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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绝对隐私-第22章

小说: 绝对隐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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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调进来以后就找工作上班了。我的这种婚姻跟自由恋爱的不一样,这是一种模式化的东西,在选择的时候就已经限定了条件,就好像挑了一样东西是要用的一样。我觉得这个人除了文化水平不高以外还是可以共同生活的,而且我一直认为人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我们真正生活在一起我才发现,我们在生活习惯上差距非常大,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我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首先在饮食习惯上就完全不一样,不过现在我已经跟他一样了。再有就是我心里有一种压抑感,我们两个人无法沟通。我觉得不同的生活环境所造就的人也是不一样的,思想意识之类的都不一样,沟通就非常困难。比如我要是在他面前说一些唐诗、宋词或者贝多芬,他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他感兴趣的是他身边的人怎么样了,这些人我不认识也不想了解。我不敢说我多么现代,但是他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而且由于这个人的文化水平有限,对很多事情的判断就显得很不明智。
  我一直生活在一种矛盾之中。一方面他能够实现我到北京这种梦想,我来北京是借助于他的,我有一种报恩的思想,人不能没有良心,不能来了以后就把人家甩了;另一方面我们长期生活在一起,又有很多不如意。
  我刚到北京的时候,没有工作,每天特别盼着他回来,他回家了,我就觉得可有一个人说说话了,可是他没有什么可以跟我说,我的失落感就特别强烈。他有时候说话的方式特别让人不能接受。比如我刚刚生完小孩的时候,每天特别累,整个人就朦朦胧胧的,我家住的地方离单位特别远,早晨5或钟起床、5点半出发、7点半到单位,路上很辛苦,每天早晨起来急急忙忙地出门。那天我骑车太快了,和迎面的一辆吉普车擦肩而过,吉普车上的灰尘都蹭在我的身上了,真是挺危险的,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晚上回家我跟他说这件事。一般的丈夫哪怕说“你小心点儿啊”之类的责怪也能让人接受。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怎么不撞死你呢?傻乎乎的!”我当时就奇怪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如果还认为我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妈,他就不能这么说。我们又不是仇人!我就不知道他这种表达是什么意思。再比如,有时候说起什么事情,女人的语言比较细腻也比较琐碎,他就说:“你们知识分子心多烂肺,哪儿有那么多想法呀?!”这就让我有一种伤心的感觉,不是说一把刀一下子把人扎死,是慢慢地让你难受。但是衡量各个方面,这个家还要维持下去,日子还得过。
  这么说吧,吵架他是肯定吵不过我,东北人嘴上都是厉害的……前些日子我知道北京有一个反家庭暴力协会,我就想,难道像我这样的命运的女人就只有忍着吗?……
  左秋的话题突兀地到了这里,把我吓了一跳。同时我发现其实现在才刚刚说到她最想找我说的话。她的眼睛里有了很浅的泪光,脸色也突然红了起来,声音也更加尖细。
  我发现这样的女人也挺多的。不愿意离婚,日子又过不好。我们俩打架可不是一般的动手,我们同事都知道。前几天我这个胳膊这儿还乌青乌青的。
  左秋把袖子往上推了推,让我看她的伤。
  别人问我,都打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离婚?我就这么说,我不想离婚,有孩子是一个方面,我在北京没有亲人,离了婚我连个去处都没有。人家打工妹自己闯北京,可是我没有那个勇气。而且我儿子怎么办呢?我毕竟生了他,总不能让他没有妈。
  有些事情是很伤人的,可是你要是说这个人有多坏,他也不是个坏人。打完人从来不道歉,嘴上不道歉,但是行动上也会有表示。每次我们俩发展到动手的时候,我都没有思想准备,就没有想到他会动手。他说:“找抽是不是?”要再往下说话就是动手了。有时候一句话不合适他抬手就打过来。人的感受不能老是压抑着,我在外面已经挺难的了,回到家里来想有个人说说,他就老说:“谁让你傻呢?”家的含义是什么?是可以放松的地方,我有了委屈可以回到家里来说。他是我丈夫啊。如果一个女人跟另一个男人倒苦水的话,那就说明这两个人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朋友感情。我希望得到的是他的安慰,可是他给我的是什么呢?他连平静地听我说下去都不可能。
  我们最大的矛盾就是这种不能交流。他可能也觉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是特别现实,他觉得我进北京还得是靠他。但是当时他也是选择了我,要是瞧不起我是外地人,可以不跟我结婚呀!
  左秋的声调提高了很多。
  我不是追求什么特殊的生活,跟着他也是挺不容易的。首先这个工作的辛苦就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外地人在北京干什么都不容易,单位能接受我已经够好了。我记得就是你们的报纸,有一次对“北京人”和“北京的人”的探讨。我自己就很有体会。我的同乡很羡慕我,但是他们不知道我的感觉。在我们那边的人眼睛里我已经成为北京人了,可是在北京人当中呢,认为我是外地来的,就是那种“北京的人”,我在这个公司工作快10年了,我的同事说起来我还是一个外地人。所以我觉得我们这种人始终没有被接受,走到哪儿都还是外地人。说实在的,他自己那时候找对象也挺困难的,北京人也不会嫁给他,不找我这样的他就只能回他农村老家去找。所以我们都是在自己的实际情况下找到了一个结合点。
  我们结婚之前有人跟他说过,像我这样的人没准儿进了北京就会把他甩了。他也跟我说过,我当时跟他保证不会的。过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当时他怎么想的。那天他跟我说:“你知道吗?那时候你要是来了北京不跟我过,我就把你侄子弄死。”因为我们家的兄弟姐妹当中就只有我哥有这么一个男孩,北方人说是“千倾地一棵苗”。我听了这个之后,特别害怕。这是个什么人啊?我觉得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没想离开他,他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的我也没想跟他离婚,他怎么能这么恶呢?
  有一天我洗澡,街坊的小孩看几了问我身上的那块伤是怎么回事。后来我说是跟他打架打的;女孩子说:“他这么对你,你还跟他过呀?”我说她还小呢,很多事情跟她说她也不明白,结婚不是两个小孩做游戏,打起来了就谁也不理谁了,结婚不一样,既然选择了家庭,就还是要尽量过下去。我原来相信环境可以改变人,我希望他有所改变,结果被改变的人是我自己,现在我反而要适应池,只有顺着他才能把日子过下去。所以我能做的我就多做一点儿、能不吵的时候就尽量不去惹他。可是我又觉得很不甘心,这样我不是就没有我自己了吗?
  左秋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她哽咽着不能讲话,脸也被痛苦扭曲得表现怪异。
  我现在就想,浪漫的爱情是爱情,过日于还是过日子,过日子只能是这样。他从来不甘我会怎么样,有时候抡起椅子来打,根本不管打在我哪儿,他说:“反正我得先出气!”
  午秋抽噎着。
  我觉得我是一个特别能忍耐的人,再说又有孩子,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法忍耐的我觉得我活得没意思,我感觉不到情爱,有时候我觉得那就是一种动物的本能,对他来说可能能感觉列快乐,但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快乐可言。用他的话说就是“你是我老婆,我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他觉得从任何意义上来说这都是他的权力,但是对我来说实在是特别痛苦。
  原来我觉得我的身体挺健康的,没有现在这么多毛病,腰疼啊之类的。我曾经到医院看过,因为我觉得特别疼,每次在一起一点儿分泌物都没有,皮肤都擦破了。医生检查了之后也没发现有什么病变,年龄也没有问题,医生说我是由于心理上的原因,建议我去做心理调试,我曾经打过心理咨询热线电话,现在为了能减轻一些痛苦,就用一点儿润滑剂……我特别怕我们家那张床。生完孩子大概第30天,他就要在一起……后来我发现所有能接触到的皮肤都擦破了,特别疼……当时我的伤口还没有长好……我看过这方面的书,说两个人怎么怎么好,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第一次跟他在一起,触摸到那种很光滑的异性的皮肤,也觉得很激动……但是我生完小孩之后就没有过那样的幸福的感觉……我每天很累,可是他才不管这些。他就好像是那样一种人,只要他有这种需要就必须把这种紧张发泄出来,如果没有让他达到目的,他就会不高兴。所以我就觉得可能这种方式能让他对我和孩子好一点儿。每次我都是眼睛一闭,什么都不想。他是快活了,可是他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上厕所的时候我疼极了。我的身体素质也不如从前好了。我特别盼他回老家,他一走,我就觉得我可解放了。有时候我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就发现他在行动。他这种要求特别多。
  我不知道怎样安慰这个胳膊上还有伤、正在哭泣的女人,也无法想象当地拨通了心理咨询电活时,咨询员能对她说些什么。心理指导的前提是在外界条件尚好而自身付出现难于克服的障碍的情况下,改善接受指导方的心理环境,使之能够正常生活。但是在外界条件恶劣的情况下,心理指寺绝对不意味着教人逆来顺受,某种意义上讲,那样是在助长作恶。左秋的态度非常明确,她已经下决心要逆来顺受、要维持这个婚姻,人管她为了什么,是软弱还是出于母性,她都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么对于一个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心理指导的必要、又从何指导起呢?
  我觉得有时候死甚至是一种解脱,我死了,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谁怎么生活也跟我没关系了。而且我不想离婚也有另一个原因,谁能保证再找一个人就一定能过得好?也许还不如这个呢。
  左秋的样子好像是在思考还有什么需要讲出来。一个问题索绕在我的脑子里,是什么使她对人性如此失望?从她的经历来看,她几乎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情感经历,而且初恋至今还留下一个如此美好的印象,那么,是什么使她坚信她没有可能再获得一份至少能舒服一些的情感或者婚姻?在左秋几乎已经准备结束谈话的时候,我问她,一个这么不如意的婚姻持续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过一个男人给过她希望或者说令她心动吗?她重新在椅子里坐下。大约想了一分钟,然后很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你问,我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本来我只是想跟你说我想找到初恋的那个人,可是也许是我压抑得太长时间了,一坐下来,我就不知不觉地都说出来了。十年,我心里压的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男人,就是在96年,非常偶然。他比我大十几岁,70年代就离婚了,没有孩子,他是一家很大的报社的记者,资历很深。我跟我丈夫没有什么交流,同事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也不可能对我怎么样,所以我对有文化的人特别敬重。但是到最后我们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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