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暴光 作者:迈克尔·克莱顿-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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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多尔夫曼高声大笑起来。“一定有魔力。你是怎么想的呢?有魔力吗?”他的声音里充满着嘲讽。“汤姆,我能看见你。”
“怎么看见的?你的后脑勺长着眼睛吗?”
“不,汤姆,我的面前有一个反射物,当然,我是通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你的。刚才你低着头走路,活像一个被斗败的自鸣得意的傻瓜。”多尔夫曼又高声大笑起来,然后摇着轮椅转过来,只见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热切中透着讥讽。“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可现在怎么耷拉着脑袋啦?”
桑德斯情绪低落。“马克斯,我只能说今天运气不佳。”
“那么你希望人人都了解你今天的心情?还是想得到别人的同情?”
“不,马克斯。”他还记得以前多尔夫曼是如何奚落那些想得到同情的人,多尔夫曼曾说过,一个想得到别人同情的行政主管就不能算是一个行政主管,而是一块海绵,吸收着无用的东西。
桑德斯说:“不,马克斯,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啊,思考问题。哦,我喜欢思考问题,思考问题是对的。那么你刚才在思考什么问题呢,汤姆,思考你公寓里的那扇彩色玻璃窗吗?”
桑德斯尽管竭力保持镇定,但还是掩饰不住吃惊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也许这是魔力的作用,”多尔夫曼说完,粗声地大笑起来,“或者也许我能看出人的心思。你认为我能看出人的心思吗,汤姆?你会愚蠢到相信这话的地步?”
“马克斯,我情绪不好。”
“哦,那么我必须把嘴封起来。如果你情绪不好,我就立刻住口。我们必须不惜任何代价保护你的情绪。”他恼火地用手掌猛地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你以前告诉过我,汤姆,所以我才知道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我以前告诉过你?什么时候?”
“9年或10年前,肯定是那个时候。”
“我告诉你什么?”
“哦,你记不得了?怪不得你遇到麻烦了呢。最好盯着地上看长一些时间,这对你也许会有好处。是的,我是这么想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汤姆。”
“马克斯,请别说了。”
多尔夫曼咧嘴笑着,看着他。“我说这话惹恼你了?”
“你总是惹我生气。”
“啊,好,这么说也许还有希望,当然这希望是针对我而言的,不是针对你的。我老了,汤姆,希望对我这把年纪的人来说含义是不同的,你是不会理解的。这些日子里,我连自己想四处走走都无能为力了,必须请人推着我,最好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一般说来漂亮的女人是不愿做这活的。因此我呆在这儿,没有漂亮的女人推着我。你就不一样啦。”
桑德斯叹了口气。“马克斯,我们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谈谈呢?”
“这主意太棒了,”多尔夫曼说,“我非常赞赏。不过,什么叫‘像普通人那样谈谈’呢?”
“我是说,我们能像普通市民那样随便聊聊吗?”
“汤姆,如果这样做不为难你的话,那当然行。可我担心,你也知道,老年人是多么担心自己会为难别人啊。”
“马克斯,你刚才说的彩色玻璃的事是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当然我是在谈梅雷迪思,还会是别的事吗?”
“梅雷迪思什么事?”
“我怎么会知道呢?”多尔夫曼恼怒地说。“我所知道的都是你告诉过我的,你对我说,你曾旅行去韩国或者日本,而每当你回到家后,梅雷迪思总会——”
“汤姆,很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辛迪说着,身体倚在会议室的门上。
“哦,没关系,”马克斯说,“这位美丽的人儿是谁,汤姆?”
“我叫辛迪·沃尔夫,多尔夫曼教授,”她说,“我是汤姆手下的。”
“哦,他有多么幸运!”
辛迪转身面向桑德斯。“这个时候打扰你真是很抱歉,汤姆,只是康利…怀特公司的一位行政主管现在就在你的办公室,我想你会很想——”
“对,对,”多尔夫曼立刻插话道,“他必须去。康利…怀特,听起来多么重要。”
“等一等,”桑德斯说着转向辛迪,“我和马克斯正谈得起劲呢。”
“不,不,汤姆,”多尔夫曼说,“我们只是在闲聊过去的旧事,你最好去吧。”
“马克斯——”
□ 作者:迈克尔·克莱顿
第五节
“你想和我再聊聊的话,而且你认为聊的事重要的话,那么就来见我。我住在‘四季饭店’,你是知道那家饭店的,它的大厅十分气派,天花板很高。饭店非常豪华,对老人来说它特别豪华。所以,你就快去吧,汤姆,”他的眼睛眯成了缝,“把这位美丽的辛迪留下来陪我吧。”
桑德斯犹豫起来。“提防着他,”他说,“他是个卑鄙的老家伙。”
“卑鄙至极。”多尔夫曼咯咯地笑起来。
桑德斯顺着走廊向办公室走去,就在他走到门外时,他听见多尔夫曼在说:“美丽的辛迪,现在就请带我去大厅,那儿有一辆车在等着。如果你不怕会被一个老人迷惑住的话,那么路上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因为这家公司将发生许多有趣的事,秘书总是消息灵通的,你说是吗?”
“桑德斯先生,”桑德斯一走进办公室,吉姆·戴利立刻起身打招呼,“真高兴他们找到了你。”
他们握了握手,桑德斯示意戴利坐下,自己则在办公桌旁落座。桑德斯对客人的来访并不感到意外,他已期待戴利或者其他投资银行家来访有好多天了。戈德曼萨克银行的人在分别和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谈话,仔细检查着公司合并的方方面面,其中多半时间花在了了解背景信息上。虽然尖端科技是他们渴望得到的重要东西,但银行家们对此都不熟悉。桑德斯估计戴利会问些星光驱动器的进展之类的问题,也许会问及空中走廊的事。
“感谢你抽空来见我。”戴利说着,用手挠了挠他那光秃的头。他是一个又瘦又高的人,坐下后那显眼的细长双腿和双肘反而使他显得更高了。
“我想问几个问题,呣,不对外公开的。”
“行。”桑德斯答道。
“是与梅雷迪思·约翰逊相处的事,”戴利用一种抱歉的口气说,“如果你,呣,不介意的话,我很想对这次谈话保密。”
“好的。”桑德斯说。
“我了解到在爱尔兰和马来西亚建立工厂的过程中,你出了很大力,而在如何执行生产计划问题上,公司内部引发了一番争论。”
“是的,”桑德斯耸了耸肩,“菲尔·布莱克本和我的观点总不一致。”
“依我看,你的做法合情合理,”戴利干巴巴地说,“不过我推测,在这些争论中,你代表的是技术专家的评价,而公司里其他人的观点表明了,呣,各种各样的担心。这样说合乎情理吗?”
“是的,合乎情理。”他讲这些是啥意思?
“好,鉴于以上那些争论,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鲍勃·加文刚刚任命梅雷迪思女士担任一个极其重要的职务,这是康利…怀特公司许多人拍手叫好的一步棋。当然,过早地评判她将如何履行自己在公司的新职责是不公正的。但是由于同样原因,我若是不去了解她过去所担任的职务,就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你明白我说话的中心意思吗?”
“不大明白。”桑德斯答道。
“我想要知道的是,”戴利说,“你认为梅雷迪思女士过去的工作经历与现在这家公司的技术业务有什么联系,特别是和数通公司的国外业务有什么联系吗?”
桑德斯皱着眉头,思绪拉回到了过去。“我所知道的是她和这些业务没有多少联系。”他说,“两年前我们在科克有过一场劳工纠纷,她作为解决纠纷的代表团成员前去平息了纠纷。她还为了平面显示器的关税问题去华盛顿找议员进行过游说疏通工作。另外,她在库珀蒂诺总部任业务审查组头头时,批准了在吉隆坡建立新工厂的计划。”
“是的,确实如此。”
“但我不知道除此之外她和我们的业务还有什么瓜葛。”
“噢,好的,也许我得到的信息有误。”戴利说着,换了个坐姿。
“你听说了什么?”
“不谈那些细节问题,只是提出了一个判断力的问题。”
“我明白了。”桑德斯说。是谁向戴利说了梅雷迪思什么事情?肯定不是加文,也不是菲尔。是斯蒂芬尼吗?这事很难确定,但是戴利只会和某些高层官员谈话。
“我很想知道,”戴利说,“你是否考虑过她的技术判断力,当然我们只是私下说说。”
就在这时,桑德斯的电脑屏幕发出了三下嘟嘟声,一条电文闪现在屏幕上:
数通公司马来西亚分部与数通公司桑德斯办公室的图像连通还有一分钟。
发送人:阿瑟·凯恩
接收人:汤姆·桑德斯
戴利问:“出什么事啦?”
“没什么,”桑德斯回答,“大概马来西亚方面要和我通过电脑交流信息。”
“那么我就长话短说,好让你接收信息。”戴利说,“直截了当地说,在你们部门内,有没有人对梅雷迪斯·约翰逊是否胜任这个职务感到担心?”
桑德斯耸了耸肩。“她是新上司,这次人事调整你是清楚的,况且每次新老板上任都会有人担心这担心那。”
“你的回答非常圆滑。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人担心她的业务技能?毕竟她还比较年轻,从异乡来,打破了原有的生活工作方式,遇到的是新面孔、新人员、新问题。调到这后,她就不能得到鲍勃·加文的直接庇护了。”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桑德斯说,“我们只能等待和观察。”
“而且我还记得过去有一个不懂技术的人当过这个部的头头,遇到了麻烦……那个人叫,呵,是叫尖叫的弗里林吗?”
“是的,他也没想到结果会是那样。”
“那么梅雷迪思会遇到类似的麻烦吗?”
桑德斯答道:“我听人议论过。”
“还有她的财政举措吗?她自己的财政计划,这是关键,你说是不是?”
桑德斯想:她有什么财政计划呢?
电视屏幕又发出了三下嘟嘟声。
数通公司马来西亚分部与数通公司桑德斯办公室的图像连通还有30秒。
“机器又叫你了。”戴利说着从椅子里起身。“你去忙吧,感谢你抽空接待我,桑德斯先生。”
“别客气。”
他们握了握手,然后戴利转身走出了屋子。桑德斯的电脑连续发出三下嘟嘟声。
数通公司马来西亚分部与数通公司桑德斯办公室的图像连通还有15秒。
他在电脑监视器前坐下,将台灯调整到能照亮自己脸部的地方。计算机上的时间读数在倒计时。桑德斯瞥了眼手表,现在是5点钟——马来西亚是8点。阿瑟也许是在工厂呼叫他的。
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矩形,接着很快向外扩展增大。他看见了阿瑟的脸,身后是光线明亮的装配线。这条崭新的装配线是现代化生产的缩影:整洁宁静,工人们身着上街时穿的衣服在绿色传送带的两边工作着。每个工作站装有一排日光灯,在屏幕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