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跳舞-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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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就心平气和地聊起天来,我跟他说起李冬冬、陈子涛,还有那个广佬,我把我上大学的几年生活都讲给他了,他听听笑笑,再听听,再笑笑,对任何事情都不置可否,只是一个劲地说我是个傻冒。后来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他有很多个,还有很多个性伴侣。我问他女朋友和性伴侣有什么区别,他说一种是带出去用的,一种是放在床上用的。我说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他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算,然后命令我闭眼睡觉,我就乖乖地闭上了双眼。那天晚上我没有想李冬冬和陈子涛,在周密的怀抱里顺利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密已经买好了早饭,并且回自己寝室漱洗完毕了。他白天看上去少了晚上那份阴柔,英朗了许多。我的双腿还是动一动就痛,于是他把洗漱用具放到我的床前,让我洗脸刷牙,他则拿出一支烟,在一旁一边看我,一边抽了起来。经过昨天一晚,我对这种目光已经见怪不怪,只等他再说出什么高见了。果然,他抽完烟之后说:“ 我老觉得我要真跟你上了床,我们俩就算完了,可是统计系的系花这么大块肉就这么放了,我又不甘心。”我一边胡噜着我的油条豆浆,一边说:“ 不是说等我腿好了再说吗?”他又笑了起来。我一时也觉得可笑,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又天南地北地扯了一会儿,他说:“ 好了,你自己老实呆着,看看书,复习一下,我要去见我女朋友了,那可是个小处女,中午回来给你带饭。”说完就走了。
我如他所说老实地看起了书,破天荒地一上午没有想到李冬冬。中午周密如约而至,带来两个盒饭,我们边聊边吃。周密把我没吃完的饭菜全扣到自己的盒里,吃了个精光,然后说他要睡觉,让我陪睡,我便老实躺下。他还是抱着我,看来看去地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他:“ 你有没有特别爱过一个人?”他的眼神一片茫然,并且把这种无助很明显地表达给我,我很吃惊,他说:“ 好几年前有。”我又问他怎么分开的,他耸耸肩膀说:“ 时候到了就得分呗,没什么。”我问他:“ 你难受吗?”他想了一想说:“ 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分开的时候不会让你觉得有多痛,但你永远都没办法忘记。”我听了这话,想到李冬冬,他至今都让我觉得痛,而且没有办法忘记。我又问他:“ 那你从此就游戏人间了,不相信爱情了?”他哈哈大笑,笑得差点没从床上跌下去:“ 你看港片看多了吧?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过别人干了不敢承认,我大大方方说给你听而已,傻妞。”他的坦率让我放心,同时又觉得遗憾,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可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对?我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头绪,突然闷闷不乐起来。我想起李冬冬曾经跟我说:“ 文静,我永远不会先辜负你的。”后来周密就睡着了。
第三部分第5节 平辈之间的付出
周密的出现打破了我的沉闷生活,但显然他和我不是同样的人,我对周密莫名其妙地绝对信任和依赖,连我自己也觉得吃惊。但是有了他,我不用再独自沉浸在没完没了的回忆和痛苦里。我喜欢周密,喜欢他的坦率和对我的惊人的洞察能力,他轻轻一两句话总能说到点子上,让我很佩服。但并不是说从那以后我便把李冬冬忘了,事实上正好相反,我对周密谈到的大多数话题都是李冬冬,我几乎把我能回忆起来的和李冬冬有关的全部细节都说给周密听了。他不厌其烦地听着,最后得出结论———我所有的痛苦都是自找的。我再一次无话可说。
周密在我的寝室里混了好几天,白天出去干什么我不清楚,也懒得问,反正到了吃饭时间他都会像鬼一样冒出来,给我带来吃的、喝的,陪我东拉西扯,晚上再回来陪我睡觉。那时候我甚至很希望我的腿永远不要有康复的那一天,而且渐渐地一到晚上便焦急地期盼他早点出现。我对他的依赖超过了我自己的想象,尽管我们认识了才一个多星期。让我欣慰的是,周密似乎也同样地信任我,把他自己干的所有坏事基本都跟我说了。我经常说他是个坏种,他也不生气,依然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后来,我的腿终于好了。我把纱布拆了,尽管那两大块淤痕一时半会儿散不了,但伤口总算结了痂。我看着自己的皮肉,直恨它恢复得太快了。这时周密看着我的腿说:“ 嘿嘿,你的腿终于好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想我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如果他对我有要求的话。
夜幕终于降临,周密睡在我身边,我突然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周密依然和平时一样。我们开始聊天,他仍旧要说几个黄段子,平常没有的那种暧昧的感觉这时候全冒了出来。我觉得我笑都笑得假模假样的。周密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发现了,侧过身体说:“ 你担心什么也发生不了!”我生气地说:“ 你胡说!”周密说:“ 你并不爱我。”我说:“ 你也不爱我。”然后我们沉默了很久。
后来什么都发生了,事实上我和周密在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情况下突破了那层关系,大概是因为我们太熟了。事后我失声痛哭了起来,因为我想到了李冬冬。周密抱着我,恢复了自然的神情;开玩笑似的说:“ 怎么了,小荡妇?后悔啦?”我哭着说我难受,周密不停地拍我的脊背,摇着我,软声软语地安慰我;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先醒来,自己穿戴好了,出去买了早饭回来给周密。回来的时候他刚刚醒转,突然用很温柔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很不好意思。然后周密又有惊人之语了:“ 你做我女儿吧?”我听了莫名其妙,他说:“ 做女朋友不合适,做情人又太委屈你,还是做我干女儿吧?”我还是没听明白,他又接着说:“ 平辈之间的付出都是有限的,并且需要回报,只有对小辈子女的付出没有任何目的。你明白吗?”我的眼睛立即湿润了,走上前去,让他亲了亲我的额角。
后来的一段日子突然简单了起来,周密隔三差五地来看看我,帮助我考研复习,偶尔留宿在我这里,但我们的性生活却非常有限,在这方面我们对彼此都无法尽情释放,也许是关系太另类,也许仅仅是我们并不相爱。反正亲密接触的时间非常少,多数是他抱着我安静地睡觉。我和周密在一起以后,睡眠居然有了很好的恢复,而且开始淡忘往事。
一直持续到学校开学前半个月,宿舍管理处通知我必须搬出去住了,因为新生要进来了,本来让我留在这里住到现在,已经给尽面子:我已经毕业了。这时候我发现我实际上就是个无业游民了,我的大部分同学都找到了工作或者正在找工作的过程之中,少数几个考研的也都不在学校复习。我无处可去了,当然只能告诉周密。
很快周密便帮我在校外找好了住处,花了一上午时间把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好,我总算有了安身之处。
这是我第三次住在校外,第一次是和李冬冬,第二次是和陈子涛,而这次,只有我一个人。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再回首已百年身。在屋里呆坐了半晌,周密敲门时才回转神来,擦干净眼泪拉开门。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你怎么又哭了?”我就干脆抱住他哭了起来。他说:“ 你真让人不放心。”
周密来看我的时间越来越频繁,后来就干脆天天来了,他说他不放心我。有一天他抱着我说:“ 我是不是太喜欢你了?”我突然想到李冬冬,便转过头跟他说:“ 周密,我永远不会先辜负你的。”周密就把我紧紧抱住说:“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过了几天,周密跟我说:“ 我们干脆同居算了。”
第二天周密就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进来。我的第二次同居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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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密告诉我说我是第一个和他同居的女人,我问他是因为也喜欢和我在一起,还是仅仅为了照顾我,他说都是。我便心安理得了。
我们住到一起的前几天,我几乎是用一种赎罪的心理,精心地布置着我们的小屋,我想着曾经被我忽视过的李冬冬和那段生活,发誓这次决不能让往事重演。每天晚上周密回屋的时候,都会发现又添新物什了,很是愉快,总是抱住我亲了又亲,说我是个好孩子。
然而一个星期之后,我便发现这种生活的弊端,我不是周密的女朋友,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我们不能同进同出,偶尔在学校碰到了,也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说一两句话便擦身而过。开始这种生活也让我觉得新奇,周密有一个当时还很少人买得起的手机,每当有人给他打电话时,周密总是让我不要说话,我就静静地听到电话那头不明朗的女人声音。这总是一下子就能把我从假想的幸福里摇醒,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不知道是多少人的。
我开始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周密再接电话时,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周密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呢?”我就哭得更厉害了。想到李冬冬,觉得现在的生活大概就是真正的堕落,我没有办法坚持自己的理想,又不愿在冷峻的现实面前低头,没办法去面对和周密的这种生活,又没有办法离开周密,我太害怕孤独。
周密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很快就看出来了,开始每当我哭的时候,他都像李冬冬一样从背后揽住我,安慰我,告诉我他为我的改变,让我不要胡思乱想,让我相信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别的女人都可以是身外之物,而我是他的一部分。这种话渐渐像海洛因一样让人上瘾,每当我听到这话的时候,便心平气和起来,对自己的生活状态不再抱怨,甚至恨自己对周密不够体贴、不够好,有时候甚至憎恨自己和周密拥抱时还保留着对李冬冬的思念。可是我敏感又脆弱,这种事情发生次数多了,就开始怀疑周密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渐渐地周密再给我承诺的时候,我好像饮了鸩也止不了渴。于是周密便不再对自己的行为做交待和解释,他说反正我们永远只能是地下关系。我突然间寒心起来,尽管在一开始我便知道。
我的精神状况又开始差起来,天天哭,哭得厉害了胃里便起痉挛,痛苦不堪。周密看安慰不了,又对我的无理取闹非常烦恼,便自己睡去不怎么理我。我就用头去撞墙,或者深更半夜跑出去游荡,种种可怕行为,让周密惊怖而痛苦,我亦无法克制,生活又不正常起来。我对考研也突然失去了兴趣和信心,整天缠着周密,生恐一睁开眼睛,便永远不能再见到他。这种恐惧的由来仅仅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周密一天比一天烦躁起来。有一天他说:“ 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有安全感?”我捂住脑袋蹲下身体,眼泪掉了一地,我不知道。
终于有一天,我哭了一夜,早上周密醒来发现我还在掉眼泪,狂躁地说:“ 你总得让我也过几天人过的日子。”我擦掉眼泪说:“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难受,我要回家。”周密看着我说:“ 你想清楚了?”我噙住眼泪,点点头,周密突然抱住我哭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多害怕你毁在我手里,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了。”我看着周密的眼泪,想起周密跟我说过的所有承诺,他说我对他有多重要,他说他会永远好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