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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明道传--又四十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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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畏新于加拿大多伦多一九九七年七月 

第 一 章 平 静 的 一 年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对于中国这个国家来说,是一个多变的时期。随着一九四五年日本的无条件投降,结束了中国大陆的沦陷时期,国民党领导的国民政府恢复了它在中国大部分土地上的统治权。可是仅仅过了四年,政权再度易手,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在一九四九年取得决定性胜利,建立了人民政府,从而掀开了中国历史上新的一页。 
对于王明道先生来说,四十年代也确是一段不平凡的岁月。一九四二年日本人统治华北的时候,他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严酷的属灵战争,且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每一个爱主的基督徒都为此深深地感谢神,且从中取得宝贵的教训。可是没过多久,一场新的更加严酷的属灵战争就揭开了它的序幕。 
一九四九年,四十九岁的王明道先生,和全国人民一起,走进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对于这个人民的新政权,应该说他是完全陌生的。他亲眼看到解放军开进北平城。在他二月三日的日记里这样写道: 
“今日解放军入城 。。。。。。 予出至市,正过马拉炮队,后为步兵。军乐前导,奏中乐调。 
后为军鼓号,军容极壮,军士皆健壮,服装步伐皆甚整齐。如此盛大之军旅,在国内实前所 
未见。” 
由此可见,共产党给他的第一个印象是极其良好的。但是在北平教会和传道人中间,确是有人心存惧怕和怀疑。早在一月三十一日 (旧历正月初三),解放军还未进城之前,北平各教会即已筹备应付时局之转变。王先生慨叹那些无信仰、无使命,只求随时应付环境的传道人可怜万分。在他二月八日的一篇讲道《翻腾的海与止息风浪者》中,他劝勉圣徒“以不变应万变,处平常若处非常,处非常若处平常。” 
二月二十三日,北平基督教联合会应运而生。 连续三日,讨论如何应付目前的环境,以图生存。这就跟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一样,计议怎样维持工作。因为他们清楚知道一九一七年在俄国发生的事:封闭礼拜堂、逮捕传道人和迫害基督徒,所以他们未雨绸缪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天津解放后,一九五零年三月十三日王先生去该市圣会所讲道一周。每次他坐在三轮车上路过旧法租界的山西路、赤峰道口时,都会看到那里天主教修道院的一片砖墙上,用白漆自右向左所写的四个大字:“宗教自由”。这条标语至少保留了二、三年之久。他每次去天津讲 
道时,都看到这条标语,所以他深信共产党是给人宗教信仰自由的。况且解放一年来他去全国各地讲道,特别是他一九五零年上半年去汉口、武昌和长沙等地讲道,途中从没有任何人盘问他,讲道也没有人干涉他,而且聚会的人很多,因此他就愈发相信共产党是不干涉信仰自由的。在这一时期,中国教会实在是享受着宗教信仰的自 

第 二 章 中 国 基 督 教 的 走 向 

全国平定以后; 共产党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思想战线上来; 着手对付宗教信仰的问题。一九四九年九月廿九日通过的“共同纲领”已经明文规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人民有宗教信仰的自由。但这是文字; 具体怎样落实到有宗教信仰的人民身上; 则有待进一步的事实来证明。 
一九五零年春; 以吴耀宗先生为首的基督教访问团访问了广州、长沙、汉口、天津、北京等全国各地许多基督教团体。这个访问团是由政治协商会议宗教界民主人士代表、中华全国基督教协进会、中华基督教会全国总会、中华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会、中华基督教女青年会全国协会等五个团体的代表组织而成的。中国教会的人都晓得; 一九一七年在俄国成立的共产党政府是怎样对待教会的。所以个个都心存畏惧; 害怕共产党统一了中国; 中国教会的命运会跟俄国教会一样。因此基督教访问团一出来; 各大城市都争先恐后地邀请吴耀宗先生等去访问。他在访问中告诉大家说; 中国教会过去一向是英美帝国主义的工具。英美帝国主义用兵舰大炮把基督教送进中国来; 所以中国人对基督教都怀有一种恶感。我们现在要进行一个大的变革; 叫中国教会不再受帝国主义的利用。吴耀宗先生是政府的人; 他一提倡; 谁敢不响应? 人人都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领导。 
他们在全国各地的访问结束以后; 同年四月到了北京; 拜访中央人民政府首长。周恩来总理同他们有过三次谈话。吴先生说他从周总理谈话中得到的启示;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 就是:“基督教应当自动地肃清帝国主义在它里面的力量和影响”。于是他们在同年九月廿三日发表《革新宣言》; 即《中国基督教在新中国建设中努力的途径》一文; 提出了一个以肃清基督教内帝国主义影响为目的的自治、自养、自传运动。同日; 人民日报发表社论; 题为《基督教人士的爱国运动》; 强烈支持这一宣言。中国基督教未来发展的方向; 由此当可一目了然了。 
一九五零年五月; 王先生去汉口、武昌和长沙等几个省市领会。五月廿六日他在长沙与各教会领袖谈话时; 有人以为他也是基督教访问团一伙的人。他们请他报告北方教会的状况; 他说他不清楚其它教会的情形; 但知他所主持的基督徒会堂一切如常。回到北京以后他才知道; 情况已经与前大有不同了。 
一九五零年六月廿五日; 朝鲜战争爆发; 廿七日美国参战。七月廿七日联合国通过决议; 组织联合国军参战。到了十月廿五日; 中国就组成了中国人民志愿军; 跨过鸭绿江; 抗美援朝。这一件事成了当时中国的头等大事。 
《革新宣言》发表在抗美援朝之前。这是中国基督教界向新政权献上的一份效忠书。抗美援朝对基督教的三自革新运动实际上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因为中国政府正好可以利用朝鲜战争迫使基督教界作出抉择: 是支持帝国主义呢; 还是支持自己的政府? 中国基督教界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后者。 
同年十二月廿九日; 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第六十五次会议公布了《关于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文化教育、救济机关及宗教团体的方针》; 上海的全国性及地方性基督教机构廿六位负责人士发表宣言; 拥护政务院的这一决定; 从而奠定了召开这样一次会议的基础。 

第 三 章 五 十 寿 辰 的 前 前 后 后 

五月下旬; 王先生在武昌领会期间; 想到自己将届五十周岁; 思绪万千。在他五月廿一日的日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自省的话: 
“今夏七月; 予将满五十周岁。回忆自二十五岁工作之门大开; 此二十五载中; 神确曾对 
予加以重用。但一己之属灵生活则软弱失败; 不堪回首。爱心不足; 心思不洁; 言行不谨; 
事神不忠; 有负神恩甚多。值此将近五十周岁之际; 实当向父求大复兴。俾予五十岁以后之 
时光; 不但能继续为神作工; 且能活出合神心意之生活也 (晨八时三十分)。” 
从这段话里; 我们看见他有极其远大的抱负; 不只要继续为神作工; 而且能活出合神心意的生活。神也实在悦纳了他的心愿; 并且把他一生的工作推到了一个顶峰。 
六月三日他由汉口返抵北京。在翌日上午的礼拜中他传了一个信息; 题目是《不可丢弃勇敢的心》; 预示一场属灵的争战即将开始。七月廿五日他五十寿辰那一天; 上、下午前往祝寿者达二十余人; 各人赠送他一些小的礼物作为纪念。但他仍能忙中抽暇写了《五十年来》一书的“序言”约七千字。晚上; 夏令特别聚会开始; 当日的讲题是:《从火中抽出来的一根柴》; 讲到他从出生到十四岁信主这一个阶段。 
八月中旬; 他去天津领会。八月十四日他在津时; 想到基督徒会堂工作之重要; 心有所感; 当即在他日记里写了下面一段话: 
“北京教会之工作何等重要; 非惟数百人进退安危之所系; 亦全国教会之所关; 予竟轻 
忽怠惰; 不加注意; 不恳切为之祈祷; 不殷勤忠心工作; 视神家与神工犹儿戏; 真重负神恩 
之托付。今日午后思及; 惭惧交作; 此次返京后; 再不能不重新振作; 好好为神作工矣 (下 
午五时十分)。” 
从王先生的话里可以清楚看见; 他已经认识到北京基督徒会堂必须为神的名站住; 并且为神作那美好的见证。他想到自己对工作的态度; 既是惭愧; 又是惧怕; 因而极力自勉; 以完成神所交付他的使命。 
九月三十日; 《五十年来》出版问世了。三年来的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三年之前; 他曾接受一位青年圣徒的建议; 写一本他的自述; 乃于一九四八年五月开始着笔; 到一九五零年七月为止; 共写了七章。再加上一九四九年冬他所写的一篇《追念母亲》; 而成是书。《五十年来》的出版; 为中国教会增添了一份宝贵的财富。 
第 四 章 王 明 道 先 生 夫 妇 二 三 事 

人过半百; 阅历可能增长不少; 然而性格却常常没有太大的改变。王先生也是这样。在开始谈王先生夫妇二三事之前; 对他们二位的性格; 似应有一介绍。谁最有资格作这件事呢? 知父者莫如子; 下面是他们的儿子一九四七年元旦在《福音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我的父亲和母亲》中的几个片段: 
“如果有人听过我父亲讲道以后; 还想知道他的一些日常生活的习惯和脾气的话; 那么这里便可能有一点在主观环境中的客观观察的资料。这些资料包含一部分好的; 也一样包含一部分不好的; 好在我父亲平日对于‘父为子隐; 子为父隐’的那种哲学根本就不太推崇的。 
“我父亲的胸襟宽大的还不够理想; 因此往往因为一两件恼人的事; 脸上的颜色、形状就都有不少的改变; 不过有时仍能不致影响工作。例如前两年多宋尚节博士的丧事礼拜的时候; 因为汽车误事; 开会时人未到齐; 我父亲便急躁得了不得; 但那次的讲道仍然是我所听到最感人的几次讲道中的一次。自然这并不足为训; 还是以能不生气为最妙。所幸这几年已经好的多了。 
“我父亲的工作; 很得力于我的母亲; 这是很多人所知道的。不过‘得力’二字用在这里似乎极为不妥; 恐怕很少有人是这样得力于‘掣肘’的。因为在许多习惯上ΔΔ甚至于有些见解上ΔΔ我父亲的与我母亲的恰好相异。例如我父亲好讲礼貌; 而母亲以为待人主要是使人觉得亲切; 父亲雅好清洁; 因此有时在聚会前去指挥扫院子; 而母亲觉得应当在不妨碍工作的原则下保持清洁; 父亲讲道时常注重信徒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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