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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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突然听见耳边“嚓”的一声轻响。我和曾毅晖立刻转身,只见身后的石棺盖已经朝旁边挪开了一条小缝。我和曾毅晖对视一眼,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说它是石棺,其实也不完全是。说到底它也只是具有石棺的形状,一米多高,一头宽一头窄,方方正正地杵在那儿。看长度,果然远远不及石棺的标准,倒像是被活生生地给锯短了似的,看起来有些可笑。石棺四周都雕满了凹凸不平的花纹,但很杂乱。我仔细看了一会儿,刻的满是一条条蚯蚓一样歪七扭八的线条,死死地纠缠在一起。我看着那花纹,心里立刻就有点毛毛的起来。
而这时候,曾毅晖正用力抓着棺盖露出的缝隙使劲往外拉扯。那棺盖极厚,看样子也绝对轻不了,但在曾毅晖的拖拽下竟然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响,再看时,发现已经又往旁边挪开了一些。接着手机淡淡的光线,可以看见一股极度浑浊的气体从里面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我立刻慌了,急忙阻止曾毅晖的下一步动作。可这时候曾毅晖已经猛一用力,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那棺盖居然真的开了,边缘抵到了墙上,浑浊的气体蜂涌而出。我立刻闭住了呼吸。
好不容易待浊气散尽,我朝里面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根本不知道深浅,我战栗了一下。这时曾毅晖已经果断地把一只手伸了进去。“你干什么?”我吃了一惊,急忙去拽他。曾毅晖却连瞥都没瞥我一眼,只顾在里面摸索,两只眼睛流露出一种兴奋异常的狂热。这样的表情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
不知多久以后,曾毅晖眼中的神采慢慢黯淡了下去,我也不知为何终于松了口气。就在这时,曾毅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栽,趴在了棺沿上。我一惊,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有东西拽他,急忙去拉他时,就听见他说:“这里面有一个暗格。”
“什么?”我愣了一下,原本应该松一口气,却不知为何更加紧张起来。曾毅晖“嗯”了一声,手在里面摆弄了一阵,就听见“咯嘣”一声,他抓着什么东西站直了。“那是什么?”我立刻问。曾毅晖却没有立刻回答我,神色突然警惕起来,说:“你听,什么声音?”
我凝神听了一阵,果然听见一阵很有节奏的“滴答”声自远而近地传了过来。“好像是滴水的声音。”我说。曾毅晖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眉尖一条,神色立刻变得惊慌起来。我从来没见他有过这样的神色。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突然一动。
我以为是错觉,再一看曾毅晖,他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了。而这时候,地面的震动已经明显起来。曾毅晖什么也没说,只一把抓住我就往台阶上跑。我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一切绝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他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兴奋?这一切究竟与他有关还是无关?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实在太多,就连我身边的人都成了一个谜。
等我和曾毅晖一路狂奔着回到地面,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我们一看到天空就瘫倒在了地上。身后的洞口不断翻滚着,起伏着,缓缓地收拢到一起。此时看过去,那片平静的空地上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和曾毅晖对望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对了,你究竟找到了什么?”等气息喘匀,我立刻问。曾毅晖也没说话,直接把东西递给了我。我一看,又是一块木牌,竖着刻了一行字迹:蒋,曾,刘,李,赵,肖,颜,彭……再往后我连看都没看。
“什么意思?”我直接问曾毅晖。“你仔细想想。”曾毅晖看着我。我想了一会儿,又仔细看了一遍,突然倒抽了一口气:“这些全都是姓?”没错,这些姓氏在我的故事中全部出现过。我举着木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后面有字!”曾毅晖突然惊叫出声。我立刻把木牌翻过来,只见上面果然刻了两行字,不过很浅很凌乱,显然是慌乱之中刻上的:朝山村,二十年前。朝山村?我先愣了一下。二十年前?又是什么意思?曾毅晖则先是疑惑了一阵,然后释然了,自言自语地说:“果然要扯到二十年前的旧事。”
我看向他,刚想问他就听见他又说:“你那块呢?”我这才想起兜里还有一块木牌,急忙拿了出来。上面却满是图画一样的小字,完全看不懂。“可能是篆字,我回去查一下资料。”曾毅晖点点头,站起来就要走。我立刻一把将他拽住了。
“什么二十年前?你说清楚。你肯定知道对不对?”我恶狠狠地瞪着他。谁知曾毅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突然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回去问你小姨吧,她应该比我知道的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和你关系重大。”我这次彻底地愣住了。
第二卷 朝山 第一章 上路
小姨还没有回来,我只能把心里的疑问暂时放在一边。但既然曾毅晖都说这件事和我有关,那应该就是有关了,他没有理由骗我。我突然想起当初小姨极力阻止我报考这所学校,还让我少管曾毅晖的闲事,现在想想都变得可疑起来。
她居然对我隐瞒了什么,关于二十年前吗?二十年前我才刚出生,怎么也碍不着我的事儿啊。这时候我才突然明白,大概曾毅晖让我加入“异事谈协会”也是有着他自己的目的吧。整个世界就只剩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恨恨地想。
三天后,曾毅晖将车找好,载着我们直接向朝山村进发。
对于朝山村我并不陌生,因为我和颜非曾经来过,还在这里经过了鬼屋里的惊魂一夜。
但在这里,我依旧不能告诉大家这个村子的真实地理位置,因为我答应这里的村民不给他们招来麻烦。甚至坦白一点说,连朝山村这个名字也是我自己虚构的。我不想让这个美丽的地方留下什么阴影,更不想让那些想要冒险的人来白白送了性命。
但请相信我,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千万不要怀疑。说不定,它就在你的身边。
我们还是走的那条路,到了车坏掉的那片林子时却又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当时走过的路程了。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那天已经很晚了,根本看不见路,即使能看见,以我们当时的心情也绝对记不住。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放弃自己开车。不过好在朝山村已经开发出来了,于是曾毅晖只能又破费一次,就近报了个旅游团一起进村,不然估计我们就得无功而返。
这里的旅游团规模一般不大,总要凑够一定的数量才会跑一回。我们来得不巧,刚好赶上客流量最少的时段,算上我们四个在内也只有七个人,离旅游团至少十五人的目标还差了一大半。但朝山镇的吸引力又实在太小,来的人并没有很多,所以我们就在这儿卡住了。为此,曾毅晖狠狠地把我埋怨了一通。
等待的时候闲得无事,成天除了吃点当地的小吃就是坐在一起打牌。曾毅晖把石棺上的图案照了下来,打印成了一本册子。我们等了足足两天时间,我就看了足足两天的“蚯蚓图”。
直到第三天中午,我正仰在床上考虑着等会儿午饭应该吃什么时,赵子易就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一坐下,他就告诉我们已经凑齐了十三个人,那个导游说不等了,吃过午饭就可以出发。
这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我们也不知道这一去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当下我们一起出去随便吃了点饭,就各自回屋里整理背包,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兴奋。
大约等到下午两点钟,我们终于登上了旅游团的小型大巴车。车里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比起曾毅晖先前找的车差了好大一截,但也只能先将就了。我们到的不算早,车上已经坐了五个人。
坐最前排的是一对夫妇,看样子应该是新婚不久,还手牵着手很亲密的样子。第二排靠左则是一个打扮很前卫的少女,看样子顶多二十岁,正戴着耳机听音乐,眼睛漫无目的地在窗外搜索。第二排靠右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一直处于兴奋的交谈状态,“叽叽喳喳”的声音整辆车里都可以听得见。
看见我们上车,两姐妹同时抬起头,冲我们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微笑。最前面的两夫妇也回过头冲我们点了点头。我们也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坐在了车的最后一排。那个听音乐的女生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上来,只自顾自地盯着车窗外,一边听还一边摇头晃脑。我对她的印象立刻差了很多。
“怎么还没到齐,他们究竟走是不走了?”司机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旁边的周导游摆了摆手,说:“快了,快了……”往窗外一看,便高兴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我们都往窗户外面望过去,就看见一队四人正满脸阴鸷地走了过来。这四人都穿着黑色休闲服,体形又高又壮,看着都有几分吓人。尤其为首的那一个,左脸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手里捏了一个很大的口袋,一上车就“啪”的一声把口袋扔到了双胞胎姐妹坐着的位置旁边。
双胞胎姐妹的脸立刻白了,急忙起来坐到了左边第三排,与我们中间只隔着两排的距离。那个刀疤男阴恻恻地笑了几声,便招呼另外三个人一起坐在了右边第二和第三排。前面的两夫妇几乎有点呆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收回目光。那个听音乐的女孩子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表情木然地望着窗外。
周导游半天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推了那司机一下,大巴车才总算发动起来。
“这朝山村是一座古镇,约五百多年前建成。这里的居民多数是外省来的,就是因为这里风景幽美才在此定居。这镇子为何取名叫朝山村呢?这里面还有一个传说……”周导游的眼睛总是有事没事地就往那几个黑衣人身上瞟,但那四个人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在低声交谈,根本没有瞥过其他乘客一眼。
周导游定了定神,继续道:“传说当年有几个诗人就是听说这里风景特别优美,所以一路赶来这里。可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眼前的风景并不是最美丽的,越美丽的风景就在越往山里的地方。后来几个诗人一路往山里走,无数次他们都以为已经到了最美的地方,可一抬头却发现前面的更美……”
“是不是最后他们就把自己给活活累死了?就像在沙漠中遇上了海市蜃楼?”那个听音乐的女孩儿突然冷笑一声问道。我们都以为她没有听,这突然一发问,所有人立刻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哦,没有,没有。”周导游反应过来之后,急忙笑了笑,说,“那几位诗人到了一处地方,突然看见不远处有几座小山。他们突然发现,那里就是最美的地方。他们本想去那里,可走了几步这才发现根本没有路。几人舍弃不下眼前的好景致,干脆在朝着那几座小山的方向修了茅庐住下,起名朝山村,每日观赏直到死去。后来,这个地方居住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发展成一个镇子,但名字却始终没有改变过。这便是朝山村的由来。”
听周导游讲完,我们四个都忍不住想要发笑。那个听音乐的女生更是响亮地“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