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子鬼剑-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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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阳泰惊讶问道:
“徐国公死了?今年是洪武十八年……徐达不就是今年死的?我尚未得知,而展壮士怎会消息如此灵通?太下可思议了!”
展风驰收敛悲伤,娓娓道:
“展某在朝庭尚有些忠肝义胆的朋友,自然了解朝廷动态。譬如:锦衣卫有指挥使一人正三品今由毛骥当家,同知二人,从三品。检事三人,四品。镇抚二人,五品。十四所千户十四人,五品;副千户从五品;百户六品。所统有的将军、力士、校尉,掌直驾侍卫巡察缉捕。镇抚司分南北,北镇抚司专理诏狱。这些制度相信侯爷是知道的!”
于阳泰痛心疾首道:
“这些恶犬、鹰爪!眼前虽是风风光光的,然而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警世名言,迟早会应在这批狗腿子的身上……展壮士只是一名江湖刺客,为何对朝廷动态这么关心呢?莫非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展风驰瞬间拉下脸来不客气道:
“私事无可奉告!锦衣卫职司‘镇抚’所属的‘黑豹队’每个人头二百两黄金,共八个人请侯爷再付一千六百两黄金,此事才能敲定!”
于阳泰开怀地哈哈大笑道:
“大妙了!这批鹰犬的人头居然此不上绿林大盗的赏金?值得!展壮士如果通通杀光而没有漏网之鱼,本侯再追加工二千两黄金!”
话毕,于阳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挑出了二十张,毫不犹豫地递给展风驰。
“侯爷肯定展某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辈?”
“你若言而无信!就不是‘刺客子鬼剑’了……唔,展壮士下是携带一名五岁的幼子同行吗?可否让老夫见上一面?”
展风驰起身一揖,拍拍肇囊微笑道:
“稚儿暂时安置于一处隐密居所,无缘拜见侯爷下。展某就此告辞,于十天之内必然有好消息回报!”
于阳泰望著展风驰离去的孤寂背影,感觉上苍要他背负著一种无法言喻的使命,其背影散发出一团如烟似雾的凌厉杀气,好像无数厉鬼张牙舞爪拥护著,令人望之寒毛尽竖,不傀是投身的绝世杀手。
他要刺杀的终极目标是谁?那个人肯定寝食难安。
春雨绵绵。一问荒废的寺院,唯独大殿没有倒塌尚可避风躲雨,一尊约人高的木雕观世音菩萨巍然挺立,善目慈颜凝视前方,法相庄严,令人油然生出一份孺慕感。
荒野小径冒出了一对夫妻,他们头戴草笠身穿蓑衣湿答答地跑进了荒废寺院,一眼便看上那间大殿要去躲雨。
那座殿内有人声在喃喃自语。
汉子倾听一下,随即手脚俐落地褪下草笠及蓑衣放置屋檐下,突然若一头壁虎般快速攀爬墙壁,从天窗去偷窥殿内动态,显示出一身好功夫及灵敏的警戒心。
那个女子整个人平贴于地面,以石阶护体,侧耳倾听殿中的声音,夫妻档一上一下攻防兼备的默契行为,显然并非普通的百姓夫妻。
原来是殿内传出了一名稚童的喃喃声音道:
“娘亲,是我!是你最疼爱的宝贝……”
施展壁虎功的汉子,从天窗望见大殿那尊菩萨像后方传来稚童孺慕依依的声音外,并无其他人存在,立刻向趴在地面的妻子做个手势,她便虎伏蛇行地潜进了大殿。
稚童喜悦的声音回荡空间,又道:
“娘亲啊,我已会背诵三字经了,又很乖,常听阿爹的教训,帮阿爹做很多事……”
潜行大殿的女子环顾四周,除了年久失修的剥落墙壁及风吹破窗发出的碰撞声音,确实并无外人,但奇怪的是,听不见稚童的娘亲回话?
稚童充满自信的声音又从神龛后方传出来道:
“娘亲,我每天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自己洗澡……晚上睡觉阿爹不在的时候,我自己可以盖被……不怕暗喔!”
殿中女子向天窗打个手势,那名汉子瞬间轻轻落地弹身再起,若一阵风掠进了殿内,随即与妻子背对背依靠,各自伸出了怀中短刀警戒著,显露出临阵厮杀的丰富经验,稚童匆转轻泣哀声道:
“娘亲,人家……人家好想……好想你喔!你为何不跟我讲话……是不是讨厌我呢……”
这对夫妻转身互相施个眼色,便缓缓靠近了神龛,各持匕首藏于袖中不露刀白,他们为好奇心所驱使,立即分成左右方向,打算前去了解稚童及母亲为何会流落在这种荒郊破庙中。
稚童泣声不止道:
“娘亲……孩儿最不喜欢……最讨厌!阿爹丢下人家在这种地方……去杀人……
你要劝劝阿爹……为什么这样做……”
“杀人”二个字十分剌耳。
稚童的母亲依然没有回话。
暗中窃听的夫妻闻言为之脸色骤变,判定其中必有原故,双双立即采取行动,快速扑向神龛后方。
惊见一名年约五岁大的可爱稚童泪流满面,双手紧抱住一尊半尺高的观世音菩萨木雕像,嘴里竟亲昵地叫著娘亲。
“可怜的孩子……”
女子脸露讶异带点同情,迅速藏起匕首入怀,对若汉子指其短刀表示快藏好,免得惊吓了孩子。
汉子皱著眉头对稚童关心道:
“我叫马九,她是我的娘子叫春银。你叫什么名字?是否迷了路找不到家?快告诉叔叔,等雨停了,马上带你回家!”
稚童吓了一大跳,瞬间脸红地擦干泪水,将菩萨木雕放开,道:
“我叫小恨,不认识你们……”
话都没有讲完,便冲出殿外淋著雨跑掉了。
春银忙著要追,为马九阻止,冷然道:
“天下的孤儿到处都是,他们得各安天命,咱们有特别任务待办,就别追了。”
春银望著稚童的背影消失于漫天细雨中,双眸一抹怜悯道:
“唉,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孩童……有点与众下同。在这种荒郊野外若无大人照顾,是很容易出事的!”
马九气愤地斥责道:
“你就是这种好管闲事的软心肠,很容易带来杀身之祸!这种野孩子管他干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春银嘟著嘴,跺著脚转过身去,便一屁股跌地,对丈夫马九来个不理不睬,也不走了。
“死鬼!你敢骂我……要不是你在五年前那次战役中伤了命根子,我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了……从今以后,不跟你讲话了!”
马九见况不妙,一脸赧然地忙搓揉著手哈腰赔罪道:
“娘子,我可没有恶意……关于那方面我还‘挺’行的,没教你失望。这次完成任务回宫覆命,大内御医保证可以治好我的不育症,到时候就多生几个……不!按著十二生肖,每年生一个如何?”
春银本是气呼呼的脸色,转为红晕羞窘,忍不住“噗哧”一笑,道:
“真不害臊!当我是母猪啊?你沿途已经讲了很多次……你平常不喜欢孩子吵闹,是哄我开心的……还是下理你!”
马九尴尬地抚著脸遮窘,忙温柔地猛赔不是,极尽讨好春银,她还是不予理睬,自己却也逗得无趣,望著殿外春雨不断,便在殿内来回踱步等候天晴,否则必须夜宿了。
马九看到墙角有辆童车,车旁有一包打开的荷叶,里头有卜几个削平的小竹筒,筒中尚有残余饭粒,就可猜测是那名稚童用过的食物,应该有三天以上的时间了。
“娘子,你快来看!”
春银也看见了童车及那些发霉的小竹筒,一脸讶异道:
“相公!这是人家的孩子,他家的双亲真很得下心!居然把稚儿随便一放就定人了,会不会是个弃儿?”
“未必……但很有可能吧?”
“你在说什么废话?是就是,不是就下是!”
马九脸色尴尬,沉思过后分析道:
“这孩子很倔强而且怕生,应该是独立性很强的孩子,可能家长外出办事,暂时寄放这里……刚才他朝著木偶自言自语说:‘父亲去杀人’这句话,很可能就是为了这种事,被抛弃了吧?”
春银义愤填膺道:
“这定是被狠心的父亲抛弃了!一名杀人把哪方便带著稚童亡命天涯,况且政高尚未稳定,孤儿寡妇到处皆是,就是你们男人最不负责任了!”
马九只能苦笑以对而不敢接话,否则又惹来一顿臭骂,春银望著殴外的毛毛细雨道:
“这种天气孩子最容易著凉了,荒郊野外也容易出事,这么一个小孩子真是可怜,咱们快出去瞧瞧!I话毕,春银不待马九回应便冒雨冲出殿外,马九望著妻子焦急而去的背影,只有紧跟其后以防有失。
天气放晴,地面仍然泥泞不堪。
小寺院后方是一片广阔的乱葬岗。
春银在五丈外发现了稚童面对著一块墓碑在膜拜,打算过去查问其身世及被抛弃的真正原因,却为马九轻按著肩膀低声道:
“娘子,莫冲动!暂时在这里瞧一瞧那个孩子任拜什么?很可能是母亲的葬身地吧!”
春银讶问道:
“相公,你怎会这样肯定?”
马九双眼一抹怜悯道:
“孩子将观世音菩萨雕像当成自己的母亲,并且孺慕地撒娇,这是从小失去母爱的心里投射,所以那墓内可能是孩子的娘亲,否则岂会如此虔诚膜拜?”
春银按下冲动和马九躲在墓碑后方瞪大眼睛偷窥,料下列椎童小恨膜拜过后,居然脱掉湿淋淋的上衣折叠整齐,恭敬地放置墓碑上,顺手将被雨淋湿的糕点祭品捧在手中,放进嘴里,边走边吃得津津有味。
春银看红了眼眶,泪珠儿在打转,哽咽道:
“可怜的弃儿……这片荒冢没有人,居然懂得用衣服交换祭品,如此一介不取的高尚品德,绝非普通人家能教养出来的孩子。”
马九也为之动容道:
“真是令我愧然的好孩子,糊烂的祭品就算拿来食用,也不会有人追究,咱们却时常假公济私去收刮抄家灭族的财物……”
春银举袖擦拭泪水,脸色匆尔绽放笑容,以坚定的口吻道:
“相公!我们是享有官禄的衣卫,这个孩子若是个弃儿……下如由咱们来收养吧?也可以传承衣钵……妾身还真怕生孩子会痛死了!”
这才是春银的真心话,马九莞尔一笑道:
“好虽好……但咱们任务在身带著孩子实在不方便,而且是否弃儿也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若是孩子的父亲找来,岂不自讨没趣?”
春银满脸不以为然地揪其耳朵气愤道: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咱们这次公干的八位‘黑豹队’同僚,都是生死与共的好友,若知道我们收了养子,高兴都来下及了,哪会不同意?就让孩子与咱们保驾的于服明共乘一顶轿子,既安全又隐密,假公济私一下又何妨?”
马九兴奋地一拍额头道:
“是呀!收个养子也可以经其家长同意,况且孩子的父亲是个杀人把,亡命天涯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管这孩子的死活?咱们带著孩子可以沿途掩护密探身分。我只要亮二兄锦衣卫的腰牌,保证会让杀人把吓个半死!”
春银双眸浮现杀机,冷笑道:
“干脆暗中宰了那个孩子的爹,反正杀人犯迟早难逃一死,这个乖儿子永远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孩子若有个不名誉的父亲,可会影响他以后的大好前程!”
马九竖起大拇指夸声道:
“娘子想得真周到!刻下还真希望孩子的爹出现……嘿嘿……咱们宰了他,就可以一劳永逸,免除后顾之忧了!”
春银双眸充满憧憬,笑吟吟道:
“走!当孩子的爹娘哪有这么容易,得先跟孩子打成一片培养感情……看孩子一身湿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