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三兄弟-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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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心了。
起先,他怕里人笑,又怕伤害汪家,半个多月没有对外张扬此事。后来,他又想:纸包不住火,儿子在外面成了婚,毕竟是林家的一件大事,不告诉亲朋好友说不过去。经过仔细考虑,他决定分两步走。第一步,媳妇接不成,与汪家的话要说清楚,自己亲自到汪家去作一“解释”,并向亲家汪友成赔礼道歉;第二步,办几桌喜酒,请亲朋好友到家里热闹一番。
林明卿到汪友成家告知林彪在外已经结婚的消息时,汪友成惊得目瞪口呆,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汪静宜也几乎晕倒在地。她觉得,她的一生被林家骗了。因此,一连几天,她没有起床,而且泪水不干。
幸好,汪静宜的妹妹汪金宜会善解人意。那一段时间,她日夜守候在姐姐身边,既给姐姐端茶送饭,又劝慰姐姐不要太难过,要想开些。汪金宜的劝解虽然解决不了很大的问题,却给汪静宜不少安慰。
1938年6月初,林明卿在家举行了3天“走礼”,请客百余人,庆贺林彪与刘新民结婚。以往,林家的婚丧嫁娶,汪友成是座上客,惟这一次,他未参加。
尽管汪静宜已知道林彪在外与人结了婚,心里对林家也有意见,但对林彪的情况仍很关心。她经常找有文化的人打听八路军与日军、解放军与国民党军队作战的情况,担心林彪在指挥作战时有所不测。
林明卿为躲避日本人离开家乡时,曾嘱长子林庆佛说:“汪家友成是我的朋友,他的姑娘静宜又跟你弟弟订过亲。育容未把她接回来,这是我们家的错。我走后,你要经常到汪家去走走,他们家要有什么难处,你也要照看一下。”
林庆佛答应了,而且也是这样做的。
1938年秋,日本鬼子突然袭击回龙山镇。汪静宜家的几间房子被日军放火烧了。他们无家可归,只得四处流浪。过了一年,汪静宜与母亲到邻近的抱孵一姓傅的人家租了两间屋,他们一家才有了临时落脚地。过了两年,因傅家要房子,他们一家又搬到著名科学家李四光出生的里——香庐山。
汪静宜虽然未与林彪婚配,她却一直把自己当林家的人。
20世纪40年代初,汪家生活相当艰难。她们母女有时一日一餐,有时一日两餐。每到冬季,她们因衣粮不足,总是睡到中午才起来吃一顿午餐。晚饭不是喝点糊子,就是吃点菜汤。香庐山的群众看到她们实在过不下去了,就送信给林庆佛,告知汪家静宜没有饭吃,请他搭救一下。
林庆佛一得信,想起父亲的嘱托,就叫人送点谷或米到汪家。
对于林庆佛的施舍,汪静宜曾拒收,她说:“吃这种粮不如饿死。”
汪金宜不同意她的看法,顶她说:“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林家的人,那为什么不能吃林家的谷?你不同意收,我和母亲要收!”
每当她们姊妹发生争论时,她的母亲就站在汪金宜一边。这样,林庆佛每次送来的粮食、棉布,汪家都收下了。
20世纪40年代末,林彪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率第四野战军南下作战。他任中南军政委员会主席期间,驻在武汉。林家大的群众得知林彪到了武汉,纷纷到武汉去看他。有一天,林彪叔伯房的婶娘林贾氏去见林彪时,对他说:
“育容,你知不知道汪家的静宜还等着你呀!”
林彪听了,轻轻一笑:“她还等着我?”
“嗯。”
“她现在住在哪里?”
“香庐山。”
“那为什么还要等着我呢?”
林贾氏正要往下讲,叶群进来了。林贾氏觉得再不好谈这件事,马上转换了话题。待叶群出去后,林贾氏将汪静宜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林彪,林彪听了,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她不应该等我嘛。”
林彪与叶群结婚生子的消息又传到了汪静宜的耳朵里后,她又很难过了一阵。
此后,虽然又有一些老乡在林彪面前谈过汪静宜的情况,但他对这件事很冷淡,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他认为,汪静宜落得如此处境,是她家造成的,他已出外多年,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倒是林明卿对汪静宜的情况较为关心。他多次对林彪说:“汪家静宜等你这么多年,很伤心。过去,她的父亲友成与我的关系不一般,我总感到这件事对不起她。你不能娶她,但不能不管。农村现在的生活条件还较差,她系一弱女,日子肯定很艰难。你是不是把她接出来,安排点事给她做。”
老父亲的话虽然有道理,林彪却觉得不好办。因此,他一直没有理这件事。后来,林明卿又将这事告诉了叶群,要叶群看在他的面子上,将汪静宜接到武汉。叶群考虑是父亲说情,加上汪静宜系不识字的乡下女,林彪一向不喜欢她,同意将她接到武汉。
当时,叶群生的孩子还小,正需要人带。她与林明卿商量,决定将汪静宜接到他们住地帮他们带小孩。林明卿、林彪也同意这个意见。
后来,叶群特地派四野的两名工作人员到香庐山接汪静宜。汪静宜听说是到武汉为叶群当保姆,感到受了奇耻大辱。她对来接的人说:“我与育容、叶群虽然地位悬殊,人格却是平等的,我不去给他们当保姆!”
那两人怕回去不好交差,一再做她的工作,希望她与他们一起到武汉去,她坚决不同意。她说:“我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弯腰。你们不要劝了!”
这样,汪静宜一直留在乡下。
据香庐山的几位老人对笔者讲,叶群派人来接汪静宜不成后,林明卿仍对汪静宜放心不下。他还给原黄冈县民政局的负责人写过信,希望民政局对汪静宜给予适当照顾。民政局也曾派人到汪静宜家走访过,并准备给她定期照顾。汪静宜听说是林彪父亲写信提的要求,态度马上就变了。她拒绝领取民政部门的照顾经费。她还对民政部门的干部说:“这样的钱,我不要。它补不了我心里的苦痛。”
后来,民政部门想为她解决生活费,由于她不领钱,只好作罢。
笔者曾为此事访问过汪静宜的亲人,他们说确有此事。
20世纪50年代初,香庐山村里一些老婆婆见她已过40岁还未成家,劝她再找个男人,还有一些“媒人”为她介绍过对象,她都不理睬。她说:“道路不平旁人踩,作事不正后世讥。育容找了人,我不找;他把话给人家说,我不能让人家指责。我玉碎不改白,竹焚不改节。我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1954年,汪静宜的母亲病故,哥哥另立门户,家里只有她和妹妹两人。
汪金宜小时也订了婚,男方是浠水县巴河的闻家,由于汪金宜长得太矮,闻家未娶。因而,汪家一代出了两个老姑娘。
1958年,回龙山成立了人民公社。
她们姊妹二人因不会种田,不能参加集体劳动,生活一度很困难。汪静宜从小学会了一手好针线活。她做的布鞋样子漂亮、质量上乘,在当地还有些名气。到了1960年,她们姊妹俩决定做鞋卖,用卖鞋的钱维持生活。
她妹妹手艺不如她,便外出收破布,做布壳,到街上卖鞋。那时的鞋虽然只卖8角钱一双,但这点低收入却使她们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时光。
1961年,汪静宜家的房屋因年久失修,被大风吹倒。她们姐妹无处落脚,大队便在香庐山附近的杨家楼炼铁庐旁边为她们盖了一间20平方米的披屋。后来,她们做的布鞋卖不出去,大队又将她们“五保”起来,柴、米、油全由集体负担。
汪静宜三哥汪夫之有个儿子叫汪培天,生于1948年8月,至今还住在香庐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他曾任小组长、副村长、村油厂会计。1993年9月7日,笔者见到他时,他向笔者谈了许多汪静宜生前的情况。下面,是他的一段叙述:
林彪未娶我的姑姑,给我姑姑造成的痛苦是很大的。她是一个正常而且是很不错的女人,却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出嫁成家,而且还要常听别人的冷言冷语。到了50年代,她已50岁了,与她同龄的女人大多儿孙满堂,而她仍是孤单一人。寂寞、孤独伴随她一生。她心里的苦处,可想而知。
她一生未婚配,没有子女,便将爱和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把我当作她的儿子。我小时的吃饭、睡觉、穿衣基本由她料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她自己没有吃的,却生怕我饿坏了。她有两口饭,也要分一口给我。
我小时长得很白,又很乖。她一有空就逗我,带我看戏、看电影,还常带我到街上的商店去玩,给我买糖果、饼干、芝麻饼吃。可以说,我出生后,给她增添了不少乐趣。要不,她还活不到55岁。
对于她与林彪的婚约,因我是晚辈,她从未谈过。但有一次,我听她与村里一位婶娘谈到1927年林彪到我们家的情况时,曾说:“我要是不与这个没有良心的订婚就好了。我是小姐身子丫环命。”从这两句话可以看出,她对林彪未娶她是很有意见的,但又没办法,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态。
1994年10月16日,笔者又在回龙山镇见到很熟悉汪静宜的镇农机厂退休老人殷树芳,谈到汪静宜时,他感慨万千地说:“就我们老百姓的眼光看,汪静宜除了没有文化外,是哪一头都不错的好女人。她在香庐山住了几十年,个个喜欢她,对她的不幸遭遇非常同情。60年代初,我曾当面对她说,你的年龄已不小了,林副主席也早已成了家,还把个人大事拖着干什么呢?有合适的人,你还是应找一个,以使自己有个归宿。她听后摇头说,解放前,她和她父亲把林育容的话听真了,以为林彪会回来结婚的,故总在等。哪晓得林彪一去不复返,并在外面结了婚。她还说,她年轻时未找人,现在50多岁了,还找人做么事?一个人过一生算了。她说话时,声音低沉,情绪低落,我听了也很不好受。我认为,她是封建婚姻制度的牺牲者。当然,林彪对此也有责任。他不要汪静宜可以,应写个信到汪家来,宣布解除婚约,劝她另嫁人。他走了后,既不写信把话说明白,又不要人家,这是很不道德的。我总认为,你林彪的官做得再大,是你有本事,但你不能把已正式订婚的未婚妻不当人,不能牺牲、耽误别人。汪静宜作为一个旧式女人,在林彪没说不要她的情况下,她当然只有苦等。不然,社会上要指责她。结果一等,把青春等过了。她的一生太苦、太伤心。所以她去世时,村里为她送葬的人很多。直到今天,我们这里的人一谈起她,对她还十分同情……”
20世纪50年代中期,汪静宜患了支气管炎、哮喘病,后又患了肺气肿。由于她家经济太困难,无钱治病,她的病日益严重,直到1963年秋去世,丧事也全由大队操办。人们清点她的遗物时,发现了林明卿寄给她的两笔钱,计300元。林家的钱,她分文未用。在场人员见到这笔钱时,无不落泪。
20年后,汪金宜也因病去世。
后来,笔者又到回龙山香庐山采访时,曾提出想到汪静宜的墓地去看看,汪培天摇摇头说:
我姑姑的棺木由大队安葬在一块麻骨高地上,70年代初农村大搞“农业学大寨”运动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