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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师爷当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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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宁远知县任上,汪辉祖以精明强干、清廉正直著称,后兼知道州。乾隆五十七年,他因故遭劾,革职返乡,但从幕“佐治”三十四年,先后为十六位州县官作幕友,“具有贤声”。其所著《佐治药言》、《续佐治药言》、《学治臆说》等书流传很广,是清代最著名的幕学指导书。    
    名幕不见得能成名宦    
    从汪辉祖的经历来看,幕友仍可以走正途入仕。另外,走异途捐纳做官也不是不可能。幕友收入丰厚,如能积蓄,亦可用自己的钱来买个官做做。这也有不少成功的例子。    
    清代乾隆年间有位名叫居的刑名师爷,在直隶州县当刑名幕友达二十年,案牍熟练,精于判案,很有名气,被州县官争相聘请。后来,这位居师爷觉得自己佐治二十年,积得不少余财,很想捐个官做做,大展身手。他自信轻车熟路,必定能顺利一路升迁,于是出银子捐了个大八成的县官,又到督抚衙门里找了些门路,很快就候得实缺,得任直隶南皮县知县。不料到任后,事事不称职——坐在堂上主持审判时,“愦愦如木鸡”,面对原告被告,常常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甚至瞪着眼说不出话来。拜见上官时,也是慌慌张张,手足无措,进退应对的礼仪无不颠倒,引得上官不悦。最后才当一年的知县,就以“才力不及”而被参劾罢官,不得已只好转回来重操旧业,继续当他的居师爷。奇怪的是,一旦面对案牍,他依旧剖断如流,精明果决。后来这位不走运的下台县官,只得自嘲有“穷鬼”附身。(纪昀《阅微草堂笔记·如是我闻一》)    
    幕前幕后毕竟不同    
    汪辉祖、居的例子都说明幕友可以走正途或异途做官,至于能不能胜任,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大部分幕友一般都满足于“佐治”,并不特别力争成为“主治”。这是因为作幕与做官不同,作幕友的可进可退,不受官规约束,某些情况下比当官更安全、更有利。而官员要对治下百里之内的治安状况负责,发生命案、盗案不能如期破案,就要受到查参处罚。清初几位著名清官如于成龙、彭鹏等都曾因此而被参劾。    
    此外,地方官上面还有重重治官之官在监视着,办事、应酬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前程。再则,官员每判一个案子,都要慎又之慎,因为理论上错判案件,是要担负“出入人罪”罪名的,倘若确为过失,虽说可以减等处罚,折为罚俸、降级,但毕竟是仕途上的一个污点。幕友却只对官员个人负责,即使办错事,顶多被辞退,丢掉饭碗而已,何况刑名师爷办错案件,后果也是由官员承担。所以幕友虽不能“大展宏图”,但不失安稳,且岁修有保证,不至于被罚,也不会有什么需要应酬的——幕友只在幕后从事案头工作,绝少公开露面。    
    正因如此,幕友如转到台前,往往不能适应角色的转换,也很难扮演好所谓“琉璃屏”式的官员。居就是这种类型的典型。    
    师爷难懂官场游戏规则    
    除了那些实际利害关系的区别外,官与幕的为人之道也不相同。幕友理应真心对待幕主,而幕主亦要相敬如宾。所以幕友个人性情如何,并不特别重要。但地方官要应付的上司很多,只能虚与委蛇,对同僚也很难一片真心。    
    性情刚直或孤僻的幕友转变为官员时,常常因此得罪上司。如汪辉祖作幕一流、做官一流,可惜个性过强,在官场上吃不开。他初至湖南时,巡抚就告诫他不可锋芒太露。他虽注意收敛,但还是招来同僚的排挤、上司的猜忌。乾隆五十五年(1790),他被委派至桂阳检办刘氏四命案,半路遭遇山洪暴发,落水受伤,未能及时赶赴现场。那些平时对他不满的人,见状纷纷上奏参劾,以致最终他被革职罢官。    
    所以名幕很难成为名宦,幕友也为此而不力争入仕。    
    


第一章五花八门的来历

    师爷与雇主的关系无奇不有,有的是儿子当官,父亲在底下当师爷;一位女师爷更传奇,分别担任过父亲、兄长、丈夫的师爷。    
    和春秋战国时的门客一样,清代的师爷也是形形色色,并不像一般所想的那样,清一色戴瓜皮帽、架老花镜、蓄山羊胡、踱四方步,手持折扇,摇头晃脑。即便是读书人,也有种种来历。乾隆初年名幕万枫江在《幕学举要》中说:“幕中流品最为错杂。有宦辙覆车,借人酒杯,浇己块垒;有贵胄飘零,摒挡纨绔,入幕效颦;又有以铁砚难磨,青毡冷漠,变业谋生;又有胥钞谙练,借栖一枝,更有学剑不成,铅刀小试。”有的是下台官员,没落贵族;也有是学业不成,功名不就的读书人;更有的是资深胥吏,“流品错杂,优劣不一”。    
    师爷原是武林高手    
    清末四川有个知县在任上巧取豪夺,弄到不少银子,任满后想派人把这笔横财送回老家去,又怕路上被人抢走。正好这时他的表弟曹某来访,知县摆酒接风。曹某在席上自称“力敌百夫”,并挥舞双刀,当场表演,果然银光闪闪、风声呼呼,知县看得满心欢喜,就请他代为护送银子回乡。    
    曹某闻言洋洋得意,保证一路顺风,众幕友也纷纷赞叹祝贺。这时,惟有幕友中的蔡氏兄弟沉默不语。知县见状不悦,便责问蔡氏兄弟为何不表示祝贺。蔡氏兄弟说:“贵表弟武艺保命尚且不行,更何况保住银子。”曹某大怒,逼蔡氏兄弟上场比武。蔡氏兄弟果然披挂上阵,一个持刀盾,一个持长枪,往来跳跃,轻如飞鸟,刀枪蔽身,不见人影。曹某这才口服心服。    
    原来蔡氏兄弟本是京师镖行的保镖,只因有一次护送三十万镖银经过山东时,遭到夜袭,幸巧绿林豪侠“九郎”出力相助,才得以保全。从此,蔡氏兄弟不敢再做保镖,情愿默默无闻地当个师爷。曹某听罢目瞪口呆,再也不说大话了。(《十叶野闻·磨盾秘闻》)    
    父子档、兄弟档    
    师爷中竟有武夫,这确实是很少见的事。除此之外,清代还有父为子幕的:清代浙江有个少年进士,年方十八就得高中,不久被授为某一县的知县。他的父亲是一位精通刀笔的老牌师爷,担心儿子年纪太轻,不熟悉政务,就与儿子一同赴任,深居衙内,为儿子出谋划策,处理各种公文案牍。每天晚上,老师爷都在灯下与儿子讨论一天的政务得失,指导如何施政,而这位少年知县也因此政绩卓著,名声远扬。(《折狱奇闻》卷四)    
    此外,也有不少为弟为兄幕的故事。例如清朝同光之际,著名戏剧家及戏曲评论家杨恩寿,就曾是他六兄杨麓生的师爷。当时杨麓生调任广西北流县知县,该地在经过太平天国动乱后,统治秩序混乱,州县残破,官员外快也很少,有的甚至出价八十两银子,聘请兼任刑名、钱谷、书启三项事务的师爷,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到广西去应聘。    
    杨麓生自己忙着下乡清剿盗匪,因此县衙里必须有靠得住的师爷当家才行。于是他急召原来在湖南家乡当师爷的杨恩寿赶到任所来帮忙。杨恩寿在县里一个人既管刑名,又管钱谷,县考时要批改考卷,平日还要兼管当地的税关事务,整日忙得不可开交,以致旧病复发。他在日记里大吐苦水,直说“曷胜焦灼”。后来,杨麓生又请另一个兄弟老三来帮忙管税关,杨恩寿方才略微轻松一点。近两年后,杨麓生以当时的广西第一高价——每年六百两银子,聘请到另一名师爷,杨恩寿才得以脱身回乡。(《坦园日记》)    
    清代女师爷传奇    
    父为子幕、弟为兄幕不稀奇,清代还有妻为夫幕的故事。据清人笔记记载,乾隆年间,直隶就曾有一位巾帼幕友。她是某知府的女儿,自幼随父赴任,耳濡目染,“自刑名钱谷,及书札往来、财赋出入”,无不精通。当父亲年老多病,精力不济时,她就代为主持政务,成了一名“女师爷”。    
    知府去世后,这位巾帼幕友又随兄赴任,成为哥哥的师爷,“兄倚之如左右手”,一直到三十九岁时才由兄长作媒,嫁给一位新任知县。结婚后,她嘱咐夫君只需管“堂上事”,自己则在内院设“内签押房”,以四妾承宸誊抄,两个老妇把门、传递公文,“案无留牍,邑无废事”。丈夫因此政绩卓著,被上司提升为直隶州知州。然而,她却劝告丈夫说:“君之才能只够治理一个县,不够治理一个州,而我要管理家务,也没有精力来帮助你。我们还是急流勇退、告病归乡的好。”说完就取出早已起草好的禀文,请夫君过目签押,然后夫妻俩回乡颐养天年。(《清代吏治丛谈》卷一)    
    找补缺官员做白工    
    上引万枫江的话中已提到下台官员充当幕友的情况,而清代各省督抚还常常差使下属的官员为自己当幕友。    
    清代设“官缺”制度,“官缺”就是官职。但清代官多“缺”少,州县官员任期满后,一般不能马上补到新缺,得去吏部抽签,然后再到另一省排队“候缺”,常常必须候上一年半载,方能等到空缺。    
    由于候缺期间,政府并不发放俸禄,因此每个候缺的官员,都拼命设法让自己尽快补上官缺。而总督、巡抚也就利用这种情况,要候缺官员为自己作幕友,处理政务案牍,但却不给束修报酬。候缺官员思缺心切,往往自愿做白工——当然对于那些被挑中当师爷的官员,督抚也会另眼相看,一有空缺必定优先考虑,或者指给好缺、肥缺,或者超级擢用,以此作为报酬。    
    抄抄写写变师爷    
    至于书吏转幕友的情况在明代较为常见。清初人王应奎在其所著《柳南随笔》中就记载了一位明末常熟师爷张景良的故事。张景良原来是本县典史衙门里的“书佐”,负责抄抄写写。后来凭着对官府文书的熟悉,转而“从人幕中为主文”。同乡的士大夫陈必谦考取进士,被派往河南辉县当知县,由于初次任官,惟恐出错,就聘请张景良为幕友,一同上任。    
    后来陈必谦高升侍御史,张景良即返回家乡,仗着曾为其幕友一事狐假虎威,武断乡里。陈必谦得知后大怒,把他和自己的关系书写清楚,叫人贴在城门旁的木榜上公开,并下令门房不准通报张景良,以示不再见面。张景良恼羞成怒,居然趁崇祯皇帝下诏求民间直言的机会,上京要诬告陈必谦。此事后来被揭发,张景良落得个戴一百五十斤重枷枷号示众、暴死街头的下场。    
    直到清初,由吏转幕仍然被认为是正途。如清初南汇人姚廷遴的《历年记》里回忆说,他在顺治十四年(1657)刚满三十岁时,与兄弟家人商议:“看来我家官私还有,不如将大官(姚廷遴本人)进一房科,一可识熟衙门人面,二可习熟文移律例,后日好去作幕,每年可得百金,比处馆者差几倍。”从此他进入本县的供招房,拜书吏徐翰远为师,学习律例。倒霉的是,他当了十五年的书吏,非但没能出去作幕,反而惹一身的官司,只好再花钱退役,后悔无及。    
    打好关系,结党营私    
    “以官为幕”风气形成后,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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