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参记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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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住也不行。”
“那么美的画面那天没拍成,你就不替我感到遗憾?”
大自然神奇的手不断往石峰与石峰之间涂云抹雾,画面越来越丰满、完美。林敏看
着眼前的美景,动摇了,说:“我真不愿意让你去那危险地方。”
“生命是我自己的,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姐在眼前,我舍得一个人去粉身碎骨吗?”
李明阳多情地一笑。
他将大绳子递到林敏手里,双手伸成一字:“快捆我。”
“我可不敢捆你,这叫系安全绳。”
可能是林敏有些紧张,她移步时踩在了一块活动的石头上,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
猛地往后一仰,李明阳动作麻利地一手将她揽住不知是李明阳有意还是事情发生得太突
然,李明阳将林敏抱在了怀里。而且他闻到了林敏身上一股女人的浓香,并感觉到了她
的双乳。
此刻,李明阳心中一动,产生了一种想吻她的强烈欲望。
“谢谢你!”林敏立即解开李明阳的手,向右边轻轻挪了一步,红着脸说。她的声
音微微发颤。
林敏往李明阳腰里系绳子时,两个人谁都怕碰着谁,心里特紧张。林敏把绳子在李
明阳腰间系好后又将它在一棵树上绕了两圈,把绳子的另一端再牢牢地拴在自己的腰上,
最后让李明阳去拍摄位置。林敏自己抓住大棕绳坐在一块石头上,注视着李明阳和前方
的画面。
李明阳脚下是几百米深的峡谷。他双手举着林好夫相机,姿势真有点空中飞人的感
觉。
他嫌麻烦,下去时取下了相机上的毛玻璃,直接装上片盒在取景框上取景。李明阳
抽下片盒上的插板时,想顺便看一眼林敏那认真负责的样子。正巧林敏也在看他。两个
人的目光相遇,林敏心里比刚才更慌。她赶紧将视线移到自己紧紧抓在手里的绳子上。
李明阳觉得画面还不是最完美的时候,他等云雾再往石峰间多涌去一些。此刻他将
林好夫相机贴在脸上假装拍照,侧头偷看林敏,林敏坐在石头上正发愣。李明阳用力拉
了拉绕在树上的绳子,小树上的雨水如珍珠一般撒在林敏身上。她开始以为是下雨,当
发现是李明阳捣鬼,便举起李明阳没带在身上的另一台莱卡相机对准他假装拍了两张。
“半壁江山”已被云雾勾画得越来越丰满,当他想象中的画面出现时,李明阳举起
林好夫就是一张。林敏看着他,当他迅速卷片准备按下第二张快门时,一团结结实实的
雾砸下来,正好隔断了她看他的视线,她眼前的一切被吞没了!林敏焦急地用目光寻找
李明阳,但该死的雾如铜墙铁壁,视线穿不透。林敏想起李明阳脚下是悬崖深渊,她害
怕了!耳朵嗡嗡直响,浑身有冷彻骨髓之感。她拉绳子,绳子一端在树上,另一端在自
己的腰里,林敏绝望了,她哭着喊:“李——明——阳!”
“林敏,林敏!我在这儿!你怎么啦?
啊?你怎么啦?”
林敏听到了李明阳在雾里回答她,她这才明白,这是一场虚惊。当李明阳抓住绳子
急忙爬起来,站在她面前时,她才低头说:“刚才,我——都怪该死的大雾!”
李明阳彻底明白了。他用力拉拉系在自己和林敏腰间的绳子,笑着说:“一根大绳
子拴住咱们俩的命,中间还有松树监视你我的行动,谁也别想一个人溜走。你的心是不
是……”“才不是咧!”她那轻声、那细语,那含情脉脉的表情,好似刚从雾里飘来的
仙女。
一场虚惊之后,林敏再也不敢在这里多留了。她用严肃而又命令的口吻要李明阳立
即和她离开神堂湾这个吓人的鬼地方。
几天来,神堂湾时晴时雨,云雾缭绕,就像大自然特意在为李明阳创造拍杰作的机
会似的。这天,钟师傅带着李明阳和林敏,离开了神堂湾的怀抱,来到山顶,听天子山
人讲,周围连续几天几夜大雨没停。金鞭溪上游是暴雨区。
起程不久,除油布包着的相机外,人浑身湿透。来到溪边,面对凶猛的洪水,三个
人毛骨悚然。大黄二黄盯着洪水不停地叫。原先悬在溪水之上的木桥已被洪水拱得离开
了原来的位置,像个马上就要分娩的女人,使劲扭动着那瘦弱而又经不起多大折腾的身
子,疯狂地与洪水拥抱着。李明阳拾起一块石头投进水中,洪水好似戏弄或是在炫耀它
的强大,将石头托着走出将近半米远才让它沉下去。
林敏面对凶猛的洪水,连续打了两个寒颤,接着就是一个没有防备的喷嚏,李明阳
心里想,不愧是省长家里的千金小姐,“你冷?
一定是感冒了!”“没有没有,我是害怕过不去。”
“还嘴硬,打喷嚏就是信号。”
钟师傅说。钟师傅很守信用,李明阳来马鬃岭之前他有一句口头禅:“我的省长公
主!”
自从林敏请求他为她保密身份,他再没有在李明阳面前公开讲过。若是往日,钟师
傅肯定会说成“还嘴硬,我的省长公主,打喷嚏就是信号!”
李明阳说:“钟师傅,这水能过吗?”
“没问题,山里水涨得快,退得也快。”
他在脸上抹了一把雨水,说:“走,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雨。”
雨水继续在钟师傅脸上横流,使他难睁开双眼,他东张西望,看附近有住家没有,
这一带是A省大庸县与B省兴州地区南阳县交界处,钟师傅还真不熟悉。
李明阳紧闭双眼,左右猛甩头的同时,使劲用嘴往外吹脸上流下来的雨水,接着他
睁大眼睛寻找住家,突然他手一指,“看,那儿在冒烟!”林敏跟钟师傅同时顺着他的
手望去。
钟师傅说:“是岩屋,跟我走!”
所谓岩屋,就是山根斜伸出来的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下边能容纳五六个人不受雨
水的侵袭,岩屋里已有四个送山货去县城又返身过溪回家的老乡,坐着烤湿透了的衣服。
“桥好过啵?”钟师傅问。
“好过好过。”其中一位长者回答。
他们刚到溪边时并没有这么大的洪水,水是他们在岩屋烤火时才涨起来的。他们根
本不知道桥已不好过了。
“我们该走了,你们来烤。”他们说,但没有动,因为雨太大。
李明阳把林敏推到淋不着雨的火边。他和钟师傅虽已到了岩屋里,但半边身子仍然
淋着雨。大黄二黄不知是有意不礼貌,还是有意搞幽默,它俩同时用力甩身上毛发里的
水,水甩在大家身上,甩在火里,让火也发出咝咝的声音。一位老乡说:
“走吧,看来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
几位乡亲刚起步,天空中一条金蛇一闪,堆在半空的厚厚的乌云被切开了。接着就
是一个劈开大地的响雷,紧跟着后面的就是一阵暴雨。顿时,远处的山被大雨遮掩,就
像拉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幕,变得朦胧了。只有眼前的绿色植物在大雨中显得更加清翠可
爱。
桥的上空间雷滚滚,听得出它被厚厚的乌云裹住了。溪两边的树木在风雨中挣扎;
耙平了的水田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闪亮的水涡;戴斗笠、穿蓑衣的犁田人吆喝住牛站在
田埂高处避雨。
溪水又涨了。洪水已经亲热地抱住了木桥,木桥主动与洪水狂吻,并使尽全身力气,
拼命想翻动瘦弱的身子,恨不得立即奔脱头脚的蔑绳,与心爱的伴侣一起投奔他乡。
四位老乡冒着危险过去了三位。先过去的人争着想回来接那位老者,但他坚决不让,
说是多过一次桥就多一次危险。他们只好用扁担伸过来迎他。他向桥上刚迈出两步,刚
抓住伸过来的扁担,上游的洪水托着一根原木如复仇一般直往木桥上撞过来。桥迅速地
翻了几个身,眨眼间,木桥被水冲走了,桥上的人被洪水吞没了。
一个中年人要跳入洪水中救人,旁边青年人说水势太猛,不准他下,但他自己却奋
勇当先纵身跳入了奔腾的急流。
“救人啦!有人落水啦!”
李明阳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呼喊,他跑出洞外,站在雨中,马上意识到一定是老乡出
事了。
大黄二黄马上跑出岩屋,站在雨中。
“帮我看好照相机!”李明阳朝洞里喊了一声便顺溪流朝下猛跑。林敏背着照相机
跑出岩屋,喊:“李明阳,水势太猛,你下不得!”
钟师傅也跑出洞外:“记者同志,你可千万不能下水!”林敏和钟师傅一前一后追
李明阳,后来,林敏干脆把照相机给钟师傅,自己向下游跑去。
美人怀抱救英雄
李明阳发现目标了。落水者已在一个大弯道上,被洪水抛上抛下。李明阳跃入水中,
发现落水者头部撞裂一条口子,已完全失去知觉。李明阳抱住落水者,双脚踩在溪坎的
一棵树上,用尽全身力气将落水者往岸上举。大黄二黄咬住落水者的衣服帮李明阳往上
拖,落水者的上身完全到了岸上,垂下的两条腿已离开了洪水。这时李明阳浑身仿佛要
散架,心脏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双手搭在落水者身上,想喘口气,就在他仰脸使
劲吐出一口气的一瞬,一道闪电如利剑般猛插下来,紧接着就在发光的地方,发出一声
刺耳的霹雳,遮挡天空的那厚厚的乌云被撕开了!天空仿佛被震碎了!雨点的碎片打在
李明阳脸上,他睁不开眼,喘气更加困难。
他用手抹脸上的雨水。猛然,洪水中一根原木疯狂地撞向他脚蹬的那棵树。瞬间,
树倒人翻。大黄二黄共同转身向溪上游狂叫。
现在她无法让这位农民与妻儿老小团圆了。林敏朝后面跑来的人说:“他是水呛的,
救不活了。”
林敏从小就跟哥哥、同学们在江里玩水,她不仅是游泳高手,还是抢救溺水者的高
手。
她的妈妈是有名的外科大夫。林敏不仅继承了妈妈救人方面的经验,而且还有发展。
林敏16岁就在江里显过一次身手。她知道,一般人在奔腾汹涌的洪水中出事多为呛水,
这完全决定于游泳者的能力。
林敏刚顺水猛跑过,虽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她始终在心里默默念着:“明阳,
你可千万别被水呛着——”林敏自从与李明阳见面后,就知道他是曾调查写她们家内参
的记者,据说她妈妈对李明阳来A省有所耳闻,还特意交待儿子:“丹丹,这些日子老
实点,别给我再在外面惹事了。听说中国通讯社的内参记者李明阳那小子到A省来了!
我让护士们写去的那些信,让他工资丢了一级,老婆离了!我想那小子不是吃干饭的主,
不会就此罢休的。这次他到A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咱们B省来,
咱们倒不是怕谁,麻烦!”
林敏漂亮、聪明,也善良。遇事有自己的主意。妈妈总说她跟家里人不一条心,就
因为她反对父母和哥哥弟弟的一些行为,使她在整个家庭中的亲情渐淡。这是最终使她
离家到马鬃岭复习功课的原因,能离开他们远一点就离开他们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林敏对父母利用权力让她顶替别人去上大学很反感,她说她哥哥就是顶别人的名去上的
大学。她知道别人当面不会说什么,背后不知会骂什么难听的话,她不愿意让别人指她
的背说三道四。还有一件事是使林敏反感无法接受的: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