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特科--白色恐怖下的特殊警卫部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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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特科决定在白鑫动身这天将其处决。
十一月初的一个下午,陈赓来到圣彼德教堂。这是一座由美国圣公会在上海建
造的著名大教堂。在二十年代后期到三十年代初期,这里是中央特科的一处秘密联
络据点。教堂的佣人、花匠都是地下党员,中共中央领导人周恩来、瞿秋白,李维
汉、李立三等都曾在这里开过会。
圣彼德教堂的主持牧师董键吾,浙江青浦人,中国共产党地下党员。董健吾毕
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曾担任过“基督将军”冯玉祥的秘书,一九二八年参加中央
特科,以牧帅身份为掩护,从事中共中央的政治保卫工作。
在中国共产党党史上,董健吾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在美国进步作家埃
施加·斯诺的笔下,他被称为“红色牧师”。一九三O年,他在上海创办大同幼稚
园,收养并保护烈士遗孤和中央领导人的后代,包括毛泽东的三个儿子毛岸英、毛
岸青、毛岸龙,以及蔡和森、彭湃、杨殷的儿子、恽代英和李立三的女儿。
……
在处决叛徒白鑫的行动之前,陈赓来圣彼德教堂找董健吾这位红色牧师,是要
他前往白鑫隐藏的和合坊,侦察周围地形,把进退路线摸清楚。
在和合坊,范争波已经加强了戒备,不但在公馆内增加了保缥,而且在和合坊
弄堂的两头都加派了武装人员日夜站岗巡逻。只有身穿法衣的牧师出现在那里不容
易引人注意。
第二天,董健吾就将一张和合坊一带的详细地图交到了陈赓手上。
白鑫临行这天,范争波公馆里人员进进出出,显得非常忙碌。范家的佣人从外
面买回许多水果,迹象表明,内线提供的关于白鑫在十一月十一日离沪的情报是准
确的。
这天晚上,躲藏了几个月的白鑫终于在范公馆门口出现了。在夜幕掩护下,白
鑫由范争彼及其兄弟和几名武装警卫陪同悄悄向汽车走去。送白鑫去码头的汽车就
停在距公馆门口不远的地方。白鑫面无血色,战战兢兢,极度的紧张。恐惧和兴奋
使他几乎无法自持:几个月以来象躲在老鼠洞中一样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眼看就要
结束了,只要车到码头,船一开就远走高飞,从此摆脱噩梦,逍遥自在。他一看见
汽车立刻就加快了脚步,恨不得一步跨上车去。
车门刚刚拉开,正要俯身上车,突然一声“不许动!”犹如睛天霹雳一般,白
鑫等人浑身一抖,顿时惊呆了。
七八个人影象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从四周包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白鑫
等人。红队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等范争波的保镖掏枪,红队已经开火了。枪口在黑暗中喷射火光,枪声在狭
窄宁静的弄堂内震耳欲聋。一名保镖当即栽倒在地,白鑫等人立即四下逃窜。
白鑫一边向范公馆大门狂奔,一边拔枪企图抵抗。几名红队队员在后面紧追不
舍。复仇的子弹"嗖嗖”作响,追上了白鑫,钻进了他的身体。白鑫扑倒在地,红
队队员赶上来又是几梭子子弹,叛徒的身上顿时成了筛子,充满腥味的血污流了一
地。
枪战短促而激烈。特务头子范争波和另一名保镖受伤倒地,范争波的兄弟当场
毙命。
红队迅速撤离现场。刚到弄堂口,在那里巡逻的一名巡捕开枪栏截,立刻被迎
面而来的子掸扫倒在地。在距和合坊不远的蒲石路重庆路口,停着一辆引擎早已发
动的汽车,红队队员们跳上车,汽车立刻绝尘而去,消失在十里洋场之中。
第二天,蒙蒙细雨之中,报童们在街头边跑边喊:“看报,看报,看霞飞路特
大血案……”处决白鑫的行动成为上海各报的头号新闻。在几十种中外文报纸上,
白鑫一案被详细报导,描绘得有声有色。
白鑫事件,使红队在上海威名大振,令叛徒和敌特谈虎色变。同时也使租界当
局如临大敌,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都紧急增加巡捕人数,公共租界还从美国高薪聘请
美军高级情报军官罗斯,担任总捕房政治部主任,专门对付共产党。
就这样,在二十年代的末期,国共两党在整体力量的对比上中国共产党尽管处
于绝对的劣势,但中国共产党人在对自身的政治保卫上,在情报和特工方面却占据
了先机,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正因为有强悍而高效率的特科,尽管中国共产党在二、三十年代历尽艰险,遭
受了一次次重大挫折,但处于白色恐怖笼罩下的中共中央机关始终安然无恙。
第 三 章
一
中共中央迁到上海以后,就藏身在租界里。这是一块国民党势力无法直接插手
的“国中之国”。“国中之国”有自己的“殖民政府”,公共租界的“政府”叫做
“工部局”;法租界的“政府”叫做“公董局”。有自己的武装部队——“上海外
侨义勇队”,还有自己的警察。法院和监狱。
租界的警察局叫做巡捕房,隶属于工部局或公董局的警务处。公共租界设有中
央、老闸、新闸、虹口等十三个巡捕房,共有巡捕和便衣侦探六千多人(据一九三
七年统计),每年所花经费经常占工部局全年预算的将近一半。法租界设有中央等
六个巡捕房,共有巡捕和便衣侦探二千多人(一九三六年统计),所花经费经常占
公董局预算的三分之一。巡捕和侦探中有英国人、法国人,他们大多是各级头目。
经常在街头路口巡逻的多是肤色黝黑,身材高大,缠着包头巾的印度人(属于公共
租界)和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安南人(即越南人,当时的上海人多这样称呼他们
,属于法租界)。不过,无论公共租界还是法租界,大多数巡埔、侦探还是中国人
。
租界的法庭最初叫领事法庭,后来又出现所谓“会审公廨”,民国年间,又成
立所谓“特种法院”。这些法庭名义上由中国当局和租界兰局共同主持,但实际上
却成为工部局的附属机构,既不受中国当局管辖,也不适用中国法律。
上海租界内,人口众多而复杂,鱼龙杂混,又不实行国民党的保甲制度,不查
户口,住房也很容易找。租界的街道里弄四通八达,出现紧急情况容易转移。这些
,就为设立党的秘密机关,进行地下活动提供了便利。
虽然国民党当局同租界当局互相勾结,巡捕房和上海的国民党警备司令部。公
安局狼狈为奸,互通消息,共同缉捕共产党和革命群众。但是,租界“国中之国”
的特殊性,使它同国民党当局之间成了“国与国”的关系。国民党的警察、宪兵和
特务不能进入租界执行“公务”,更不能在租界开枪和捕人。巡捕房捉到的共产党
人,国民党当局只能通过法律程序进行“引渡”,不能随便提走。这就在一定程度
上提高了活动在这里的共产党人的“安全系数”也为党组织营救被捕同志提供了种
种合法或“非法”的手段。由于上海租界的特殊状况,加之这里是中国产业工人和
进步知识分子最集中的地方,所以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日起就把上海作为自己根据
地。中国共产党的一大、二大。四大都是在上海举节的。现在,当中国共产党陷入
空前的危险状态时,中国共产党中央机关又一次选择了上海作为自己的藏身之地。
“茫茫人海一身藏”中共中央隐蔽在大上海的哪-个角落里呢?
二
如今的上海市中心,也就是原来的公共租界中心地带,有一条福州路。这条东
西走向的大街在解放前叫做四马路。四马路与云南路交叉的路口,有一座天蟾舞台
。无论六七十年之前,还是九十年代的今天,天蟾舞台都算得上大上海响当当的大
剧院。当然,今天的天蟾舞台早已翻修一新,非旧日面目了。
当年的天蟾舞台,东面隔壁有一幢那个时代上海常见的广式里弄住宅,住宅门
开在云南路上,门牌是“云南路447号”。这幢住宅的主人是谁,现在已不得而
知了,不过,房东的名字倒有记载。此人名叫周赍生,是个开业医生。他租下了这
幢楼,在一楼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招牌是“生黎医院”。开私人诊所用不了多少房
间,周赍生便将二楼的三间屋子转租出去,当上了二房东。
租下二楼屋子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湖南人。他在这里开了一家经营家乡湖南
土布土纱的商号,招牌上写着“福兴字庄”。这位“老板”看起来似乎有些钱,因
为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却娶了一位年仅二十上下的“老板娘”。老夫少妻,在那个
时代是有钱的象征。
然而,就连楼下的二房东周大夫也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这对白天看起来恩
爱和睦的老夫少妻却分床而眠……
这一老一少夫妻俩是一对“怨偶”吗?不是。他们其实是一对假夫妻,是两个
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坐机关”的中国共产党地下党员。
“福兴字庄”的“老板”,真名叫熊瑾玎,又名熊楚雄,湖南长沙人。早在一
九一八年,他就在长沙参加了毛泽东创建的新民学会,一九二七年十月,他在大革
命失败白色恐怖笼罩全国的时刻,毅然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在这一点上,他同毛泽
东的老师徐特立很相似。
“老板娘”叫朱端绥,是熊瑾玎的小同乡,也是湖南长沙人。她虽然比“丈夫
”小了二十二岁,但是党龄却比他长两年——一九二五年就入党了。
这对假夫妻开的“夫妻店”,就是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中国共产党的“大脑
”——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所在地,实际也就是中共中央的藏身之地。
所谓中央政治局机关,就是政治局常委们经常碰头和处理日常事务,以及政治
局成员开会的地方。那么,“福兴字庄”刚开张的时候,经常“光顾”这里的是些
什么人?换句话说,中共中央刚刚迁到上海的时候,中国共产党的最高领导层是由
哪些人组成的呢?
一九二六年,是中国现代上一个大动荡的年头,整个中国都在激烈地动荡,中
国共产党的最高领导层也不例外。
中共中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