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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背叛 麦冬著2-第9章

小说: 背叛 麦冬著2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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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老师。”有些激动和胆怯的样子。

  我说有事?

  高雪清很快地转过手,把一个礼品盒放到我桌上:“谢谢您帮我。”然后红起脸,逃一般跑了。

  我疑惑地看着那个用水兰色硬绸包装带束好的小方盒子,打开,是个托着飞天玻璃偶的八音盒,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她送礼的原因,大抵是说我平时对她多有照顾,真正做到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而且,她说麦老师能象大哥哥和朋友一样地和他们相处,也是她的荣幸,她会永远感念这段学生时光的。

  谢谢您麦老师,真希望能有一个哥哥,象您。

  看着最后一句,我心里有些异样的温暖和感动。甚至在一瞬间,对自己这些天形象的转变感觉到羞惭。

  我独自听了一会儿八音盒里的音乐,是那首“友谊地久天长”,我想这倒未必是高雪清刻意选择的,她应该只看中了那尊飞天,以为合乎我的身份吧。我把礼物包好,塞到书柜的最里面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愿让其他老师看见,应该只是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吧。

  转天看到高雪清,我抓机会道了谢,高雪清不觉红了脸,兴奋和害羞的样子,估计也不想被别人听见她送了老师礼物。上课时我觉得她的目光也似乎在回避着什么,这样过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而且我面对三一班的学生,也不好意思很严厉了,好象那个礼物和留言是他们集体给我的警戒,让我愧于摆出为人师长必以道者示人的面孔。

  和学生做朋友,不是我一直的观念吗?现在已经冷落了不少,而这冷落,居然使我显得成熟,至少白露这样评价。

  佟校碰到我,似乎闲聊似的说:“麦麦你现在才很象回事儿嘛,学生就不能让他们松快了,没有压力怎么行?手段就要干脆,不能跟他们拖泥带水,最近一段时间,我看你们二班的纪律就不错。”然后又说“那个老范”:“怎么样?他这次的成绩也上去了,跟学生也动急了嘛!不给他安排一个对手,他还给你拖沓,我就不信他还真不要脸了。这次期中考,他的平均成绩只比小贺高一分八,我看他以后还得有压力,没有压力怎么行?”

  我说老范本来就有水平,只是不好好玩儿。

  “不好好玩儿就是缺压力,没有个参照,成绩次了他就往学生身上推,说那些孩子本来就是屎脑壳,神仙也教不好。现在我放个新老师跟他教平行班,学生水平相当,你教不好,活生生人家就教好了,还怎么说?我就是要挤出他最后一点儿自尊来。”

  我说佟校您经验多丰富啊?好歹一使,就把我们这帮老师弄得提溜乱转哈。佟校笑,当然明白我是开玩笑。

  我要走,佟校叫住我说:“你那个师弟,抓空点拨他两句吧。”我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佟校不是很在意的说:“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真出格儿了,我不就直接找他了吗?我一找他,难免伤害新同志的自尊。你就跟他说啊:平时玩儿心别太重,你看人家那几个新来的,都挺稳重嘛,就他和米亚男,整天耳鬓厮磨的,也不分个场合。还有就是他成天跟一帮孩子瞎胡练什么呀?不成邵大仙第二了吗?一个在老师里搞,一个在学生里搞,真要成香港黑社会了。”

  佟校私下里管邵主任叫“邵大仙人”。

  我替岳元遮掩了两句,答应背后跟他谈谈,佟校嘱咐我不要说是他的意思,我说明白,我就以师兄的身份跟他闲聊,省得他反感。

  这时,场部分管教育的陈主任来了,还带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半大老头儿。佟校先随着上楼了。

  后来听说这个老头是农机队新下岗的职工,名字很厉害,叫林冲,以前是农场的老运动员,这次先安排到学校教小学体育,试用。

  终于,停了几个月的小学体育课又开张了。林冲教课比禽兽教师宋学谦规范,至少不让女学生爬双杠了。不过,林冲没有宋学谦谦恭,打水的时候从来没给我们捎过,大家当然没脸抱怨,只是玩笑时随便对比罢了。

  林冲豪爽,有梁山好汉的风骨,倒不羞惭人家豹子头的名号。林冲并不顾忌学校不成文的规定,得空了就跨进初三办公室侃大山,向年轻人揭露农场的内部黑幕,指名道姓地漫骂场部的某某不是东西,从小就是花花公子,当了领导后更是破鞋一箩筐,还贪:“嗑!他们下我的岗?呸!不把我哄好了我都把他们告趴下!”魏老师皱眉怪道:“你别当着年轻老师胡沁了,影响多不好?”林冲说我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我走到哪都敢说自己光明磊落,他们谁敢?

  林冲来得多了,就让我们厌倦,虽然大多时候我们还是赞赏他有些空洞的正气,却讨厌他那个没完没了劲,影响大家工作。好在林冲后来跟总务处的康老师谈得拢,俩人都被对方的正义感所吸引,虽然同在桑树坪几十年了,仍有相知恨晚之意,不觉经常从我们这里过门不入,直接奔“总务”去,倒让我们落个耳根清净。

  皮上纲挠头道:“这学校里怎么什么人都塞,好象摸个脑瓜儿就能教学似的。”

  不想这话触动了魏老师隐痛,魏老师呻吟似的长叹一声:“唉咳,我这脑子是不够使啦,这些学校里的老职工都跟不上形势哩,看个机会,得抓紧内退了,不然,总拉别人后腿儿,背后挨咒,还不知要折多少寿呢。”

  其实为了挽救《思想政治》课,也保重整体利益,学校已经做出努力,要求三年级的学生每天再提前半小时到校,全体“背政治”。也难为魏老师,据苏家栋说,对初三课本上的好多观点,魏老师自己都弄不明白,还得给学生讲,讲什么讲啊?苏家栋也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情辅导她,只好给她划重点,回来后,魏老师就划给学生,要他们硬背。佟校说这也不怨魏老师,怨就怨学校没人,怨就怨场部为了企业不顾教育。想让米亚男上吧,又看她整天心思都在男欢女爱上,佟校先没了勇气。

  所以魏老师一叹气一牢骚,我们都不答言,皮上纲眼角突突抽搐两下,也扎进了卷子堆里。
 
                    

                      正 文  第四章:迷乱  05
 


  有时候,人很奇怪,会鬼使神差地做一些事,做一些完全可以不做、事后令自己也费解所以的事情。

  那一晚算不上夜黑风高,却也使我心惊,尤其在我做出一个决定之后。

  陶丽进来的时候,可以说是鬼鬼祟祟。

  “麦老师——”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巧?有问题?你还没主动补过课呢。

  陶丽说:“以后肯定补,今天我有事找您,找您帮忙啊。”

  我把手头的笔放下,问她:“什么事,直接说。”

  “我吧,本来没想找您的,可后来一想,您这人还是挺好的,挺够意思的……”我说你跟我绕什么圈子?

  陶丽无赖地笑笑:“麦老师我坐下说行吗?这事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

  我一歪头:“坐白老师那儿吧。”

  陶丽坐了,神情显得成熟几分,往前趋着身子做密谈状:“您还记得上次找我的那几个人吗?里面有一女孩,挺臭美的?”

  我想也没想就说:“我记她干嘛,你说你的。”

  陶丽突然愤慨地一拍桌子:“她楞怀孕了!您说笨不笨?”

  我眉头皱成个疙瘩,心里那个气啊:“陶丽你还有点儿正事没有?她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成天净琢磨什么闲篇儿啊,这还学习?你学个猪脚!”

  “是没关系,可她现在往我们家里一住,我还能没关系?”陶丽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脸都急得红了,我心动一下,恍惚觉得这孩子如此模样倒有些可爱呢——心下想想,纯粹只是一念间。

  我说那你要干什么?养着她?你爸爸妈妈都瞎了聋了,也不管你们?

  “哎呦麦老师,要不您是老师哪——”陶丽高山仰止地一扭身子,满脸痛苦:“就是因为我妈老问我——这小咪子怎么也不回家了?是不是跟家里打架了?她家里也不找她?我烦啊,烦死了,您没注意我这几天上课老走神儿吗?”

  我说走神儿不是你的专长吗?又不是这两天才有的毛病——你究竟想干啥吧——问我怎么办?你听我的吗?要听我的,就赶紧给他们家打电话,让她家把她接走。以后你也给我老实学习,少跟这些污七八糟的人来往。

  陶丽说不行啊麦老师——那不等于把小咪子往火坑里推吗?他家的情况您是不知道,一个后爹,跟宋学谦一样是一活牲口哎!细的我就不能跟您说了,反正这小咪子是不能回家,以后她这学也甭上了,我一哥们儿说了,将来就给她在他们酒吧找一班上算了。

  那现在呢?你总不能让她在你家里生孩子吧?

  我话一出口,忽然觉得跟女学生张口“生孩子”很尴尬,陶丽却不在乎,果断地说:“这孩子不能生,坚决不能生,那样小咪子后半生可就完啦。”

  我说你倒想得长远,你以为她这后半生还能怎样啊——你扯了半天,又不听我的劝,你到底要干什么?

  陶丽深吸了一口气:“我得帮小咪子去打胎。”

  “切!就你?”我嗤笑一声,挥了挥手问:“那男的呢?他干吗不出面——不会是他后爹吧?”一边说,我一边疑惑这是不是真的:我怎么会在这里和女学生明火执仗地谈论这些问题呢?

  “要不说小咪子命苦呢——那男的进局子了,为了给她打胎,抢劫去了。”

  我脑子已经有些乱,我说那这样看,你还做的对啊,可是你也是一孩子呢,你没责任也没能力承担这个事啊?

  陶丽石破天惊地说:“所以我找您啊。”

  我愣了一下马上往后靠:“打住,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有啊,小咪子是我朋友,我是您学生,您不帮我谁帮?”陶丽亲昵得有几分无耻,甚至叫我有些怕,办公室的玻璃可都是透明的,这灯火昏黄的,年轻未婚又自以为英武潇洒的男老师和一个苏有朋脸儿的女学生独处一室,女的还如此亲昵地笑,再走露了一星半点风声,被人拾走了“怀孕”、“打胎”一类的字眼,我岂不要冤枉死,更何况——那些流言就象病菌,只在空气里飞,又抓不住影子,尤其可怕!

  身上鸡皮疙瘩一乍,我不觉正色道:“陶丽你严肃点儿,这可不是乱开玩笑的事儿!你要真想帮她,跟你爸妈说去!”

  陶丽马上神情黯然,悲戚的语调让我难辨真伪:“麦老师,这事不仅我不能跟我家提,您也不能说啊,我妈有心脏病,我爸有脑淤血后遗症,可是一点儿急不能着。”

  “我还一着急就得痰火呢,你怎么不管不顾?跟你说啊,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农场医院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陶丽批评我说:“哪能去农场医院呢?那不给您找说不清吗?再说了,一去咱那医院,我家里能不知道?用不了半天就传开了。要去,咱也得上县城。”

  “嘿,别跟我咱咱的啊,我多晚答应你了?你也不想想,我能跟你们去吗?叫人看见,我摘拔得清吗?你要想害我,费心再想点别的招数啊?”

  “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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