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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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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果然比上楼要快得多,不到三分钟时间我们已经站在了那块木牌前面。木牌还是木木地躺在那儿望着天,面无表情。曾毅晖说:“你本来是站在哪儿的?”我走过去,说:“就是这儿。”曾毅晖看看木牌,又看看我,再看看我身后,突然一把拽住我:“是那边。”我急忙从地上捡起木牌跟上。

    曾毅晖指的方向是一片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把整片围墙给遮住了大半。曾毅晖走过去,使劲扒拉了几下,杂草朝两边分开,露出里面一片黑乎乎的空地。“什么也没有啊。”我疑惑地看了曾毅晖一眼。“难道是我想错了?”曾毅晖愣了一会儿,突然转向我,“现在几点?”

    我低头看了一下表:“十一点四十八分。”曾毅晖皱了皱眉,说:“也许还要再等等。”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身后一暗。

    我猛地转过身,立刻发现这时候月亮已经照到了老图书馆楼房的另一端,明亮的月光洒下来,刚好把楼房的影子长长地拖了过来。我回头看着曾毅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宛若醍醐灌顶。

    这时候月亮还在不断地移动着,楼房的影子也在不断拉长着朝我们移了过来。我这才终于注意到,曾毅晖在房顶上我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放置了一样东西,影子刚好凸起来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针尖,直直地指向我们现在所站的方向。

    我看看表,已经是十二点之后,此时影子距离我们所站的墙边已经不足一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影子终于舔上墙角时,我和曾毅晖同时听见墙边“嚓”的一声轻响,只见刚刚被杂草覆盖住的那片空地突然起伏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待破土而出。

    我呆愣愣地盯着那片空地,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然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却又生疼。直到五六分钟的时间过后,那片空地终于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刚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就听见又是“嚓”的一声,那片空地居然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于此同时,我刚巧一侧头,立刻发现曾毅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异常的神色。

    “走,我们下去。”曾毅晖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像是生怕它跑掉了。“不!”我使劲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愿意下去。朋友们,不要怪我太胆小。如果你还能记住我以前讲过的那些事,应该就会明白我的这种恐惧。在我的印象里,不管是通道还是地洞,凡是有洞口的地方只要进去了事情就一定不会少。这个世界太深邃,它有太多秘密不想大张旗鼓地让我们来围观。

    “那好吧,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如果没什么事我马上就上来。”曾毅晖很快地说。其实就凭洞口出现时他眼中的那种狂热,我也不觉得我能够劝住他。我只能点点头,说:“那你小心点儿。”

    曾毅晖伸出一只脚,先在洞口探了几下,立刻笑起来,说:“这里面是台阶。”我愣了一下,地洞里面的台阶?这时候曾毅晖已经走了下去,他的速度很快,闪了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我趴在洞口边上,眯着眼睛使劲往里面看了几眼,什么都看不见。这样的黑暗给了我一种很大的恐惧,我真怕曾毅晖就这么进去再也出不来了。我立刻喊:“曾毅晖,里面还好走吗?”“还行。”曾毅晖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凭感觉应该还不是很远。

    我松了口气,又开始等。大概十分钟之后,曾毅晖还没有出来,就像是一直走向了地心。我慌了,又喊:“曾毅晖,里面很黑吗?”里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在我心脏狂跳的时候终于听见曾毅晖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很黑,不过路还好走。”

    我再次松了口气,然而心里还是有点悬吊吊的。十分钟过后,我照例再次朝洞口里喊话。“曾毅晖。”我喊了一声,突然发现没什么可问的了,于是说,“你上来了没有?”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我等着,然而等来的还是沉默。

    我再等了一会儿,又放大了声音继续喊:“曾毅晖,你上来了没有?”回应我的依旧是沉默。我的心脏重重一跳,立刻揪在了一起。那个洞口就像一张嘴似的把曾毅晖吞噬了。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颤颤巍巍地走了下去。

第一卷 异事谈 第六十七章 诡梦(我是谁)

    四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的确如曾毅晖所说,脚下全是一层一层的台阶,双手打开就可以抵在墙壁上,所以行走起来并不费力。两边的墙壁并不光滑,相反还非常的粗糙。但又不是那种自然的粗糙,手摸上去凹凸起伏得很有规律,感觉应该是什么图案。

    这一路走下去并没有什么阻碍,台阶很直,倾斜向下,一阶一阶地下去,直通向地心。因为没有参照物,凭感觉也不知道走出多远,前方又遥远得没有尽头。我回头望了一眼,脚下却没有停。于是洞口的那一小团亮光很快地离我越来越远,晃了几下就没有了踪影。

    一种莫大的恐惧突然包围了我。我突然想起这么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被困在一栋楼上,他拼命地往上跑,却怎么也跑不到楼顶,他又拼命地往下跑,楼梯依旧绵延不停着朝地下延伸。他被彻底困死在了那个诡异的空间。

    想到这儿,我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四周的空气一时也开始诡异起来。我突然想起了在朝山村时那条永无尽头的地道,我和颜非被夹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穿行,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颤了一下,整个人呆立在那儿。我听见了细细的呼吸声,就在我身边离我不足两米的地方。我立刻屏住了呼吸。我听得出来,那个人也立刻把他自己的呼吸屏住了。整个世界立刻变得像开始时一样完全寂静起来。

    但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我知道黑暗中正潜伏着一个看不见面孔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我瞪大了眼睛巡视着周围,然而迎来的只有彻头彻尾的黑暗。我惊怵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洪亮一些以免暴露自己的虚弱,但事实是我失败了,我的声音虚弱得就像一团软软的棉花,被周围阴冷的空气一压,就越发显得软弱无力起来。我问:“你是谁?”没有回应。

    “你是曾毅晖吗?”我想如果是曾毅晖,他应该会很快地回答我。事实上,对面依旧没有回应。“你想干什么?”这句话问得尤其有气无力。然而,回答我的依旧是沉默。

    这样的黑暗里,我们看不见彼此,一切事物都无迹可寻。如果不是那缕细细的呼吸声还在,我几乎以为对面早就空了。我突然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于是我的声音彻底颤抖起来,就像一艘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船。我问:“你是不是住在这里面?”

    依旧是沉默。我和面前的黑暗愣愣地对视着,汗水打湿了后背。突然,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啊!”我立刻尖叫出来。“别叫了,是我。”居然真是曾毅晖。我愣了一下,立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你刚才干嘛不说话?”

    朋友们,你们也在奇怪不是吗?当时曾毅晖说了一句让我汗毛倒竖的话,我永远也忘不了。他说:“刚才我一下来就听见你问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很奇怪,和你说了几句话才发现完全文不对题。”说到这里,曾毅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朝前面走了几步,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地方根本没有人。”

    然而,故事还在继续。我问他:“你走了这么久,就一直在这儿。”曾毅晖说:“不知道,我觉得我走了很远,但现在看来好像一直在兜圈子。”“兜圈子?”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反正都走到这儿了,说什么也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曾毅晖果断地拒绝了我的恳求。我只能陪着他继续往下走。其实我是很想先回去,但一想到曾毅晖刚才的话就不寒而栗,怎么也不愿意再单独行动了。黑暗里本来就很容易隐藏那些未知的东西不是吗?

    又坚持着往前走了一段,脚下还是台阶,但凭感觉周围的空间一下狭小了起来。又过了不知多久,脚下突然一平,我们竟然踏上了一块平台。我伸出一只脚往前踩了几下,前方是一条通道,这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哎呀!”刚往前走了两步,我突然感觉膝盖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前面栽了过去。“怎么了?”曾毅晖立刻一把将我捞住,问,“你看见什么了?”

    “这么黑能看见什么?”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才想起他也看不见我的表情,于是说,“是我撞到什么东西上了。”“什么东西?”曾毅晖立刻激动起来,从我旁边跨过去,和我一道在前面摸了几下,说,“好像是一口箱子,但是却很凉,好像是石头的。”曾毅晖又摸了几下,说:“上面还有花纹。”

    “带花纹的石头箱子。”我忍不住咋舌。“是像箱子,不是说它就是箱子。”听曾毅晖的口气,估计他也白了我一眼,然后说,“也可能是一口棺材。”我一惊,立刻觉得脑子“轰”的一声。“不过里面应该是空的。”曾毅晖又说,手在上面摸索,“而且太短了,长度还不到一米二。”

    曾毅晖把身子直起来。“我们再往那边走走。”他说。“等等。”我立刻拽住他。“又怎么了?”曾毅晖问。我站在那儿,感觉着,突然浑身一颤:“这里还有别人!”

    曾毅晖的身子立刻僵了一下,低声呵斥我:“别乱说!”“真的。”我的声音有点发颤,“不信你听,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挤在一起闹哄哄的。”

    曾毅晖停住,也仔细听了一会儿,周围黑乎乎的,无数双眼睛在那样空旷幽邃的黑暗里窥视着我们。遍体生寒。曾毅晖说:“你听错了,真的什么也没有。”我不吭声。曾毅晖就说:“那看看吧。”

    我问:“你有手电筒?”“没有。”我的心一沉的空当,曾毅晖又说,“不过手机上还有点儿电。”话音未落,果然看见通道里光线一闪,曾毅晖已经把手机按亮了。

    原本柔和的光线在长久的黑暗之后显得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趁着手机光线迅速黯淡下去之前往周围瞥了一眼,立刻惊呼了一声,紧紧抓住了曾毅晖的胳膊。

    在周围的墙上,我竟然看见了层层叠叠的眼睛,它们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围拢过来,一种充斥着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我们牢牢地裹在了中间。

    黑暗中,我感觉到曾毅晖也僵住了,然后再次把手机举了起来。柔和的光束洒在墙上,终于把完整的画面显示了出来。

    原来我们所处的空间只有十平米左右大小,周围墙壁上画满了各色人物,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坐或站,姿态各异。然而,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同样古怪的表情,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确切地形容这种感觉。他们的表情明明有哭有笑,有悲有喜,可在我看来他们流露出的都是同一种悲伤和绝望,让人忍不住就想大哭一场。

    “是眼睛。”曾毅晖突然说。我愣了一下,再次看过去,果然是这样,是他们的眼睛。即使他们脸上的表情在哭或者在笑,但他们的眼神是完全一样的,木木地,茫然地直视前方,看起来空洞而缺乏生气,衬得整个空间都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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