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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刺马-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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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摘你的顶戴,开你的缺!”啊呀,手心倒碰得蛮痛,朱钊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朱钊到外面,吩咐提轿,回转衙门。奇怪,马新贻的肝火倒反而慢慢叫、慢慢叫自家会压平下去的。为啥?他脑子里想,这个朋友如此之狠,我倒从来没有碰到过。自从到杭州以后,多多少少文武官员,比他大得多的,见了我无不东一声“喳!”西一声“是!”只有他赛过是生铁浇出来的:硬邦邦。难道他有三头六臂?当然没有:为什么敢如此大胆?说不定他背后有靠山,并且是流火毛病——大脚膀。马新贻想到这里,心情紧张:完全有这种可能,这倒要赶快去摸摸这个人的底细。所以他立刻派一个心腹二爷,去详细打听,关照一有消息,立即回禀。 

二爷奉命到外边,连大门也没有出,转了一个圈子,问了几个老当差,不多一会就回来了,对马新贻说:“东家,唉!别人的‘老调’你拿了算了,仁和县大老爷的‘老调’你就不要拿吧。为啥?这个人不得了,这里衙门中老当差的都知道:京里刑部尚书陈大人陈瑞斌和他是儿女亲家。不仅如此,当今赫赫有名的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彭玉麟,还有京里军机处全权大臣闻大人,翁同和、张培伦、严欣、殷洪书等等都和朱老爷要好的。”马新贻昕见这一大串的名字,人会呆一呆。再一想:不尽然,既然有这样许多靠山,这样硬的后台,为啥官不啦得大一点呢?二爷说:“东家,这一点我也打听过了,他们告诉我,朱老爷的许多朋友都想提拔他做大官,竟要被他骂的:你们算和我热络,要好,实际是在害我。做官要靠自己建功立业,否则官做得越大,越被人骂。再说,官做得越大,开销越大。我现在做个芝麻绿豆官还马马虎如,但开销已经嫌太大了一点,从年初一到大年夜,一年之中,贴掉头二百两银子是最最起码哉。倘使你们提拔我做了大官,这下要我死了,我屋里没啥啥,到时候贴吧?贴勿起!捞吧?不会捞。所以谢谢你们,就让我做个仁和县知县,也好省力一点。因此官做不大。” 

马新贻一听,几乎笑出声音来。这个家伙真是与众不同,那末“老调”就不要再问他拿了。不过这个家伙这种腔调,我这口气倒实在咽不下,总要轧转一点面子。怎样轧法?这一方面马新贻是行家,心里稍稍一动,已经计上心来。好在仁和县靠得极近,朱钊总归有公事要来。到时候就显颜色给你看。 

日子过得蛮快,一晃四天过去,今天又是第五天了。待吃过饭,仁和县大老爷为了公事,来到巡抚衙门,见过马新贻,把公事交掉,往旁边一站。马新贻想:轧转面子的机会来了,“贵县!”“卑职在。”“你是‘呱呱叫’的一位能员哪!”“承马帅谬赞。”“嘿!嘿嘿!贵县哪,上一次本抚院要问你拿孝敬,是本抚院试试你的心。根据你孝敬的多少,就可以知道你的为官如何。嘿,嘿嘿!”马新贻厉害啊,妙语双关,并且抓不牢把柄。仁和县想,随便你怎样说,试也好,不试也好,最凶就是不给你。有钱宁愿自己买点甜的成的吃。“呃……喳!”“现在,看哪,贵县实在是个人才,本部院要提你高升,保举你戴红顶子,拖花翎。”“多谢马帅栽培。”“请退。”“卑职告退。”仁和县回转自己衙门,马新贻也得意洋洋,全是妙语双关的话,丢点瘾头给你,让你自己去琢磨,并且句句抓不到把柄。不是吹牛,你朱钊要在我手里混,还不大容易。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江山好改,本性难移。马新贻身居高伉,大权在握;锦衣玉食,华堂金马;荣耀显赫,前呼后拥,一切都称心如意。那知道这个人是狼心狗肺孔雀胆,坏到骨里,毒在心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层然又动起坏脑筋来了,使安静人间又平添一番波澜。究竟何事,且听下回。 

第九回 灌药酒李氏失身 

马新贻在杭州,过着称心如意的日子。西子湖畔,绿波荡漾,南北高峰,远黛近翠,要吃张口,要用伸手。依道理应该安抚子民,施惠地方,岂知他饱暖思淫欲,把脑筋动到两个嫂嫂身上去了。他想,这两个女人,面孔漂亮,年纪又轻,我一直想和她们接近,但是总归不能成功。想想大阿哥陈金威和二阿哥张文祥自从那年离开处州,率队开往金陵,距今已经好几年,音讯全无。何况金陵在同治三年六月被曾国藩湘军攻克之时,一场血战,长毛被杀得不计其数。这两个人看来是冷天种草——死多活少,不会回来了。假使还活在世上,现在局势已经平静,我又荣升浙江巡抚,他们一定会寻到杭州来。即使人不能来,信是一定会有的,怎么会如石沉大海?  

想到这里,马新贻“嘿嘿!”一笑,心中得意,一旦陈金威和张文祥死在外边,这两个阿嫂就是我的了。但是不知为啥,我每次到里面去,在这两个女人面上算得下功夫,说好话,做功自己也晓得蛮到家,而她们总归觉着我有点不对,对我客气有余,亲热不足。所以我几次想动脑筋,挑动挑动她们的心思。“嫂嫂,我马新贻是……”说到这里,下面几个字会在喉咙里梗住,说不出来的。究竟啥个道理,想来想去想不出。转念一想,喔!明白哉,世界上男女之间的事体,不管男的想要接近女的,还是女的想要靠近男的,面对面总是比较难讲,最好当中有一个人出来,两头搭个桥,俗话叫“拉皮条”,这就好办得多。这个牵线、搭桥、拉皮条的人,男的不行,一定要女的,年纪轻的不行,一定要年纪大的,是好是经验丰富的老好婆。不巧,我衙门里年纪轻的丫头倒有,年纪大的好婆暂缺。假使我专门去雇一个老好婆进来,别人就要有闲话了:“马大人是不是没有爹娘,所以出了铜钱弄个娘来服伺服伺?”再一想:不要紧,我这里有一道中门,中门之内,全是丫头、女眷,中门上应该用一个总管蚂妈,表面上是光明正大,管管丫头,负责通报,阻挡闲杂人等进入内院,暗底下让她和两个阿嫂轧熟,然后从中牵线、搭桥,事体就容易成功哉。  

马新跆想定主意,马上关照手下人去传三个帮统老爷来,一个叫雷得胜,一个叫王德彪,述有一个叫范定富。三个人进来见过大人,在旁边一立,马新贻对他们讲:现在我衙门里要用一个总管妈妈,年纪要大一点,事体是没有什么,不过在中门上管管丫头,挡挡闲人,吃饭拿工钿。你们看看,可有相巧的人推荐推荐。三个人答应一声,退了出来。  

三个帮统老爷巾那个叫范定富的,为人正直善良,回到家里,和自己母亲商量:“娘,你看这里隔壁乡邻人家可有这种合适的人?”老太太一听,说:“阿囡啊,就让我去吧,可好?”范老爷听见娘要去,一呆,说:“娘!儿子在巡抚衙里多少也是个老爷,强然小大,但你也足个老太太的身分,你怎么想得出去做总管妈妈?”范妈妈说:“阿囡啊,不要紧的呀,我去做总管妈妈,也是为你儿子。因为我做了总管妈妈,就可以和大人的家眷接近,等到我和地们轧熟以后,说说好话,在大人而前让她们提醒提醒,巴望你阿囡步步高升。反正我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到了衙门里,吃了大人的,拿了人人的,家里的开销就可以省了,也算给你添把力。”范定富不答应,老太太一定要去,二人争来争去,范妈妈要不高兴了,范定富一想:老话说:百孝不如一顺,就顺了娘的心吧!反正做得好,多做几天;做得不好,少做几天,随时都可以回来,所以最后也就同意了。  

一夜过去,到明朝范老爷上衙门,碰头东家马新贻,讲起这件事。马新贻想,既然范定富的娘肯来,再好没有,今后范定富对我将更加尽心尽力:“那末你马上回去,把你妈妈领来吧。”  

范妈妈得到大人回音,心里十分高兴,赶紧检点衣裳,打个包裹,当天就跟了儿子来到抚台衙门,见过马新贻,然后由范定富陪同到了中门上。大、小丫头都来见过总管妈妈,特别当大家知道是范老爷的娘,自然更加尊敬。范妈妈心里也蛮开心,比在家里热闹多了,何况中门上的确呒啥事体,和几个丫头相处得蛮好。这里殿堂深沉,楼宇高耸,气派和家里大不一样。一日三餐,顿顿是荤,范妈妈心满意足。加上为人和善,把几个丫头当女儿看待,丫头们也是妈妈长,妈妈短,叫得她笑逐颜开,日子过得十分顺当。  

今天,范妈妈来到衙门里已经将近一个月,和里边两个女眷也熟识哉。一同丫头,知道个姓李,一个姓黄,是马大人的嫂嫂。范妈妈想:嫂嫂也好,夫人也好,她们对我都不差,也都蛮看得起我,让我在她们面前托托,请她们在大人面前为儿子说说好话,总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范妈妈做起事来尽心尽力,把两位女眷服侍得样样称心。而那边马新贻也在想:范妈妈来的日子已经不算短,和里面的两个嫂子也已经轧熟,今天要叫她去干这件事情了,故而一声唤呼:“来啊!”“是。”“到里面中门上,去传老妈子。”“是!”二爷进去传言,范妈妈听到大人传见,要紧从中门上赶到外边,踏进签押房:“大人在上,我老太婆见大人磕头请安。”“老妈子,罢了。”“谢仔大人!”范妈妈谢过一声,立起身来,在旁边一站:“不晓得夫人喊我老太婆来,有啥吩咐?”“老妈子,你到里而去,假使你能说得那黄氏夫人和李氏夫人肯做我的姨太太,事成之后,重重有赏。”“什么?”范妈妈一惊,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叫我到里面去劝黄夫人,李夫人做你的姨太太?”“是啊!嘿嘿嘿嘿。”  

范妈纷一听,奇怪,里面的两个女人是你的阿嫂,怎么可以动她们的脑筋?喔!看上去这两个阿嫂都是孤孀,两个哥哥已经都去世了,那末小阿叔看中了阿嫂,结婚也是可以的,这个名堂,苏州人叫“叔接嫂”。不过要接两个阿嫂,好象有点说不过去。清官难断家务事,也许叔嫂之间早已说好讲通.不过叫我出出面。抚台大人,三妻四妾,本来也不算一回事,反正你叫我去讲,成功失败,和找不搭界,所以马上接口:“噢,有数目哉!”  

范妈妈回头一声,兴冲冲直住里面去,她满以为是装装场面的官面文章,来一个“明媒”而已,谁知道恰恰掮到了一根湿木梢:看来轻松,份量蛮重。她一路走,一路想,怎样开口?现在黄氏夫人的房门口已经到哉,踏进外房,只见黄夫人坐在那里,要紧抢步上前:“黄夫人在上头,奴老太婆在这里见黄夫人磕头请安。”“老妈妈罢了!”黄莺如淡淡一笑。“谢谢黄夫人。”“不知老妈妈来此,有何要事?”“啊!这个末…”范妈妈想,路上走得太快,路又近了一点,所以还没有想好,被黄夫人一问,倒有点说不出来哉:“这个末……。”“嗳!老妈妈,‘这个’什么哟?”范妈妈一急,倒反而急出一句话来了:“这个末?黄夫人,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马大人要讨小老婆哉!”黄莺如一听,面孔顿时板起:“大人娶妾,这与我黄氏有什么相干?!”  

范妈妈一看黄夫人面孔铁板,心里反而高兴起来。你看,她在吃醋了。别急,就是要讨你,等我一说出来,你就要笑出来哉,“哎!搭你关系是没啥关系,不过我老太婆在想,到外面去讨个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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