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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皆非善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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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之道:“不试试怎麽晓得?”
话没说完,已然出手。
银光一闪,天女散花,连发七枚铁莲子,有两枚居然是冲着绯安去的!
那五人,默默无声倒下三个。还有两个,却一动不动,只是嘴角缓缓流出血来。
绯安却一挥手,侧边香炉上已叮当两响,镶嵌的宝石旁多了两颗铁饰。
小捕快却已将八拍抱在怀里,面上依旧含笑:“王爷,承让了。”
绯安没有动,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笑眯眯的望着三人。
淡之拉住小捕快的胳膊就往门边走。
且行且退。
快行至门侧时,倒在地上的一个,却突地飞身跃起,寒光一闪,直指淡之的咽喉。
淡之侧身一让,正要抽刀来砍,那人却突地变招,竟是奔着小捕快去的。
小捕快手上抱着八拍,哪里躲得开,眼看就要血溅五步!
只听啪的一声,淡之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斜后的柱子上,钉着一把刀,刀背上,还插着一个刀柄。
说是刀柄,只因为后首的刀锋,已然深嵌柱内。
那人缓缓垂下手来,虎口渗出血迹。
小捕快叹口气:“其实你就装死好了,何必把自己的刀也赔了呢?”
那人哼了一声:“若是为四哥,我死又有甚麽好怕,可是…”却狠狠瞪了小捕快一眼,“怎能把四哥交给你这样儿的人!”
小捕快嘴角一扬,缓缓笑了出来:“这事儿,原不该你管,龙九。”
那人竟是龙九?淡之却一愣,才见那人缓缓揭下张人皮面具来。
还是孩子的面容,却透着冷冷的倔犟和杀机,不是龙九又是谁。
淡之一阵头痛:“你,你不是…”
“你以为我跟柳玥走了?”龙九鼻里一哼,“就凭她那个黄毛丫头,我还看不上眼!”
小捕快却笑:“不要小看女人,你得罪不起的。”
龙九不屑道:“我早一刀结果了她,有甚麽得罪不得罪的!”
淡之一顿,沉声道:“龙九,下手何必如此歹毒?”
龙九道:“四哥,柳玥不是甚麽好人,她是皇帝的奸细!”
“哦,竟是各为其主麽?”小捕快绕有兴致的听着。
龙九横他一眼:“因为柳琼的事儿,她可恨王爷了,早投靠了皇帝那小子,要来对付王爷,不然你当她出现得会那麽巧?”
淡之道:“你又怎麽晓得她是奸细?”
小捕快抿嘴一笑,望了绯安一眼。绯安回他一笑,风流雅然。
淡之叹口气:“所以你假作担心跟上去,就是怕她给六只龟通风报信?”
龙九恨声道:“我一片心只为四哥,更何况这事儿涉及王爷,更是不容有失。”
淡之皱眉道:“你就不怕这也是王爷设的苦肉计,好骗过六只龟?”
龙九一愣方道,小捕快却道:“看来你杀她,也是王爷计谋的一部分吧。”
绯安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龙九身子一晃,淡之道:“不管柳玥是否为奸细,现在也死无对证,绯安,你做事当真滴水不漏。”
绯安笑道:“客气客气,好说好说。”却又望眼小捕快和八拍,“不过本王如何精明,还是有漏算的一招变数。”
小捕快居然也颔首笑道:“这就是…你小看女人的下场。”
“女人?”绯安一皱眉。
“你没想到这世上会有我与八拍的存在,搅了你苦心经营的局。论起来,你心里只怕早已问候过我与八拍的母亲不下百遍了。”小捕快一挑眉毛,笑得高深莫测。
绯安气结,却又不发作,狠狠一顿,脚下青石板裂开一条缝。
小捕快呵呵直笑:“莫生气,莫生气,生气死得快啊。”
绯安懒得多说,直摆摆手,龙九徒手再次攻来,屋外又射进几条人影来,将淡之一行团团围住。
小捕快抱着八拍,滴溜溜转着圈,八拍的脚竟像兵刃一般虎虎生风,那些人竟也不得近身。淡之空手对敌,拳打脚踢,眨眼间已伤了数人。
两人背心相抵,正想歇歇,绯安呵呵一笑:“这样就走得了了麽?”却一拍手。
淡之叹口气,这回子不晓得又要来几个了。
小捕快却垂目道:“八拍,慢八拍!”
知忧眼中一动,口里略停:“…小捕快?”
小捕快含笑点头,知忧却头一偏:“小捕快,我…脸疼!”
小捕快将他放下来:“你别叫唤了,一会儿帮你…”
“我疼,我疼,我疼——”知忧毫不理会,指着脸不停了。
小捕快一脸郁闷:“我若是雷公现在就打雷下雨,好叫乌——”
话音没落,天上竟噼里啪啦打个炸雷!瞬间下起大雨来!!
绯安眉角一挑:“这麽神?”
谁都来不及说甚麽,小捕快已一把抓住知忧脸上的乌龟,朝着门口的方向扔得远远的。
“啊呀!”门外三丈外居然有人尖叫。
“哇,暗器,暗器!您没事吧皇上,皇上!救驾,快救驾——”乱作一团。
小捕快瞅眼屋里的人,绯安满脸不是滋味,淡之目瞪口呆,知忧一脸茫然。
“呸,呸!”一人抬腿进门,“真是倒霉,朕每次出门怎麽就要下雨呢!”一抬头看着屋里无言的众人,一挑眉头,“就算怎麽熟,见了朕,是不是该问个安呐?”
谁晓得这时候该说甚麽。
反正没人晓得,索性没人理睬他。
各说各话。
小捕快小心的捧着八拍的脸,口里道:“我看看我看…”
八拍尤自指着脸喊:“我脸疼…”
淡之斜眼瞅着呼啦拉涌进来又哗啦啦跪下的一票人,冷冷的没开口。
绯安皱着眉头,冲着绯华点头算是见了礼:“皇上怎麽今儿好兴致来我这儿了?”
绯华却不答他,只是急急忙忙跑到小捕快旁边儿:“他,他这是怎麽了?”
小捕快眨眨眼睛:“这叫我怎麽说呢…”
绯华一跺脚:“跟朕还耍心眼儿?说实话!”
小捕快扭头瞅瞅绯安,才用很大的声音装着小心翼翼道:“也没甚麽,说到底,活该是八拍自己不好。”
绯华想接手抱着八拍,可一边儿碍着身份,另一边儿小捕快也丝毫没松手的意思,就只能两个眼睛直勾勾盯着,动不了手:“八拍会自己去招惹这个?”
小捕快面上显出迷糊的神色来:“八拍倒确实一直在王爷这儿…可这乌龟哪儿来的,我还真不晓得,更别提知道这乌龟怎麽上了他的脸。”
那一群跪着的奴才里有一个连连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绯华瞅他一眼:“是你拿乌龟咬他?”
绯安哼了一声:“你自个儿听听这象话麽?”
绯华一想也是,就拿眼睛望着小捕快。
小捕快却道:“只怕是王爷府里下人体己,怕八拍闷了。”
那奴才喜形于色:“这位公子说得极是,小的见那位公子来了这麽久,不说不笑,饭也用的少,就想着法儿的逗他开心。”
绯安又哼了一声:“金线龟也算难得,谁晓得乡下小子就是乡下小子,大惊小怪的。”
“若八拍会大惊小怪,天下岂非要下红雨?”淡之顶了一句,绯安面上一黑。
绯华却道:“他没吃饭?”却又捏了一下八拍的胳膊,一跳三尺高,“真的瘦了,真的瘦了!!皇叔!!!”
小捕快一指他掩口而笑:“这才叫大惊小怪。”
绯华面上一红,咳嗽一声站定了才道:“算了,王府的菜不合他口味也就罢了…可是皇叔啊…”却又瞅眼绯安,无比认真无比痛心道,“皇叔,你怎麽能拿这麽危险的动物给八拍玩耍呢?”
这回子倒是真没人说话了。
若那乌龟会言语,只怕要叫屈了:“老子活了几辈子了,可算是头回叫人说成危险动物!”
可惜它不会说话。
会说话的,都转过头去抖肩膀。剩下那些跪在地上的,笑也不是,说也不是,只把个脸憋的紫涨。
绯安哭笑不得:“连乌龟都能咬着了他,真不知是谁的错儿。”
绯华这才醒悟过来,涨红个脸,却又死不改口:“难道还是朕的错儿啦?”
绯安叹笑一声:“皇上只有说这话的这时候儿还像个皇帝。”
绯华也就不理他,只管问小捕快:“他怎样?可要朕传大夫?还是,朕带他回皇宫,叫御医瞧瞧?”
小捕快笑道:“不过是被咬了一口,那乌龟也不像有毒,过三五日的也就好了…”
“这还要三五日!”绯华连连跺脚,忙的招手,“不行不行,快来人,把——”
“皇上!”小捕快依旧含着笑,可两个眼睛黑溜溜的滑动着寒流,左颊上的梨窝似是灌满了冰渣子,“皇上莫非想我再死一次?只怕这次死了,就真的找不回八拍来了。”
绯华身上一颤,沉默良久方咬牙道:“你威胁朕?”
“皇上言重了。”小捕快一挑眉毛,“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往哪儿逃?”
“你晓得就好。”绯华露出笑来。
小捕快却笑得更开怀:“可有个地方,总是皇帝也没法子管的。”
外头再响个雷,屋子猛地一亮,照见众人,均是惨白的脸。


19 阎罗殿


人与人岂非很不同。
你比一些人好过些,也就必然比一些人差。
这一点,自出生已经决定。
不是决定你能过怎样的日子,而是决定你会以怎样的心态过日子。
譬如皇帝和捕快,你真的很难讲谁过得更好些。
皇帝岂非得天独厚?全天下都是他的,反过来说,他也是全天下的。
皇帝说是天的儿子,又是地的主子,管着这个浑浑噩噩的人间。稍有皇帝自觉的,方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次一等的,嘴上说说也还是好的,至少能骗得几个忠心耿耿的大臣来替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在不济,胡天胡地过了一辈子,只要交给了下一个,祭文里总还是会见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几个大字。
只是皇帝站的太高,目标太大,看得见的人多了,天下之口堵不了的,唯有堵起自个儿的耳朵。
捕快却又如何?
一个月就是那麽几两银子,刚够老米钱,省一点儿的,也许还够隔三差五的买点儿酒来喝。典型撑不死也饿不死的那种。养一个人还好,若是拖儿带女,只怕有些勉强。所以捕快强取豪夺、监守自盗,或是干些旁的买卖,总是有的。
却又好笑,若是皇帝如此,只怕早被天下骂死,当真是比不得。
虽则韩越不曾如此,但他从来不觉的作捕快有甚麽不好。
至少他想晒太阳的时候,不会有一大群人跟着;至少冬日贪暖睡懒觉不去应卯,不会有一大群臣子念叨。至多扣了月俸,可谁听过皇上被扣了月俸的?
端的好笑。
譬如现下,小小的捕快敢和皇帝拿腔调,旁人指不定还会偷偷竖起大拇指,赞句不怕死的好汉。可若是反过来,哪个皇帝敢不顾身份来威胁一个小小捕快?
也难怪,小捕快会笑得这般快活。
他岂非早算着这个结果,就等局中人自动现身。
可胁迫皇帝,岂非常人所为?
这天下间,哪里是皇帝管不了的?
千山万水,海角天涯,有人的地方就有皇帝,就有皇帝的臣子,就有皇帝的手下。
可小捕快却笃定一般,含笑望着众人。
居然是绯安最先开口:“我知道为何你奈何不了他二人了。”
淡之也点头道:“确实,若我是你,只能自认倒霉。”
绯华一皱眉:“大胆。”
绯安笑道:“这两个人,一个根本不晓得甚麽是死,你能怎样?”
淡之颔首道:“另一个虽是怕死得紧,千方百计留住自己的小命,可真逃不了要死了,又决不低头。此等无赖伪善,当真不是寻常人能对付的。”
绯华身子一晃,面色惨淡。
如新衣误入褪色水中,荡去浑身鲜亮,只剩一层薄薄的底色。
若你能在很多地方比他人强,那麽你必有比他人更脆弱的地方。
皇帝管着生杀大权没错,死后还能鞭尸泄愤,可是人都死了,报复得了谁?徒留个残忍暴力的骂名。
绯华虽然不聪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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