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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玉谷传奇 作者:张拉发-第69章

小说: 玉谷传奇 作者:张拉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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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案件中,他力主打给阳光公司的购房款来源清楚,去向明白,虽说免不了违犯规定的嫌疑,但自己对这件事并不是主要责任人,这个已有结论。况且,打款时他只跟刘逸飞有过接触,如今刘逸飞已死,再没有人能够指证自己。

  最让白凤鸣头疼的却是那位软硬不吃的省委书记梅刚,这位一把手对自己有种明显的不信任。他听人说过,梅刚曾明确表态,说自己当副省长已很勉强,如果出任省长一职,恐怕难以胜任。为此,他对梅刚恨得只咬牙。

  几天前,上面来人考察晋省的后备干部,出乎意料,已被双规的张鹄居然也在考察之列;而且,在民主测评时,得票率最高的也是张鹄。这个结果,让白凤鸣抑郁了好几天。他不清楚,自己的精心策划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紧接着,张鹄解除了双规,社会上又传来消息说,张鹄有可能出任省长职务。如果所言属实,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在白凤鸣来讲,实在是难以接受的。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在上面来人考察后的那几天,在外地为他奔波活动的凌丽打来了电话。凌丽有点无可奈何地说,她找的人讲了,根据考察结果,结合白凤鸣的表现,提升职务的可能性不太大,现在正考虑把他平调到外地工作,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听到这个消息,白凤鸣心里产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感。从这天开始,白凤鸣很少整天呆在自己的办公室,他跟着古玩城主杨大牛打开了高尔夫球。

  当那颗圆圆的球儿从高空坠落,带着巨大的惯性滚动在绿草如茵的球场上时,白凤鸣心头忽然产生一种联想:他觉着自己有如那颗被狠狠激动起来的白色圆球,从被敲打的时候就被固定了目标,而最后落足的,也只能是那个表现自己结果的球去球来的小小孔洞。当这一切完结的时候,一切也就全部结束了;没有成功,没有失败,只有开始与结束这种简单的周而复始的运动。

  这天,按照凌丽的吩咐,他来到凌丽家里。看着门口略显残败的榆梅花儿,白凤鸣心头忽然翻上两句诗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秋日里的萧瑟,带给人的正是一种怅惘孤寂的意绪,一种无力争斗的不自然,一种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的无奈和空依。却如一江奔涌而去的河水,逝者如斯,永难回头。

  为了方便往来,也为了让他有家的感觉,凌丽曾给白凤鸣配了一把钥匙。当白凤鸣用钥匙打开凌丽的房门时,发现凌丽的屋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东西,而凌丽披头散发地正蹲在地上打包着一个衣箱。

  见他进来,凌丽从地上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用一神疲倦的神情对白凤鸣说:“来,快帮我把箱子捆上。”

  白凤鸣见凌丽那张原本漂亮的脸儿上爬满了汗水,原来玲珑的曲线已被填平,宽大的睡衣掩不住隆腹,疲惫的神情隐藏着老态。看到这一切,再加上自己的愁苦悲怀,心里不觉一动,两行热泪不自觉地挂上脸颊。

  凌丽用孕妇们惯用的姿势,两手叉在腰背上,有点不解地看着白凤鸣说:“你怎么流泪了?”

  白凤鸣用手帕擦去泪痕,声音微带嘶哑地说:“看你这个样子,我觉着心里难过。”说着话,他走过去把凌丽扶到沙发上。

  凌丽笑着说:“你这个人呀,像个女人,就是爱动感情。不过,话说回来,我可能就喜欢你这一点呢!”

  说着话,凌丽伸手给蹲在她面前的白凤鸣捋了捋头,用一种柔柔的、满含母爱深情的语调说:“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给我讲讲嘛。”

  白凤鸣说:“你是不是又要出门了?”

  凌丽说:“我正等着你来,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准备回美国,一是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二是我的产期也快到了,我不想把我们的孩子生在这里。”说到这儿,她忽然张开双臂抱住白凤鸣的头,泪流满面,幽幽地说:“白哥,你知道我的心里多矛盾呀!我不想离开你,可又知道你不会舍弃这里的一切。因为你们男人为了事业,是会不顾一切的。”

  白凤鸣声音有点哽咽,他紧紧拥着凌丽说:“我感到很疲倦,很累,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可我又觉着心里空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特别在你打电话告诉我结果之后,这种感觉就一直伴着我,怎么也摆脱不了。”

  凌丽有点儿不解地说:“这当不当省长真得那么重要吗?我比较过,在美国那边,当一个行政长官是要投票公选的。竞选人只关心选民的好恶。而在大陆却更多地注重上级领导的看法和影响,这是一个不同。还有,在国外的竞选者并不是终身的官员,选不上也有自己的事做;在大陆可就不一样了。我也看不出哪种方式更好些,只是觉着无论哪一种,竞选的人都很累。你们男人为什么都醉心于这些事呢?”

  白凤鸣说:“你可能不理解。假如我上不去,就只能在这个位子上呆下去了。因为,再过一年,我就过了提拔的年龄,政治生命也结束了。再说,一个竞争对手,要在对方手下工作,会多么地不自在呀?对方会让你难堪,给你小鞋穿,甚至于设个圈套让你钻进去,教你不得善终,这就是政治斗争,一种无情的倾轧和残杀。你难道不觉得很可怕吗?真的到了那一天,我白凤鸣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凌丽伸手抚摸着白凤鸣的脸,说:“白哥,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苦?何必再去同他们争高下呢?你要真能放得下来,还不如跟我去美国,我们在那里开个公司,一同守着咱的宝宝过日子,不是很好吗?再说了,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也不会坐吃山空,没法过日子,你还犹豫什么?”

  白凤鸣说:“我不是考虑什么职务,对这个我已经看透了。官当多大才是个够呢?再说,当多大的官也是个一日三餐,能为自己办些什么事呢?我当然想跟你走,可这里还有家,还有孩子呢!”

  凌丽见他这样说,马上抬起头来,说:“你要下了决心,咱们现在就走。我也不是那种鼠肚鸡肠的女人,会容不下你的老婆和孩子。她们要愿意走,等那边安顿好了,可以把他们接过去,这不是很好嘛!”

  白凤鸣说:“我要出国有很多麻烦,程序也很复杂的。再说了,到美国也总该有个事做吧?总不能老让你养着我吧?”

  凌丽看着他扑哧一笑说:“这些事还用你考虑?我早给你准备好了一份护照,可以自由进出国境,有谁会理你呢!不过,你是晋省名人,不能从这里直接走。咱可以转道广州,从那里上飞机。至于以后怎么办?我觉着你不需要考虑,真去了那边,也有许多事可以做的。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白凤鸣说:“那我总该回去准备一下,带点儿东西,同家里人道道别,也省得她们不知道情况,瞎担心。”

  凌丽说:“还有啥准备的!你一回去暴露了消息,还可能顺顺当当地走吗?依我的意见,咱同任何人都不打招呼,直接走就行了。等咱们出了国,再同家里人打招呼也不晚嘛。反正咱不是投敌叛国,也不是携款外逃,只是为了少些麻烦,谁还管你呀。”

  白凤鸣有点儿自嘲地说:“难不成真被你说中呢。你想,刘逸飞死了,张鹄又被人诬陷,总该有个幕后吧!如今我不告而别,岂不是一个现成的疑犯?”

  凌丽说:“让他们推理去吧,反正他们就那么几手,又没有真凭实据来指证,奈何不了你,还怕什么呢。”

  白凤鸣有点儿疑惑地说:“凌丽呀,你是不是知道些内幕呢?

  现在给我讲讲,也别尽让我蒙在鼓里。“

  凌丽说:“你别乱猜了好不好。我也不过是别人的一个棋子,事情办完咱就全身而退,还问那么多干啥。”

  这天晚上夜阑人静的时候,白凤鸣同凌丽一起,由凌丽驾车,两人离开龙城市。经过两天的行程,他俩来到广州。

  几天后,他们乘飞机飞到了美国。

  白凤鸣走后不几天,梅刚收到了由白凤鸣亲笔写的一封辞职信。信中,白风鸣以健康为由,自称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并将赴美疗养。看完信,梅刚微微一笑,把信件交给秘书,让他用传真发给有关部门。

  对白凤鸣赴美,梅刚认为对他是最好的结果。这种精于算计的官迷,其实是一种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尤在个人利害得失上,他绝然寸步不让。梅刚领教过他在竞争省长职务时的苦苦相逼,也应对过他拉动的关系网施加给自己的种种压力。那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挑战,实在是壮夫不为的宵小伎俩。但作为一个班子的成员,那种玩权术、斗智谋的小聪明已弄得周围的人身心俱疲。

  梅刚认为,张鹄经历的全部事件,应该就是白凤鸣的杰作。然而,从公安报回的信息又仿佛与他无关。究竟是白凤鸣善于伪装呢,还是本来就没有联系?梅刚没有证据,也难于进行判断。倒是他的匆匆出走,也许说明或者预示着一个怎样的事实。

  张鹄的事,从一开始就有许多疑点。很快,公安查实了所有细节,证明这是一次阴谋诬陷。因此,在上面来人考察之前,梅刚公开辟谣,宣布解除了对张鸪的双规,并将审查结果在一定范围公布。梅刚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张鹄,消除这次事件给张鹄造成的负面影响。

  这段时间,梅刚感到很疲倦。梅刚想,官场上这种无休无止的明争暗斗,说到底是个利益问题。如果做公仆仅止是为大众利益去奉献的话,那些人一定会退避三舍。像张鹄的清正廉明,家里的存款只有区区数千元,这是任谁都不敢想象的。而那些人对他的诬陷,最终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清名,相反,使人们更加深了对他的认识。从这次后备干部考察时可以看出,省级机关全体干部对张鹄投了信任票,就连来考察的人都深感意外。

  投票结果公布那天,中组部一位老部长感叹地告诉梅刚,他工作几十年,跑过许多省,像张鹄这样有胆识、有民心而又能始终如一、廉洁自律的干部还是很少看到。作为考察的一项内容,也作为个人的一个愿望,老部长想见见张鹄。然而,得到的答复是,张鹄已去了国外,而且是他第一次自费出国探亲,批准人正是省委书记梅刚。

  张鹄被解除双规的当天,就接到李玉琴从美国打来的电话。

  李玉琴在一番温隋的安慰后告诉张鹄,他的父亲李耀宗、母亲卢帆邀他去美国,谈谈他们结婚的事。

  张鹄虽然看不到李玉琴的表情,但知道她一定在悄悄落泪。

  他不敢想象,像她这样一位柔弱贤淑的女性,面对那群人的粗横野蛮,会是怎样一种心情?想到这里,心里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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