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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在废墟上跳舞-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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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吃惊之余,大家的心里居然亮堂了许多。李卫兵大声地吩咐着老板娘上茶、点菜、要酒。不到十分钟,一大桌菜就摆了上来。我看见一大盘红辣椒丝炒猪头肉,胃口大开,喝酒吃肉的样子十分专注。可是,几杯酒下肚,眼光就有点不安分起来了,不时地回过头来把几个新潮少女轮流扫描了一番。吴迪悄悄地对我开玩笑说,这几个妞真漂亮、性感,你有胆量就去勾她们。我晃了晃脑袋,还很深沉地说,她们是一伙,难以下手。李卫兵的眼睛早已不安分,几乎带着电光,估计他在打什么歪主意。有个黄毛,回过头来把我们瞅了几眼,神情冷漠,估计也在暗中猜测着这三个男人的不良用心。
  她们吃罢喝毕,坐在那儿聊天,叫老板娘上茶倒水的声音也是大大咧咧的。算饭钱的时候,有个女孩,还把老板娘训斥了几句,说菜咸得很,要求减免一道菜,很有点见过世面的派头。老板娘自然有点不高兴。她说,你们事先没说嘛,这样吧,零头就算了,就给五十吧。你们大城市来的,也不会为这点钱计较。黄毛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我们可没什么钱,我们是自费旅行的,还要跑远路呢。黄毛的姿态有点酷,是那种很老练的酷。
  听她们的谈话,我们才知道她们是在校的大学生,是骑自行车前往神农架自费旅游的。我突然感到惊讶,光这几百公里的山路,对自行车就是个考验,人生安全问题就更大了。荒山野路的,难道就不怕遇到歹徒?我除了提她们担心外,还暗暗佩服她们的胆量。
  还是李卫兵有经验,他主动和她们答上了话。他说,几位小姐真不容易,你们骑车到神农架怎么不走另一条近便的马路(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近便的路)?我们也是赶往神农架的,很乐意帮助你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说。李卫兵的口气俨然一个活雷锋。我害怕他真的要追踪她们到神农架,把我和吴迪就地安置在这破镇写作。李卫兵这家伙我太了解他了,义气起来是个难得的哥们,无情起来就六亲不认了。谁也不能担保他不好色轻友。
  她们对李卫兵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背着简单的行李出门了。李卫兵赶紧上前,掏出三张名片分别递给她们,脸上充满遗憾的笑容。她们迟疑地接过名片,连瞅也未瞅李卫兵一眼,就把名片放在了背后的双肩包里走了。没想到的是,黄毛走了几步,竟回过头来朝李卫兵抛了个飞吻。
  一个暧昧的飞吻使李卫兵心里更加骚乱难耐。他坐到酒桌前,说,他妈的,如果再年轻几岁,我非跟她们跑了不可。吴迪说,她们的肚脐眼圆滑性感,可惜被晒黑了。李卫兵说,越晒才越性感呢。我估计她们出生下地,那地方就没遮挡过。她们居然敢到神农架考察野人,如果野人见到她们,操,不把她们轮奸才怪。
  正当我们酒足饭饱时,酒店里来了两个有点妖艳的小姐,坐在我们的面前打闹嬉笑。她们穿着艳俗,说的话也土得掉渣,听不太清。吴迪听出来了。他小声对我说,她们在交流床上的功夫,估计是“鸡”,像蚂蝗听到水响,就游过来了。我说,这地方居然也开放了。有个乳房肥硕的小姐,浪荡地笑着,牙齿十分突出,几乎露到嘴唇外面。我突然想,如果她真是“鸡”,那犬牙交错的样子,谁敢和她亲热?李卫兵的眼光自然比我们犀利,他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身份。他把乳房肥硕的女人望了一眼,小声地说,如果你跟她搞,稍不注意,你那东西有可能被她咔嚓切断。我听得心惊肉跳,下身仿佛立刻有抽筋的反应。
  如果不是我们的眼睛被刚才三个美少女“洗刷”一遍,面对眼前的小姐就不会有那么失望了,至少李卫兵不会伤心。他又把老板娘叫来了(这是他第五次叫老板娘了),老板娘拿着帐单,以为要结帐。李卫兵有点不耐烦地把帐单瞄了一眼,说,急个球,打酒来!把柜台上泡的药酒给每人再打二两。说完他双手扒在酒桌上出神。我感到,他刚喝的一点酒不光没使他兴奋,还使他心里感到有点浮躁起来。这可能与三位冷飘然离去的美少女有关。
  我和吴迪坐在那儿抽烟,也懒得和小姐搭腔,感到十分无聊。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蚂蝗”。她在我们的面前走过时,还故意扭了几下肥硕的屁股。李卫兵耐不住了,突然伸手在小姐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那个小姐一声尖叫,回过头来竟西皮笑脸地在李卫兵的脸上“回敬”了一把。李卫兵来了兴趣,说,这小姐的叫声水滴滴的,是不是长期“练功”练出来的?小姐斜着媚眼说,是啊,还想听吗?估计这个小姐是个“老油条”,一脸的无知和沧桑被廉价的粉脂盖着,以为别人看不出来,还装出很嫩的样子。

第44节:妈妈,我要“泡妞”
  李卫兵明显地有点醉了,他第六次把老板娘叫到自己的身边说,据说,你们店里的小姐个个都眉清目秀,来的几个怎么都是土不拉几的,那个引我们来的“托儿”拿到回扣就跑了?他四处望了望又说,还有小姐吗?听说要叫小姐,老板娘顿时来了精神,说,我想办法,大哥稍等。然后她小声吩咐那个一直在默默剥着手指甲的肥臀小姐说,你去把珍珍叫来。肥臀小姐明显有点不乐意,走的时候还咕嘀了一句什么。
  吴迪说,酒是不能喝了,这地方还有屁美女,这下三滥的地方能出美女吗?找个地方洗了睡觉吧。李卫兵说,操,这你就不懂了,贫困山区水质好,姑娘长得细润,会嫖的人才往这儿跑呢,可惜今天我们没福气。吴迪说,姿色稍好一点的早往城里飞了。李卫兵说,总有才下水的嘛,再等等。然后他竟毫无廉耻地大发感慨,现在在城里干这事的小姐,哪个不是贫下中农的女儿。如果是喜儿到了城里,她也没有反抗贫穷的勇气了,操!一样用身体来赚钱,以便把她老爹从苦大仇深中挽救出来,过上大鱼大肉的日子。女人的姿色才是最好本钱啊,操!男人图什么,图个卵!你们写字的作家多高尚啊,灵魂忧伤啊不安啊,操,还不是长着一根苦恼的鸟……
  我大笑起来,说,李卫兵你他妈的真是嘴不离鸟了。要干这事,就到莽荒的土著族里去深造钻研吧,那儿才是人畜共处的大同世界,现在一点滥酒就把你喝勃起了?
  如果说高尚,吴迪比我要高尚得多,他对妓女的人性进行过人道的刻画,但还是遭到了某些正统人士的非议。在他们的眼里,“鸡”或者妓是丑恶的社会现象,要清除干净,这没有错。但是文学只是真实地展示人性的一面,不管是高尚的还是肮脏的,清除的手段还得靠合理的社会基础和法律。为何越清除越肮脏?这才是值得社会思考的内容。其实,吴迪小说里就隐含着这个意思,他认为“鸡”或许还不算最肮脏的。最肮脏的可能是那些表面上冠冕堂皇的腐败官吏,或者正在被妖魔化的东西。一个被妖魔化的社会,连毛缸里的蛆都在乔装打扮。
  用蛇蝎泡的药酒,也燃着一团欲望之火。几杯滥酒使我身体发困、心里发烧。在我的建议下,我们就在这家酒店的旅馆里安顿下来。我倒下就想睡,却被李卫兵吆喝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副牌,眼睛红得像两粒干枣子。他光着膀子在室内来回走动,像困兽一样躁动不安。我和吴迪只好听从他的意思,坐在一个肮脏的茶几旁打牌。李卫兵的心事也没在打牌上,一直惦记着那三个美女是不是住在这个小镇里。在打牌的过程中,他好几次想出去寻找她们。我挖苦他说,小心她们把你当强奸犯,出了门的美女警惕性就更高了。难道你用你的那套高谈阔论去勾引她们?跟她们讨论中国的性危机?她们的观念或许比你更超前,你这一套兽性理论恐怕也没市场了。吴迪说,她们的包鼓囊鼓囊的,好像带的是帐篷,估计在野外住帐篷去了。李卫兵说,那怎么可能呢?你以为这小镇民风淳朴,像你们老家?操,小镇的小流氓才多着呢,不打劫她们才怪。他吐出一口浓烟接着说,现在游手好闲的农民比城里的下岗人员还多得多,犯罪的也大多是他们。操,她们还敢住帐篷?人贩子不把她们轮奸后,用麻布袋装着,连夜推销到外地。说老实话,我们坏,还有点良心、人性,她们真需要帮助,我他妈肯定会像雷锋一样去帮助她们。现在还巴不得她们正遭流氓打劫,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呢。英雄救美,谁不会,只是咱们没机会。
  正在闲谈无聊的时候,有个小姐拎着水瓶推门进来。是肥臀小姐。李卫兵说,珍珍小姐怎么还没找来?肥臀小姐不说话,扭动屁股看我们打牌。李卫兵又趁机在她肥硕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说,就这地方摸起来舒服。这次她没有尖叫,好像没什么感觉一样,只是用小小的眉眼斜了李卫兵一眼。李卫兵说,小姐是不是寂寞了?现在没生意吗?她裂开嘴做了个媚眼,说,是啊,我看你们也无聊嘛。我朝她看了一眼,感到她不装媚笑的时候,要好看得多。她嘴一歪,犬牙就露了出来,像个母夜叉。
  李卫兵一边打牌一边和肥臀小姐拉起了家常。小姐对我们诉说了一遍苦难的家史,说什么父亲早死,母亲重病,有个弟弟没钱上学等等,像背书一样背着。李卫兵笑了起来说,操,你这家世怎么跟其他小姐说的一模一样?真会编啊,比我们两位作家还会编。我们可不敢逼良为娼,你身体那么好,为何不想去勤劳致富?李卫兵居然做起了思想工作。我说,这工作应该由吴迪来做,因为他对这号小姐有充分的理性认识,能把握准要害。吴迪叼着一支烟也不说话,牌打得很认真。他说,我赢了钱请你们吃夜宵。然后又对肥臀小姐说,你坐过来给我“煨火”。李卫兵说,这小姐“火旺”啊。小姐真的坐在了吴迪的身旁,高兴起来的时候,还把手放在了吴迪的腿上。
  过了半小时,楼下的另一位小姐也上来了,在门口瞄了一眼,神态像个探子。她直截了当地说,三位大哥需要按摩吗?我感到奇怪,这地方也有按摩?想必是暗示的“黑话”。
  在大城市,这样的黑话各有特色。90年代初我去北京,就听到过几种黑话,其实都与干那事有关。比如,先生,您身上的衣服需要几尺毛料?当时听到这话我愣了半天,吱吱唔唔地真诚地回答,大姐,我不知道,再说我穿的不是毛料。那位大姐紧随着我不放。如果不是北京同行的朋友告诉我她的意思,我有可能真跟她到个什么“缝纫店”让她们“量身材”去了。据说,在长沙,管这行当叫“打豆腐”。如果有个小姐走到你身边,对你说,先生,打不打豆腐?就是干那事的意思。等等。
  我们生活的城市地处偏僻,文化深厚(也可以叫野蛮落后),但干那事的黑话是最恶心的,叫“打洞”,真是太伤风化了。这可能是过去那家著名的“仙人洞”酒楼造就出来的“地方语”。可见地方文化总是有其深厚的背景的,并且大多是糟粕。
  不过,还是“泡妞”二字最具风情,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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