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非善类-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绯华虽然不聪明,可也不笨。
他又怎会想不到小捕快想的。
两个笨蛋。
譬如流氓遇上混蛋,也只能说句无奈。
就又想起一句话来,既生瑜何生亮。
当然夸大了些,可事实如此,你能怎样?抱起石头冲天,坐在地上撮脚,那是无聊妇人与垂髫小儿的行径,绯华又怎会如此。
他只能把张脸憋的白了又黑了,还是没辙。
小捕快看他一眼,依旧带着笑,却也有深深的倦意:“你对八拍好,我也不是看不出来,只要他有你半分…不,十分之一的心,我也不愿管这闲事。”
绯华却眼前一亮:“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捕快摆摆手:“那你我何妨一赌?”
“赌甚麽?”
“你赢了,自然带走他,可若输了,生生世世不能扰我们清静。”
“朕本可以不问你。”绯华咬牙切齿道。
“那是自然。”小捕快一笑,牙齿惨白惨白的,“若你有兴趣奸尸。”
绯华身子一抖:“你今天已是第二次威胁朕!”
“你大可不理会就是。”小捕快大笑三声,却回首望着绯安,“王爷,想借个干净的屋子,不知可方便?”说完竟拉了淡之,抱着八拍扬长而去。
绯华愣了好一阵,才见有杯茶递来,定定的接了,却又不饮。
绯安叹口气:“皇上…华儿,怎麽千挑万选竟选了个傻子呢?”
绯华咬牙道:“八拍不是傻子…他只是慢些,他总会明白朕…明白我的心。”却伸出手来。
绯安又叹口气,展臂环住他,轻抚他的发髻:“华儿,若我早些告诉你我所想,一切可会不一样?”
绯华一顿,涩声道:“也许会吧…也许不会,谁说得准。”
谁说的准。
绯安又怎会知道那日进门的傻小子竟会有一日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开。
洞庭湖上波,情生无限意。
绯安正在府里小睡,躺了大半个时辰,手脚依旧冰凉,怎能安心而眠,就又起身,歪在榻上望向窗外。外头燕草悠长,百里翠晓。
下人还没喊出来,这人早兴冲冲进来了,口里直嚷:“皇叔,皇叔——”
绯安身子一颤,转头看时,绯华身后立着个小孩子,大大的眼,瘦瘦的下巴颏子,有些…愣愣的,却也有些冷冷的。
绯华尤自笑道:“皇叔,朕可给你找着个好大夫了!”
绯安一愣,他…竟还不晓得我所作之事麽?还是,故意来试探…心里没由来一凉,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子,竟学会和自己玩儿心眼儿了麽?
面上也就无波无澜:“别又叫江湖骗子给戏弄了。”
绯华却一脸雀跃:“这回子绝对当真!”就把那小孩儿往他面前一推:“这是八拍…哦不,他叫王知忧。”
绯安又打量他一眼,不过十六七岁,倒托了身子骨小巧的福气,竟像十三四岁一般:“他是…你哪儿捡的?”
“甚麽捡的?”绯华有些不乐意,却也没脾气的笑笑,“朕这次偷着出去玩儿,没想到遇到…呸,不说这些了,总之遇上了好玩儿的事儿。还叫朕遇上了他。”竟转过身去,极宠溺的拉着知忧的手,“他治伤当真是一把好手。朕除了身上的伤,就连平素心悸的老毛病都没再犯过。”
绯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压着没有露:“这麽说,王大夫确实有些本事了?”
绯华眉飞色舞道:“可不是!朕想着皇叔也有些违合,就想方设法把他给拐来了。”
“拐?”绯安淡淡应了一句,就转头问知忧,“你可知他是谁?又可知我是谁?”
知忧眨眨眼睛:“…六只龟,你家不小啊。”
绯安一愣,绯华却笑:“他别的都好,就是,就是慢,所以他有个诨号叫‘慢八拍’。”竟自个儿也笑了。
绯安一皱眉,甚麽乱七八糟。
绯华却喜滋滋的:“八拍,快,快,给皇叔看病?”
“黄鼠?”知忧却一皱眉,“你上回弄了黑盐给我看,这回子又是甚麽了不得的黄老鼠?”
绯安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只管拿眼睛瞪着绯华,绯华嘴角一撇,算是打个马虎眼儿,就挥手叫下人把知忧先送去休息。
绯安耐着性子等知忧出去了才道:“又搞甚麽名堂?”
绯华嘻嘻的笑:“说来话长。”
绯安试探道:“甚麽黑盐,甚麽大夫的,你可说清楚了。”
绯华连连打躬:“好皇叔,你且再疼我这一回子。”
改了口?看来一切照旧了…绯安皱眉道:“那可得说明白了。”
绯华苦着脸道:“皇叔,只有再你这儿,华儿才能显显性子,莫非皇叔当真要华儿跟在朝里一般才是?”
绯安心里一叹,只好道:“你哪回子出了漏子不是我给你扛着?你是嫌我这王爷太安生了,想着法儿的添乱,可是?”
绯安伸出手来抱着他腰:“好皇叔,好皇叔!”
绯安心里一软,也就搂着他:“你可别当真拐了谁家孩子。”
绯华闷笑一声:“说起来,还当真是拐的!”
绯安心里一紧,面上依旧淡淡的:“怎麽说?”就又加了一句,“从头儿说。”
“我去慧林玩儿,谁晓得在妓院遇着刺客,好险命大…”
绯华将事说个大略,绯安耐着性子听他说,当听到知忧踩了他脸时,不由皱起眉来:“胡闹,胡闹!这该砍了他脑袋!”
绯华忙道:“可若非如此,又怎会歪打勿撞的救了华儿?何况他家哥哥是个捕快,这几日都忙着追查刺客一事,我才能把他带走。”
绯安心里很不痛快:“刺客抓着了麽?”
“看情形不容易。”
绯安哼了一声,我养的奴才,能这麽容易叫人抓着?
绯华又笑道:“说实话,八拍熬得药当真难喝,但确实有效,我还真想叫他进宫当御医。”
“皇上是想叫他留在身边麽?”绯安淡淡试探一句。
绯华却一愣,额尔笑起来:“就是呢!我怎麽没想到?光想着怎麽把他带来,就没想到留他一辈子呢?!”面上的快活劲儿,却是绯安从未见过。
一阵心痛,华儿…莫非你动了真心。
若当真如此,我情何以堪?守了你这些年,竟是眼睁睁看你拥着他人不成?
绯安心里转过数个念头,终是幽幽开口:“若你喜欢…也没甚麽打紧。”天知道这几个字说出来,竟似耗尽毕生气力。
绯华面上一喜:“当真?皇叔这句话,华儿做梦也想不到。”
绯安勉强一笑:“说说你那黑盐是怎麽回事儿吧。”
绯华来了精神:“不过是那日逛街,他家哥哥当真管他管得紧,平日不许他出门。不过也是,凭他那记性,直路上都会迷路,更别提人多车杂的集市。”却又一笑,“我见他瞅甚麽都新鲜,就逗他可见过黑盐。他却不信,只说盐都是雪白的,哪儿有黑盐,莫不是墨染的?我就故意与他打赌,说当真有黑盐就要来我家玩儿。另一头悄悄叫小太监拿了我玺印文书,急调滇南黑井的黑盐来给他看。”
绯安哭笑不得:“这麽用皇帝权力的,你怕是千古第一人。”
“为博佳人一顾,又有何不可。”绯华眼里亮闪闪的,绯安除了叹气还能如何。
只心底还是有一丝庆幸,若他晓得这一切起头都是他设计的,又会闹成甚麽样儿?
治病?算了,就当是陪小孩子玩耍吧…
谁知道“慢郎中”三字竟是当真。知忧光是切脉就耗了三天,之后扎针用药,绯安没少吃苦头儿,就当是为了华儿,他才熬了下来。
病也当真好了,只是其中凄楚,又怎是辛苦二字可尽言。
药难喝不提,却要配合治疗,只能吃知忧做的饭食,那才是折磨。偏又要看着华儿那傻小子跑前跑后的样儿,谁晓得他心里多苦。
自作自受。
可心里腾起的火,却是越烧越旺。华儿纵不是圣明天子,又怎能屈就知忧这样儿的?莫不说是庶人出生,就是反应迟钝一条,还不是白白叫华儿吃亏。
华儿,是他捧在手心儿里呵护的,怎能在别人面前吃亏,还是当着他的面!
可情爱这回事,又怎能用常理去评断。
硬要如此,倒不知谁是傻子了。
20 花事了
假若一切从头来过,当如何?
只怕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人岂非总在一个圈子里打转,掉进去了,就不会想出来。
不管你明白与否,这是事实。
绯华这麽想着,心竟渐渐定下来,这才发觉竟牢牢抱着绯安,不由一笑推开:“皇叔见笑了,…朕怎麽像个小孩子似的,只懂撒娇。”
绯安心里却一抖,他当真变了。
自小捕快寻上门来,一切都变了。
那个该死的小子,竟能抽丝拨茧查到背后的指使者是他淮宁府,而龙四这个傻子,竟没杀了他。这里头的曲曲折折,绯安也管不了了。
他怎能忘了绯华当时眼里的震惊与绝望,在那样的注视下,甚麽借口都说不出。
无非是你死我亡,绯安当真动了杀机。
龙四也算汉子,好歹养了他这麽多年,总算最后挡在他面前,刺了小捕快一刀。可他也看清楚了,那一刀,刺死了龙四的心。
小捕快闭上眼睛前,却是笑的,只缓缓吐了几个字:“替我…照顾八拍。”
真不知谁输谁赢。
龙四带走了八拍,当时竟傻得没有留下浑身是血的他。却又转念一想,当真留下了,又有甚麽意思,自己想留下的那个,已经彻底走远了。
再换不回。
绯华也没想到,小捕快却没死,救过来的时候已没了记忆。
虽然心里犯疑,但为了套出八拍的下落,他只能忍,只能等。
这漫长的三个月,他过得如此漫长。直如三年,三十年。
绯华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帝作得多窝囊,作得多下贱。
他开始近乎疯狂的理政,近乎疯狂的勤政,他要将以往错过的时光挽回。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平了慧林,是他此生作得最无理的事。
一切都是假相,没有甚麽好讲,这个圈子岂非本来就是这样。
柳玥是真心或是假意,他并不在乎,只要能找到八拍,就是死了又怎样。
狄邧狄阦兄弟,是调大鱼的饵食,不用岂不可惜?
得不到的自然是好的,这个道理他绯华自是懂的,可懂,并不代表他会做的对。
何况这世上,对错岂非本就难断。
注定的,逃不了,世人管这叫劫数。
现在劫数来了,生死一线间。
小捕快再来时,已是第四日。
绯华几天没换过衫子,添了几分郁卒。绯安陪着他几天没好睡。
小捕快依旧笑着:“皇上可是想好了,这才叫我们来。”
绯华道:“朕想了几天,觉得不妨与你赌一把。”
小捕快道:“那好,希望皇上一诺千金。”
绯华倦意满满:“说吧。”
小捕快道:“这事儿本就是八拍的事儿,所以赌的题目,自然是他。”
绯安道:“直说吧。”
小捕快笑道:“若是八拍认得出你,能叫出你的名字,我无话可说。”
绯华皱眉道:“这算甚麽题目?”
小捕快眯起眼睛来:“八拍是慢性子,大家都晓得。你说你花了不少心血,那就叫大家瞅瞅。”
绯华心里却一松,好歹以前是与八拍说过的,却又不放心:“八拍慢,这限时…”
小捕快道:“三天,如何?”
绯华有些不安,绯安却暗中握住他的手:“五天。”
“好,五天就五天。”小捕快却笑了,“本想说十天的,既然王爷开了口,小民岂敢不从?”
绯华忍住吐血的冲动,望了绯安一眼。
绯安心里暗恨,这小子,也懑的记仇了,却又一想,若是自己被他害得中了一刀,只怕会报复得更狠,也就叹气罢了。
绯华这才转过头来,望着知忧轻道:“知忧…我是谁?”
知忧面上乌龟咬的创口好的差不多了,却满脸迷糊:“知忧?知忧…是谁?”
绯华心里一凉,急道:“知忧…八拍!”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