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绝对隐私 >

第13章

绝对隐私-第13章

小说: 绝对隐私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寥鲂∈钡奶富巴耆崾�
  我觉得我特别理解你采访的那些人,真奇怪,他们和我的经历完全不同,但是每次看这个栏目,我就会深有同感,甚至于我不自觉地就会去猜想他们什么样子,我挺相信性格决定命运这种说法的,而且我觉得人的命运全都写在表情里了,表情是相貌的最主要的部分。比如你吧,我看到你,跟你说几句话,就会有一种信任感,慢慢的,就有一种想跟你说一些自己的事情的愿望,我觉得你的长相就告诉我你能懂得。我有不少朋友,也经常聊一聊彼此的事,但是内心深处的东西绝对不会跟他们说。
  我说那一定是因为离他们太近,彼此在共同利益上有牵扯。陈英摇头。
  也不完全是这样。其实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人人都一样,涉及到自己的隐私,本能地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跟什么人可以说、什么人不可以说。我觉得理由非常简单,现在真正能像歌里唱的那样“痛苦着你的痛苦,快乐着你的快乐”的人太少了。
  有时候人的情绪是不受控制的,有些想法几乎根本不能压抑住。前几天,就是这半个月来吧,我发疯一样地想离开北京。没有什么拿得出来能说给别人听的理由,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那么没劲,尽管有很多人羡慕我这个工作,又体面又有意思,但是我自己却找不到成就感,一期杂志还没出来就又开始策划下一期,永远是做不完的选题、永远是认为前一个选题做得不到位、永远忙碌也永远遗憾,我弄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这半个月,我一心想逃跑。有一个在岳阳的朋友,他有房子,也还算有一点儿钱,他很喜欢我,好几年了。我打电话问他,能不能给我一间屋子、一份安逸日子,我就每天在家里,看书、看VCD、听音乐……干我自己想干的事,不上班,我在电话里说:“我真想让你养着我呀!”他说没问题,他求之不得。我也没想到我会那么脆弱,一边说一边哭。之后,他也没再打电话追问我什么时候去之类的,他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就是这么说说也就算了。
  陈英微微一笑,轻轻掠了一下洒到脸颊两侧的头发。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斜扑在她的肩膀上,脖颈上的绒毛在光线里颤抖。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有下决心走。我已经习惯了北京的一切和我工作中的一切,而且,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不是说一声走就能走得成的。那个朋友是多年的关系,他很清楚我们两个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不会把我的话太当真,但是我知道假如我真的去投奔他,他一定会收留我,至少现在我还有这个把握。因为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我可以对他随意他说我想干什么,也可以随意地出尔反尔。
  陈英的表情中没有得意,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优越感,有人喜爱的女人永远是值得自豪的,她们不由得就会把来自异性的这种心仪当作自己的退路或者至少是打击身边的人的武器,无论这退路、这武器是否真的可靠,反正在女人的心中那个曾经爱过自己的人必定会永远爱着自己。我问陈英有没有想过,假如岳阳的朋友已经有了家室或者已经不愿意接受这种出尔反尔,那么,怎么办?她抬起头深深地看定我。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把眼光移开。
  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更专一,我这个朋友就是。
  我不离开北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照理说他并没有限制我,而且一旦我真的决定了什么,他根本也没有能力约束我。但是,当我真的要改变我的生存状态的时候。不由得就会考虑到他,尽管我一直认为也一直告诉他和我自己,我们俩的关系并不是我生活的主要部分。可能以后也不会是。我很清楚我爱他并没有爱到那个份儿上。我这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酷?
  我说我这么听起来是无所谓残酷或者不残酷的,但是这话让她的男朋友听起来恐怕就不是个滋味。陈英笑得很浅,那种说不出味道的笑容转瞬即逝。
  我对他也这么说,就好像根本不怕因此失去他似的。甚至于有时候我都是故意这么说,看看他会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但是他没有,一次、两次,我想是因为舍不得我,但说得多了,他还是不以为然,我就觉得他是从心里已经认定了我们俩就这样,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也没有用,对于他来说,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我们没有爱得死去活来,但是也没有分道扬镳,这就是事实。现在我已经不这么说了,我懒得讨论我们俩的关系。
  我们分吃一只柚子,她把果粒剥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吃得分外小心,说话的时候眼睛并不看我。我不由猜想,这个女孩拥有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然而有一点是明确的,她对于精致的日子和细致的感受的追求无处不体现。
  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也好几年了,但是我不想结婚。我觉得我对他的爱没有强烈到要嫁给他。我想我没有遇到有足够吸引力的人,所以就没有离开他。其实我的男朋友是有恩于我的。这就要从我的初恋说起。那段恋爱很不成功,我一直觉得那时候的失败对我的影响是很难估量的。在我现在的男朋友之前,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说起来简直就是不顾一切。那时我刚到北京。
  陈英似乎很抱歉似的看看我,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好意思。
  我忘了告诉你,我是石家庄人。刚到北京的时候我在一家公司工作,住的房子是和我妈妈的一个朋友借来的。你想象一下我当时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我一直想到报社或者杂志社工作,当时做公司职员是我非常不情愿的。一个人。,孤单日子和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我当时的心情也挺灰暗。遇到他,他就成了我的一切。现在想起来,他应该是我的一个寄托吧,毕竟有一个人爱着,隐隐约约地也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希望,很朦胧也很美好。如果那时候他说他娶我,我就一定会嫁给他,因为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方式能让我的生活更有色彩。那时候的我跟现在的我不一样,没有主见也害怕独自面对生活。所以他就是我的全部。有一个词叫做“占领”,用在我们之间并不夸张,当然主要是他占领我。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说不行了,我们只能做好朋友。我说我做不到,当时的我的确是做不到。你想想,一对相爱的人,没有任何明显的矛盾,没有能说服对方的理由,昨天还甜甜蜜蜜,今天突然就说从此要成为路人了,是不是很难让人一下子接受?而且,我是一心一意地爱他,憧憬着和他一起生活。爱和不爱,怎么能是这么简单就说得清楚的呢?但是,任何一桩恋情都必须是双向的,就好比两个人合伙做一件事,有一方不肯合作了,那么另一个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明白这些,我就是要挽救我们的关系,我自己都想不清楚怎么就会那么爱他,爱到了根本不能容忍没有他一起生活,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无所不用其极。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表达我是多么爱他。然而他和我的反应完全不同。我呼他,他不回;打他的手机,他不开机;我到他家门口等,他不回家。我真的绝望了。当时他的姐姐就和我住在一套房子里,她常常带来他的消息,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的心情特别矛盾,想知道他的事情,心里又难受,不打听吧,又忍不住。我变得有点儿喜怒无常,动不动就会哭起来。就这么自己折磨自己。现在回过头来看当年,那恐怕是我的经历中最黯淡的日子。
  陈英陷入了沉默。我示意她喝一点果汁。她默默地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十分缓慢地喝着。房间里非常安静,甚至可以听到采访机悠悠转动的细小的摩擦声。这样过了大约有五、六分钟,陈英放下杯子,整理一下随意落在肩头的长发,仿佛同时也整理了自己的心绪。然后,继续讲话。
  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接着就失去了工作。我就靠着一点微薄的积蓄混日子。那时他姐姐搬走了。这样一个孤独的机会,我现在的男朋友守在我身边,真的是默默地为我做一切事情。我的情绪极其不稳定,骂他,赶他走,他都不和我计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会对他那么不好,有时候回想起来,我觉得是因为我已经对所谓爱情非常失望了,反正也没指望再有什么新的开始,一切就随他去吧。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能容忍我,随便我怎么欺负他。后来我们俩好了,我问过他,他说因为他爱我,所以我怎么样他都不会在乎。我也跟别的朋友交流过类似的问题,我发现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就会非常宽容,对女人的,小脾气呀、,小心眼儿呀,都无所谓;女人和男人正好相反,女人爱上一个男人,越是爱得深就会越挑剔、越细致、越疑神疑鬼,而且会反复要求男人证明同样多地爱她,否则就会不平衡。
  后来我病好了,他就带着我到处去面试,找工作。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他也非常留心,只要有做编辑记者的工作就督促我准备个人材料,给我打气,甚至于这样的次数多了,我自己都变得很疲惫,他还是一个劲儿地鼓励我,直到我到现在这家杂志社,做了编辑。我知道他做这一切就是因为喜欢我,你说我还能拒绝他吗?我们就顺理成章,也确定了关系。但是我自己知道,我再也不可能有从前那么大劲儿用在他身上。
  陈英把一块已经被揉搓了不知多少遍的抽子皮扔在脚下的报纸上,从侧面看去,她的眼里有闪烁的泪光。
  我常常想,是不是我的第一次恋爱已经让我耗尽了所有的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是我从那一回开始就已经不会再全身心地爱一个人了?我想不明白。但是我很清楚,我从来就没有忘我地爱过我现在的男朋友,尽管我们跟所有那些准备结婚的恋人一样过着亲密的生活,就像夫妻一样。我没有办法让他明白我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所以可能我变得挺不可理喻吧。也可能是因为心里知道他不是我最爱的人,甚至以为即使他离开我,我也不会太难过,所以才自认为可以随便怎么样对他,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比如有时候,我想看录像,他想休息,我就赶他走;有时候他不在,而我忽然就很希望他在,我就打电话找他,说你必须现在就来,我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次,他说现在是半夜里呀,我说我才不管呢,你不来我就坐在楼门口等。我自己也知道我不讲理,甚至可以说是跋扈。但是没办法,到时候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说不清楚,挑剔和折腾他也许就是因为对现在的状态不满意吧,又不能直说你为什么不是那个让我不计代价跟你走的人。
  陈英停下来用征询的眼光看着我,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表示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只好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她非常善解人意地对我点点头,兀自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是想听你怎么评价我这种行为,有好多朋友都觉得我这样有点儿病态,我没法跟她们讲我的理由,讲了她们也不会理解。但是我看了你的采访录,特别是你写的那个挑剔丈夫、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家出走的女人的状态,我就觉得特别理解她,也觉得你一定能理解我。而且我很庆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