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道传--又四十年-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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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坏以色列人(民廿二至廿五章; 启二章十四节后半)。你也是神的先知; 今天却与不信的人合作; 把信徒领进迷津; 使他们走错误的道路。”最后她说:“如果我说错了; 愿神管教我。”
王镇牧师回了信; 最后他也加了这么一句:“如果我错了; 愿神对你的管教落在我身上。”黎姊妹看了大吃一惊; 因为先知说话是算数的。没有想到;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 就听见王镇牧师去世的消息; 而且死得很奇特; 令人触目惊心。
王先生搬到武康路以后; 从一九八四年起; 每个礼拜天上午在他家里都有聚会。屋里总是坐得满满的; 大概有四、五十人之多。客厅可以坐三、四十人; 门口和小房间可坐十多个人。起初都是他自己讲; 后来就改为念他过去所写的文章; 念完了由他自己再补充一些。一九八九年后; 他说话经常重复; 虽然有人提醒; 也还是不行。常常是他刚讲过的; 马上就忘了; 于是从头再说。这个聚会是公开的; 一直没有停过; 没有人干涉; 政府也从未问过他一句话。
一九八五年; 有人建议出版他三十多年前在《灵食季刊》上发表的译作《建立德行》。全书三十二章; 其中尚有八章 (即第三章; 以及第二十六至三十二章); 他没有来得及翻译; 工作就停顿了; 乃乘陆敏如姊妹去加拿大之便; 嘱托王长新弟兄译出来; 使全书得以出版问世。王弟兄遵命于一九八六年冬译毕; 一九八七年六月由香港晨星出版社出版。
一九八七年王先生卧病前; 安息日会的凌曜西先生带着一位神学生来看他。凌幼时曾跟母亲去北京西郊的青龙桥受浸; 是王先生给他施浸的。后来他去美国; 在安息日会的学校读书; 毕业后被按立为牧师; 回国就担任上海安息日会的总干事。解放后他也曾坐过监; 而且判刑判得很重。那天他来对王先生说:
“其实你领导‘三自’比吴耀宗合适; 因为你们教会本来就是三自的。特别是全国各地好多信徒都认识你和了解你; 所以你领导比较合宜。”
王先生用很简单的话回答他说:“我二十岁的时候改名叫王明道; 我不预备在八十几岁时; 再改名叫王犹大。”
凌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就问王先生说:“这跟犹大有什么关系呢?”
从这里就看见; 不少人坐了很多年监; 可是到头来在真理上和道路上还是不清楚。
一九八七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王先生患感冒; 稍微有一点点烧(摄氏三十八度); 翌晨烧退; 休息了两天就好了。过了大约两个礼拜; 他又有一点点烧; 再休息休息; 就起不来了。到十二月十二日(礼拜五)第三次感冒时; 医生担心会有并发症; 叫他多多休息。此后他的健康每况愈下; 行动就很困难了。一九八八年; 他虽然没生什么病; 但是人懒了; 从前客人离去时; 他总要起来送客; 现在就说:“我不送了。”这是因为他身体软弱; 没有力量起来。从这年冬天起; 小便常常失禁; 把床弄湿。这种情况持续到一九八九年冬; 健康又渐趋好转; 起居恢复正常。从这时起; 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患过感冒; 说话也颇有力; 还经常说说笑话; 因为喉咙里常有痰; 他晚间躺在床上时; 口里就常哼着说:“老来难; 老来难; 一天到晚吐粘痰; 错把李四当张三。”
一九八八年; 美国著名布道家葛培理博士; 由滕近辉牧师陪同到中国去访问。他说他到中国去有两个愿望: 一个是想去看看他岳父当年的故居; 另一个是想去看看王明道先生。他曾把这件事向中国外交部方面讲过; 回答是:“你只管去看。”但葛培理博士是宗教界人士; 他访问中国; 应该由三自会邀请。这样一来; 他在王先生那里就成了不受欢迎的人。葛培理博士的高级顾问曾设法疏通; 但王先生夫妇却通过各种渠道转达他们的意思; 希望他不要去。王先生是反对三自会的; 而他去中国与三自会有关; 当然王先生就不欢迎他去。最后他还是去了。
四月廿三日(礼拜六)上午十时许; 王先生已经吃完早饭; 一位医生正在给他推拿; 葛培理博士一行十余人来了。除了他自己以外; 还有他的夫人、滕近辉牧师和一位英国人等。首先由滕牧师发问; 然后王先生就引启示录二章十节“你务要至死忠心”的话; 讲述他受苦的经过。他说:“一个人在一个短时间、在一件事上忠心还容易; 但要至死忠心就不容易了。所以能至死忠心; 那是十分可贵的。”他们呆了没有多少时候就走了。王先生觉得葛培理这个人在各方面都还可以; 就是因为他跟三自会发生了关系; 给王先生的印象不好。
一九八九年; 金陵协和神学院副教授汪维藩先生; 在《天风》月刊第九期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叫作《吴耀宗与王明道》。汪先生是五十年代批王(明道)的一名健将; 得到有关领导的赏识; 因而能青云直上; 由一名普通神学生成为教授。沉默了三、四十年之久; 如今又旧调重弹; 实在耐人寻味。如果我们研究一下“六*四”天*安*门事件前后金陵协和神学院的动态; 当不难了解个中的奥秘。汪先生在这篇文章中说:
“首先一件引起人们注意的是这样一件事: 国外反动势力宣传; 王明道先生已经被人民政府处死; 有人请王明道先生辟谣; 只要让人知道他活着就够了。可是他拒绝辟谣。当时有反对使用原子弹的签名运动; 他也拒绝签名。知道这些事的人对他这种做法极为不满。
“一九三六年日本侵略势力扩张到北京; 王明道讲道时说:‘我们的仇敌饿了; 就给他吃; 渴了就给他喝;’‘为那咒诅我们的祝福; 为那凌辱我们的祈祷;’号召‘忍受别人无理的待遇’。一九四七年他还号召信徒‘守法’、‘服从权柄’。可一九四九年后; 他号召信徒‘拼上自己的性命; 将生死置之度外; 时刻冒着死亡的危险’; 他号召‘战! 战! 战!’这样的对比; 正像王明道先生自己在一九四八年向一群青年说的:‘国民党是亲娘; 共产党是后母。’
“攻击某某人为‘不信派’; 乃至不赞成或反对基督徒的某一个运动或某一个组织; 并不构成反革命罪。香港和海外有人竭力想引出这样的结论: 王明道先生以后的被捕; 是由于他反对三自。这是和事实完全不符的。”
王先生在八九高龄得悉这篇文章后非常生气。他说:
“他把事情整个颠倒过来了。我跟日本人抵抗了七、八年之久; 他说我讨日本人喜欢。我说要爱仇敌和服从国家法律; 他说我向日本人投降。我八年的时间在北京就是因为不向日本投降; 都准备进宪兵队、准备死了; 他还说我讨日本人的喜欢。”
“关于说我拒绝辟谣一事;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国外有此谣传; 而且无论是政府干部或是三自会的人; 都从未有一个人来请我辟过谣。
“所称1948年我向一群青年人讲过‘国民党是亲娘; 共产党是后母’的话; 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汪先生说攻击某某人为‘不信派’; 乃至不赞成或反对基督徒的某一个运动或某一个组织; 并不构成反革命罪。这种讲法没有根据; 因为公安局的执法干部在审讯室里曾亲口对我说过:‘反对三自会就是犯罪!’”
一九九零年四月; 王长新夫妇去沪; 住在王先生家里达三周之久; 天天听他谈论一九五零年后这四十年的经历; 并且作了录音; 这就是本传记的依据。年届九旬的老人; 能把过去几十年的经历讲出来; 一一如数家珍; 他的记忆力可以说是惊人的。但他重复太多; 一件事常常讲很多遍。刚刚讲过; 他就忘了; 再重述一遍。从他的讲述里; 明显可以看见; 他对几十年前的事记得很清楚; 但对于近来的事常常是说了就忘。
进入一九九一年; 王先生就不大喜欢谈往事了; 而且口齿也越来越不清楚。一九九零年是他晚年的一个黄金时代; 因为在这一年里; 他连一次感冒都没有患过; 能滔滔不绝、饶有风趣地畅谈往事。无论是早一年; 或是晚一年; 都不可能。本传记得以问世; 在时间上真看见神特别的安排。
第 三 十 九 章 重 见 天 日
王太太的两只眼睛在三十多年以前就开始不行了; 一个是青光眼; 早已失明; 另一个是白内障; 起初还能看见一些; 到后来就全盲了; 什么也看不见。她却不为自己的眼睛着急或难过; 她想: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没有多大关系。这件事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情绪; 她心里一直靠主有平安。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 能有一点光感来辨别方向; 她就为此在神面前献上感谢和赞美。许多弟兄姊妹都希望她能早日复明; 有的肢体愿意从北京、从苏州到上海来给她作手术; 上海的弟兄姊妹就更不用说了; 但她的心却一点不为之所动。在医治眼疾的事上; 她一直是仰望神和耐心等候。一九九零年; 一位弟兄听说美国西雅图市有一位眼科专家麦金泰尔医生(Dr。 David J。 McIntyre); 与中国上海五官科医院有联系; 每年到上海作几例手术。但苦于不认识他; 就向美国一位主的老仆人提起; 他说他也没有办法。这话给一位在他身边的姊妹听到了; 她就放在心上。正当她感到束手无策时; 忽然听说葛培理夫人为她儿子动眼科手术; 将要到西雅图去见麦金泰尔医生; 她就向她提了; 葛夫人也表示愿意帮忙。由于葛夫人的推荐; 麦金泰尔医生答应在他一九九一年五月廿五日去沪时为王太太作检查。
这个消息以信件和电话传到上海之后; 多年来在王先生身边照应两位老人的章冠英弟兄就去上海有关医院接洽; 得知麦金泰尔医生莅沪之期确为五月廿五日。但王太太对于动手术的事; 并不是那么积极; 只说愿照神的旨意而行。章弟兄说:“这件事就像陇沟的水; 随意流转吧。”结果真地神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引导和带领了。
麦金泰尔医生莅沪之翌日(礼拜日); 医院打电话给王太太; 通知她第二天(礼拜一)去医院; 麦金泰尔医生要为她作检查。检查还没作完; 麦金泰尔医生就决定留她住院。所以王太太住院的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 因而省去了好多麻烦。
有几件事天父安排得实在奇妙: 她一直有咳嗽的病; 每日必咳; 而且一咳起来; 就非常厉害; 想抑制也抑制不住。这对手术会有很大的妨碍。但就在她去检查之前两天; 咳嗽莫名其妙地停止了; 而且后来也不再咳; 只是偶尔有一点点。王太太去住院; 家里必须有人照顾王先生。儿子在她入院前已因公外出; 儿媳每天又必须去上班; 家里的事怎样安排就是一个问题。正在此时; 北京刚刚退休的章素贞姊妹去上海看他们; 她就负责照顾王先生。还有安徽阜阳的苏兴言弟兄正巧也到上海来; 再加上家里的章冠英弟兄和烧饭的钱姐; 就有四个人; 大家通力合作; 家里和医院就都有人照顾了。这样; 王太太可以安心住院; 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神很奇妙地把样样事情都预先安排好了。
王太太的手术是在五月廿八日作的。麦金泰尔医生的手术精良; 总共不到一个小时; 手术就作好了。王太太最怕痛; 一痛就要喊; 可实际上只有在打麻药针的时候有一点点痛; 很快就麻木了; 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手术时; 麦金泰尔医生给她安上晶体; 这就方便得多。如果她早几年动手术; 一定得配眼镜; 像王先生动手术时一样; 那就会增加很多的麻烦。王太太写信给一位朋友说:“我们真是不晓得当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