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英豪伏蟒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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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国人见一下子进来好几个人,连忙改变了主意,低着头,拼命用草帽遮住脸,转身离开梁宅,匆匆离去。
少华两眼紧盯着美国人的背影,心里想,这洋鬼子到梁羲山家里来,说明他们就要交易宝物了,看来,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少华低声对二勇说:“这人可能就是马达维!”
二勇会心地点点头,快走了两步,在外头院里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连声喊了两遍没有人答应。他们都在想,人上哪儿去啦?大敞着门不会没有人,那几个徒弟怎么也不露面了?正在纳闷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刮过,只见一个披散着满头花白头发的瞎老头落在院子中间。
这瞎老头身材矮小精干,面目狰狞,双目紧闭,鹰勾鼻,长扁嘴,上穿一件对襟疙瘩扣的灰布褂子,下身穿一条宽大的雪青色的夏布裤子,脚穿一对尖口黑布鞋,像一只从天而降的鹞鹰。
李琼一看是在乐驿店见过的瞎老头,心里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在此,正想上前问话,云肩却挺着胸脯,一步抢在前头,厉声喝道:“你想做啥?让开!”
瞎老头“嘿嘿”冷笑,也不说话。两只脚,像锥子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少华见这瞎老头不怀善意,就把手掖进口袋里,暗暗地把随身携带的勃郎宁手枪上了膛。二勇却把褂子敞开,露出腰上插着的二把盒子。这一切,瞎老头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便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式,两只手臂微微抬起,背部舒展,双脚关节不住地晃动。
瞎老头独自一个人占据院子中央,挡住去路,露出一股霸道之气。云肩见状,不由得怒火上升,脸色骤变,白皙的皮肤涨得通红,一步跨到瞎老头身边,离他只有一臂之距,这在武术之中也是一种霸气,霸气对着霸气。云肩又高声喝道:“让开不?”意思是再不让开,就要开打。瞎老头脸上的肌肉抽搐跳动,忽然侧身让开。
云肩得意地冲众人一笑,径直朝前走去,李琼伸手拽她,一把没拽住,她走到了瞎老头前头,还挥挥手让众人跟着她。没想到,瞎老头突然腾起,一脚把云肩踹出老远,另一只脚在空中旋了一圈,正好落在二勇的背后,又“嗖”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根细如头发的钢丝,套在了二勇的脖子上紧紧勒住。顿时,二勇气息骤停,全身扑腾腾地拼命挣扎,两只眼珠子都凸露了出来。
少华一看出了大事,瘦削的脸上变得铁青,两边的太阳穴上暴出了一条条青筋。他掏出手枪“啪啪”朝天放了两枪。枪声刚刚响过,从大门涌进十几个县公安局的战士,个个全副武装,清一色的三八大杆枪对准瞎老头。
从月亮门里走出六七个人。为首的就是梁羲山。
梁羲山身穿黑色夏布长衫,抱着双拳,神色慌张地对众人说道:“各位首长,别误会,有话好商量,好商量!”
少华拿枪对住梁羲山说:“啥误会?给你机会你不要,偏偏往死路上走,赶紧把俺同志放开,与人民为敌,死路一条!”
“不为敌!不为敌!”梁羲山吓得面如土黄,连忙颤抖着对瞎老头说:“放开,放开!谁,谁叫你这么干的?”可是,瞎老头似乎没有听见,非但不放手,反而越勒越紧,两眼冒着杀人的火光。二勇口流白沫,腿逐渐软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李琼和李云肩两人心急如焚,可是一时又想不出好的办法,为了救二勇,李琼站了出来,冷静地对瞎老头说:“放下,放下他,我替他行不?”姑娘知道面前是个杀人恶魔,但她还是朝前走。瞎老头一言不发,提着二勇的脖子离开了地面,二勇早已不省人事了,只见鲜血流满了他的全身,其状惨不忍睹。
这时梁羲山真的急了,他后悔不该收留这个杀人凶手,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梁羲山满头大汗,浓眉大眼的昔日风度全无,挽起了袖子,双拳一抱,对瞎老头说:“苗冰川大哥,给兄弟一个面子,把这位同志放了吧!”
此时此刻,众人才知道瞎老头的真实名字叫苗冰川。就在梁羲山说话的时候,他的六个弟子在他身后一字摆开,有剑拔弩张之势。
瞎老头,在江湖上号称山林隐士的苗冰川,听到梁羲山把自己的名字摆了出来,知道没有了退路,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事情做绝了吧!于是拼命一勒,再一甩,二勇的头颅和身体分作两处。李琼和云肩姊妹实在看不下这血淋淋的一幕,便用手捂上了眼睛。谁知这苗冰川竟然纵身一跳,蹿上那棵大树,三下两下就攀上树顶。浓密茂盛的枝叶掩盖住了他的影子。
第七章第53节:抓起他们,一个也不许落下!
少华和公安局的战士用枪逼住梁羲山和他的六个弟子。李琼和云肩跑到门外,一看大惊失色,原来在墙外早有三人接应。这苗冰川从墙上跳下来,就被三个人扶上一匹白马,不一会儿,四个人骑着四匹快马,向城南跑去,刹那间,在烟尘中逃得没影了。李琼看见门外的拴马石上还拴着几匹马,可能是公安局同志的坐骑。两姊妹二话没说,解开缰绳,飞身上马,“驾!驾!”她们催着马,那两匹马还不熟悉,在原地打转儿。她们猛地夹马刺,使劲儿拉紧缰绳。两匹马很快被驯服,向苗冰川逃跑的方向飞也似的追去。
少华抱住二勇血淋淋的身躯,失声痛哭。他对着梁羲山破口大骂:“姓梁的,你这狗日的,都因为你这老顽固,俺多好的一个同志啊!”他用命令式的口气向公安局的同志说:“抓起他们,一个也不许落下!”
梁羲山和他的六个徒弟早就被公安局的同志用枪逼住,一动也不敢动。少华话音一落,战士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绑了起来。梁羲山毫不反抗,服服帖帖的。不一会儿,二愣子带着公安局战士十几个人匆匆赶来。县公安局谢大路局长还亲自开来一辆美式的道奇牌中型卡车。战士们把六个人统统押上车,带回公安局关押。少华和二愣子亲手用白布把二勇的头颅和躯体包在一块儿,叫了辆大车,两人紧随其后,护送回缉私队。
谢大路局长组织公安局的人留在梁宅,屋里屋外都搜查了一遍。把院子里的地挖了一个遍,把屋子里的地砖全给撬了起来,墙上捅得都是窟窿。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司琴站在一旁发呆,她看着家里那种乱七八糟的样子,面无表情,一副冷淡的态度。谢大路局长亲自问她,无论拍桌子打板凳还是讲政策都不起作用,无论是有关梁羲山,还是瞎老头的情况,都是一问三不答,就会摇头,像一个哑巴。一直问到半夜里,还是一无所获。最后,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有把梁宅的大门一封,请她另寻住处了事。
李琼和云肩骑着马,从南关出城,沿着狭窄的古道,一直追出几十里,路过广宗境内,一直到了平台村南。两匹马都喘着粗气,吐着白沫,再也跑不动了。姊妹俩人本不善骑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一下子跑了那么老远,在马背上颠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这里有一座土丘,是古代沙丘宫的遗址。传说商纣王曾在此大修亭台楼阁,放养大批鸟兽,还筑造了酒林肉池,命男女贱卑相互追逐其中,纣王狂饮通霄、游戏歌乐不绝。战国时,赵国在此建造离宫。公子成与公子章相互残杀,赵惠文王在此被围困至死。秦始皇在位时间不长,但曾出巡全国多次。最后一次出巡返回咸阳途中,病死沙丘宫。始皇小儿子胡亥、宦官赵高秘不发丧。胡亥矫诏继承皇位,并赐其兄扶苏自杀。自古以来,迁客骚人、文者武将来此赏游探古、有感吟诗、题记留铭,沙丘宫遗迹遂成为一方名胜。
这一天,正赶上庙会,农民扛着大捆的扫帚、耙子,挑着担子,推着装满粮食的独轮小车,从附近村子向这里汇集。庙会上摩肩接踵,人山人海。沙丘周围摆满了摊子:有卖花生的,有卖红薯干的,也有卖大肉的。卖鸡、猪、羊和卖草鸽子的都扯着嗓子叫唤。卖鸡蛋的讨价还价。耍戏法儿卖艺的,支个棚子唱戏的,好生热闹。
两姊妹牵着马在人群里穿过。忽然,有一个衣衫褴褛,行为猥琐,浑身油污,满脸刀疤的人向她们走来。这人手里拿一把铁刀,把脸割得左一道右一道的,鲜血哗哗流下来。两姊妹赶紧躲开,不想这人紧追不舍,仍然一刀一刀地拉。李琼实在看不过去,只得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冀南票扔给他。那个“拉脸的”乐哈哈地连蹦带跳地走了。
第七章第54节:姐妹大战苗冰川
庙会东头有一个茶饭摊子,摊子旁边一棵树上拴着匹白马。云肩仔细一看,正是苗冰川骑的那匹。她连忙拉着李琼一起走过去,把自己两匹马的缰绳,胡乱和那白马的缰绳拴在一起。这样,无论是谁也别想解开。
苗冰川就在摊子上坐着,就着大碗的茶水吃大饼。云肩从左边,李琼从右边,包抄过去,准备乘其不备,逮住他。苗冰川丝毫不知,只顾低着头大口吃饼,看来饿得够呛!
就在马上要接触到苗冰川的时候,刹那间,从不远处跳过三个人来,领头的一脚把桌子踢翻。苗冰川“噌”地一下,向后翻转半周,离姊妹俩人足有三尺之距。
李琼姊妹一看,原来是翼虎武瑞、红杏尚书柳堤和寿谪仙金悦三个痞子。形势十分紧张,一场搏斗不可避免。周围的农民见此情景,纷纷四散躲避。
苗冰川瞎而不盲,对附近变化反应力极强。苗冰川在前,三痞在后,慢慢地向李琼和李云肩逼过来。李琼一看,这些人排出了一个“鱼贯横戈”的阵式,这几个人与苗冰川不像草台班子,肯定以前就相识,不然不会配合得如此默契。李琼向云肩暗使眼色,两人缓缓退后,寻找机会。
三痞翻身一跃,骨碌碌,从苗冰川身后跳到前边。三个人六只脚一齐向姊妹俩踹过来。寿谪仙已经断了一条腿,一脚高一脚低地跟着起哄。三痞这招儿很毒,三痞共同攻之,似群魔乱舞,使对方防不胜防。
可是,姊妹俩早有准备,没等三痞到跟前,就“呼”的一下向两翼分开。这样一来,就形成一堵墙,把三痞和苗冰川隔离成两部分。李琼这样安排,就是为了专门打击苗冰川。庙会上人多声杂,三痞又很张狂,经常寻衅似的主动进攻,穿插于混乱之中,必然会干扰苗冰川的判断能力,武艺再高也得减去几分。
这一次,三痞并不那么主动进攻。他们已经领略过了姊妹俩人的武功,先在旁边摩拳擦掌,比比画画,就是不动真的。苗冰川也不进攻,只是耐心地等待,两只耳朵四处扫听,揣测周围的情况。姊妹俩人也不轻易动手,苗冰川是冀南第五高手,硬打起来,恐怕两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姊妹俩人也是想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在解放区,耗的时间越长对自己越有利。
山林隐士苗冰川,两手屈肘外挣,五指屈张,掌心向下。此为“踏地掌”是八卦掌之第一步。古代掌谱中说:踏地之意不在踏,在乎招术变化。只见苗冰川掌形如猴,开始在原地走圈,猛然间拔地而起,带起一阵风尘。他终于判断出姊妹两人的位置,画着大圈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