会全面配合,所以在刚才的总动员上,牧特意到场,表示第三警视厅两部门联手行动。
  当然,全面配合中是以我们为主,何况牧另有重案组、刑侦组的大量业务与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不管什么时候,藤真总是能保持冷静镇定吗?”牧回到办公桌后坐好,沉稳问我,我的视线从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右手一掠而过,食指、中指、无名指正轮流在桌面无意识弹动,牧的这个问题看似无意,实际颇令他困惑。
  “啊,也不一定,虽然放声尖叫大惊失色之类的事没有做过,可是肯定会有不冷静的时候。”我说,“有的,一定有的。”
  手指还在弹动,停下来了,牧抬头,“这个,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问,本来应当是私事,可是,这样的,神很细心,而且资料总是非常充足……”
  我点头,“是,我当然知道,阿神能力很强。”

  “他告诉我,嗯,按他的资料,昨晚有人在火狐狸公开挑拔那个叫流川枫的,水户洋平与他的火狐狸酒吧,还有流川枫都是我们重点监察对象。”牧继续困惑,“本来这个不算监察范围,可是这回都说,来了个了不起的美人儿。”
  牧停了停,终于下定决心,“藤真,他们说那个人可能是你。”
  我侧头微笑,略略脱去我的冷静,继续保持我的优雅,“怎么?牧的意思,是在绕着弯子夸我是个美人儿吗?”声音里笑意很满,快要溢出来,昨晚那些小小的,浪花卷起泡沫般的快乐一波波拍打着我。

  即使以牧的肤色,也能看出黑色下明显的红色。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藤真当然不是、不是……”牧挫败地放弃,无可奈何揉着眉心,“藤真,你可能不大清楚,火狐狸酒吧的来头,你还记得上次找我,说那里可能有人涉嫌贩毒,要我压住那次斗殴事件,并且放出话,任何人不得就此报复或寻衅吗?”
  “嗯,我记得。”当然记得,就是那次斗殴事件,流川砸破了别人的头,穿着雪白衬衣旁若无人被押进警示厅,我平生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看到那漫无边际透明清澈的蓝。
  “火狐狸的老板叫水户洋平,是西街很重要的平衡势力,上次警方放话压住事件,已经有干涉之嫌。”牧说,“如果再有一个高级警务人员介入,我怕会引起什么动荡。”
  我不出声。
  有光必有影,所谓黑道与白道,不成文的规则原来当各自尊守,游戏因此得而正常运转,破坏平衡的后果难以预料,难怪牧会头痛。

  “按我们的眼线报告,要光看穿着打扮不看长相,那么身份象是哪里没毕业的大学生,所以神他们也不能完全确定。虽然不太礼貌,还是想索性直接当面问,藤真,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不置可否优雅微笑,略扬眉,我问牧,“你认为呢?是不是我?”
  牧愣住,显然没有料到在他这样直接询问后,依然得到模棱两可答案。
  我和牧绅一从同一家学院毕业,进入同一个警局,在学校时虽然不同系,但是我们被称做那一届学员中的双壁,到警局后,分别进入不同部门立下不同功勋。
  时致今日,牧得到王者的称号,而我创下重案组创期内最高破案记录,并且各自拥有忠心耿耿的属下,私底,我会被更多的警员认为是第三警视厅最好上司,被很多人认为几称完美的警界精英,可目前为止,牧的警衔高我整整一级。

  起身告辞关上门前,牧叫住我,“藤真!”
  回过头,我有些后悔地想,牧真的不很适合开玩笑,他的所有细胞里似乎天生刻着威严的王者字样,大多数幽默因子到了那里会被免疫系统当病菌处理,就连牧此刻表情里隐隐的柔和都难得一见。
  “不管昨晚火狐狸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找上了流川枫,我曾亲眼见过流川枫和他的相关资料。”
  并不意外,流川的耀眼光芒,我不相信会被牧忽略与忘却,就象站在火狐狸后的水户洋平,总是会在神宗一郎的注意之中。至于昨晚他的报告,“挑拔”,我笑,这个词相当准确。只是我不认为是我在一厢情愿挑拔着流川。
  “如果见到昨晚那个人,我会告诉他,不要玩火。”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温和看着我,牧说,用谁也模仿不了的威严风范。

六、

  改变作息时间,没有可能再让我白天躲在办公室里睡觉,计划再是慎密周详,事到临头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突变,我必须镇守总部,随时应发突发状况。
  不过,本次大清洁,并没有拟用突袭式方案,会有一段时间消耗。上司希望能在短期内取得成效,对成效大小倒不是那么特别在意,有就可以,在以往的惯例中,自会有人配合,交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虾米以至小鱼。
  极少有大鱼在这样目的性不强的清洁行动中落网,想捕到它们,需要遵守另一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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