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之罪 作者:[美]劳伦斯.布洛克-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没有哪个人她固定见面? 比别人要熟? ”
“没有Ⅱ巴。当然下午她有可能常跟某个人约会,不过我不会知道。”
“你看她大概赚多少钱? ”
“不知道,我们不太谈这个。我想她的价码应该是三十左右,平均下来不会超过这个数字。很多男人给她二十。她提过有男人给她一百,不过我想那是少数里的少数。”
“你看她一个礼拜大概接几次客? ”
“我真的不知道。有些人她也许一个礼拜见三次,也许四次。不过白天也有人找地。她不想赚大钱,只要够过她想过的生活就行了。她常拒绝人家,一个晚上绝不超过一个客人。而且时间也不一定排满,可能不去吃晚餐看表演。有时男人过来,她就直接跟他上床。不过她回绝了不少人,要是跟谁合不来,就不会再有下一次。而且如果约见的生人她不喜欢的话,上床一定免谈,当然对方也不会付钱。还有些人是跟别的男人要到她电话,她会跟他们出游,不过如果不合意,呃,她就会推说头痛回家。她没打算当富婆。”
“看来她一个礼拜应该可以赚个几百块。”
“差不多吧。比我赚的当然是多多了,不过长远看来其实也还好。我觉得她做这行不是为钱,如果你懂我意思的话。”
“我恐怕不太懂。”
“人尽可夫,她乐在其中。”说这话时她脸红起来,“她热爱她的工作,真的。这种生活有男人还有其他种种,我觉得她需要那种刺激。”
我从玛西雅… 塔尔身上得到的比我预期的要多,也许不用再多。
你得适可而止。你永远不可能查出所有真相,不过你永远可以查到比已知的更多的资料,但你得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问到的资料于事无补,你花掉的时间都是白费。
我可以飞到印第安纳。我会得知更多,不用说。但完事以后,我不认为我知道的一定比现在的多。我可以问出名字和日期,我可以找不同的人问他们各自对温迪·汉尼福德的看法。但我能为我的客户多要到什么呢? 我招手示意结帐。女招待算帐的时候,我想到凯尔·汉尼福德。我问玛西雅·塔尔,温迪有没有常常提到她父母。
“有时候她会谈到她父亲。”
“她说了他什么? ”
“哦,猜测他是什么样的人之类的。”
“她觉得她不了解他? ”
“噢,当然罗。他在她出生前就死了,她怎么可能了解他? ”
“我说的是她继父。”
“噢。没有,我记得她从没谈过他,只是隐约提过她该写信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她一切都好。她说过几次,所以我猜她大概一直在拖。”
我点点头,“她是怎么说她父亲的? ”
“不太记得,只是有印象她好像把他神化了。有回我们谈越南,她说不管那场战争是好是坏,去打的毕竟都是好人,另外她还讲到她父亲是怎么死在朝鲜战场上。她好像说过:‘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想一切都会很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 ”
“她没说。”
1 1
两点过后不久,我把车交还欧林公司。我进餐厅叫了三明治和柠檬派,然后翻阅笔记,看看能不能把已知的资料串连起来。
温迪.汉尼福德对年长男子情有独钟。如果想要的话,大可按照心理学的说法,把这归因于她对她从未谋面的父亲的一种情感转移。念大学时,她意识到自己的魅力,跟几个教授发生关系。其中一个为她陷得太深,出了意外,事情闹开以后,她卷了铺盖独自来到纽约。
纽约有很多年长男子,其中一个带她去了迈阿密海滩。她租公寓的时候,同一人,或者是另一个,提供给她工作证明。而这一路下来,一定有过许多年长男子带她出去晚餐,塞二十块给她坐出租车,在她的五斗柜上留下二十或三十或五十块。
她一向不需要室友分担房租。她补贴玛西雅·马索,跟她收的房租远不及一半。她也有可能补贴理查德·范德普尔;而她找他当室友,动机或许跟她当初邀玛西雅同住是一样的——也跟她恳求玛西雅留下的理由一样。
因为这是个孤寂的世界,她一向是孤孤单单地活着,只有亡父的鬼魂跟她作伴。她得到的男人,对她有吸引力的男人,都属于其他女人——是和她春宵一度后都得回家的男人。她需要有个在贝顿街公寓同住,但不会想和她上床的人,一个可以当好朋友的人。先是玛西雅——而玛西雅同意和她双双赴约时,温迪不是有点失望吗? 我想没错,因为她虽然找到约会的同伴,但相对地她却失去了纯真世界的伴侣——玛西雅在温迪身上感觉到的纯真。
然后来了理基,他或许是更恰当的搭档。理基,羞怯而又沉默寡言的男同性恋,他为她美化居家环境、作饭、带给她家的温暖。但他衣服放在客厅,和她分房而睡。而她相对地也提供理基一个家,她给了他女人能给的慰藉,但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有性的索求。他搬去和她同住,从此不再光顾同性恋酒吧。
我付帐离开,沿着百老汇大道一路走回旅馆。一个红着双眼、衣衫褴褛的乞丐挡住我的去路,想知道我有没有多出的零钱给他。我摇摇头,冲着他就走过去,他立刻闪到一边,一副想鼓起勇气,骂我一句的模样。
这事我还想多深入? 我可以飞到印第安纳,在温迪学到如何定义她自己的那个校园到处招惹人厌。我可以轻易得知和她的关系爆出如此戏剧化结果的教授的姓名。我可以找到那名教授,不管他是不是还在那所学校。他会跟我谈,我可以强迫他跟我谈。我可以一一访谈其他跟她睡过觉的教授,其他认识她的学生。
但他们又能告诉我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是要写她的传记,我只是想了解“真正的温迪”,好对凯尔·汉尼福德有个交代,告诉他她是什么样的人,而她又是为什么变成那样。我手头的资料应该已经可以轻易做到这点,我不需要到印第安纳访查更多。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凭良心说,我跟汉尼福德的安排不只是为了规避侦探执照法以及逃税。他给我的钱是礼物,正如我给凯勒和潘科夫和邮局职员的一样。为了回报他的馈赠,我要帮他的忙,正如他们帮我一样。我不是在为他工作。
所以我不能因为已经取得凯尔… 汉尼福德需要的解答,就放手不管。我自己也有一、两个问题,但答案尚未完全揭晓。我有了大半解答一至少我是这么认为——但仍有几处空白需要填满。
我走进去时,文森坐在前台。不久前他给我不少脸色,现在他还不确定我有没有记恨在心。我才给了他一张十块钱的圣诞节礼金,这应该已经充分表明我宽大为怀,但我靠近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缩缩身子。他先缩了一缩,然后递上我房间的钥匙以及一张肯的留言条。上头写着我能联络到他的号码。
我从房间打去。“噢,马修,”他说,“真高兴你打来电话。”
“有什么问题吗? ”
“没问题啊。我只是忙着在享受今天的休假。休假和坐牢,二选一,而我对牢房一向没多大兴趣。我敢说一进里头,准保会留下生动不快的回忆。”
“我听不懂。”
“我说话有那么暖昧吗? 我听了你的话,跟凯勒副队长谈过。
我的店预订今晚某时要遭到突袭。俗话说得好:事前有准备,到头不吃亏。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工作,要我的一个酒保今天下午和晚上帮忙看店。”
“他知道为什么吗? ”
“我还没那么坏,马修。他知道他会坐牢,也知道他很快会被保释出狱,而且不用多久就可以被判无罪。他也知道干这趟活,口袋里可以多五十块钱。我自己嘛,老实说,就算给我十倍的价钱,我也不愿意灰头上脸地给揪送法办。不过俗话说得好:人之不同,各如其面。嗯,还有啊,你那位凯勒副队长挺合作的,只不过他跟我收了一百块,比你说的要多五十。我没跟他讨价还价应该没错吧? ”
“应该没错。”
“我也是那么想。总之,如果事情有了结果,这价钱只是小意思而已。你不介意我提了你名字吧? ”
“一点也不。”
“那我以后找他办事应该就方便多了。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欠了你的情,我打算马上奉还。”
“理查德·范德普尔的事你有了消息? ”
“猜对了。我在一家地下酒吧花了好几个小时,问了好多一针见血的问题。你知道,休斯顿街那家? ”
“不知道。”
“是我最爱的地下酒吧。有兴趣的话,哪天晚上我带你过去坐坐。”
“再说吧。你问到什么? ”
“呃,我想想。我到底问到什么? 我跟三个绅士谈过。他们回忆起是怎么把我们的星星王子带回家喝牛奶、吃饼干。我还跟另外几个也很想发誓做过同样好事的男人谈过,不过他们的记忆雾朦朦的不太清楚,很不幸。我说过他应该不是男妓,看来的确不假。他从没跟人要过钱,有个家伙说他想塞些钱给理查德坐出租车回家,但小伙子硬是不要。出污泥而不染,你说是不是? ”
“嗯。”
“现在这个年头尤其难得啊。事实部分全讲完了,剩下的就是印象了,不过我想你最有兴趣的大概就是这个。”
“对。”
“看来理查德不是什么性感小猫。”
“啊? ”
他叹口气,“小男孩不太喜欢性,技巧也不甚高明。我想不是因为胆子不够,虽然他的确神经紧张兼焦虑不安。说来应该是因为他对床上那套无法苟同,性本身也没带给他多大乐趣。
而且他拒绝亲密关系。脏的那套他会乖乖做完没有怨言,不过你可不能握着他的手或者摸他肩膀。这种事也不是没听过,你知道,就有那种同性恋,只要高潮不要爱。他们所有的朋友都注定了只能做完就算。不过他好像连性交都没法享受。”
“有意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有哪,只要一做完,理查德就会着急地赶着上路。不过夜,连留下来多喝一杯咖啡跟白兰地都不肯。就是砰——蹦——谢了——先生,然后拍拍屁股拜拜。没有兴趣再续前缘。有个家伙实在很想和星星王子重温旧梦,不是因为性交愉快——一点也不,而是因为他大感好奇,以为再给个机会,他就可以戳破他硬绷绷的外壳。理查德死不答应。谁跟他同床共枕过,谁就别想再跟他讲话。”
“这三个男人——”
“不给名字,马修。我有我的原则——我还是有的。”
“我对他们的名字没兴趣,我只不过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类型。”
“哪方面? ”
“年龄。他们年纪都差不多吗? ”
“差不多。”
“都是五十以上? ”
“你怎么知道? ”
“只是猜的。”
“猜得好,依我看他们都在五、六十之间,年龄全写在脸上,可怜虫,跟我们这种在青春泉里洗过澡的人真是没得比。”
“嗯,全都说得通。”
“怎么说? ”
“一言难尽。”
“意思是要我滚蛋? 我无所谓。只要知道帮上忙了,我就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反正我也不需要你这个故事,在我老掉牙的时候跟我孙子炫耀。”
12
艾迪·凯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