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链-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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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回到专案组,把这些想法作了汇报。
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这一新的发现当作是久久未结的悬案的突破性的发现。释放出一
个新的思路。
劫犯在实施抢劫的同时,会不会也为警方设置了一个圈套?
警方在案件调查的初期,根据现场目击人的说法,自然怀疑到黄伟是这起劫案的内
应,于是接着自然是对黄伟展开全面的调查,那劫案的策划者的这一步目的是什么呢?
现在看来,是想让警方的主要视线都集中在黄伟的身上,如此一来,究竟对劫犯有什么
样的好处呢?假如仅仅是为了让警方消耗掉精力与时间,那就不是非黄伟不可,文静设
想,劫犯完全可以针对任一名保安制造内应的假象,但是,案发的前一天晚上有人专门
去证实黄伟调没调班,那么显然策划者的目的不是仅仅而已,一定有另外的目的。
一定是针对黄伟而来的。
文静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两个问题:一是针对黄伟,纯粹属于灭口;另一个就是劫
犯与黄伟之间存在某种恩怨。有的警员说,这两个问题目前根本无法弄清楚,文静却固
执地说,可以试试看。又有人问,弄清楚了又怎么样呢?文静说,那下一步怎么查就明
确了。于是大家都说那就试试吧,反正不管弄不弄得清楚,都得好好查一查黄伟的社会
关系。
文静开始一步步地做出假设。
如果属于灭口,那么黄伟就有可能参与了劫案的谋划,至少对劫案的大部分内情是
知道的。劫犯的目的,是想让黄伟在现场充当抢劫行动过程的保护者,表面上是保护珠
宝,实际上为劫犯保驾,起一种暗中策应作用。比如指引劫犯珠宝的具体位置,比如使
商店的保安措施形同虚设。如果不是黄伟,而是另一名保安,那就有可能节外生枝,有
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抢劫得手后,按原先的商定,要向黄伟身上不致命的地方开
一枪,以消除黄伟的嫌疑,但黄伟没有想到,抢劫得手后,案犯却打死了黄伟灭口。
这与警方先前的推断基本一致,所以大家都让文静再作第二种假设。
文静没有马上开始,而是列举出前一种假设的诸多相悖的地方。
一是黄伟的现场策应作用似乎不能成立。劫犯是武装抢劫,那也就是说,事先早已
准备好了,凡是遇到保安或者任何人的阻拦,必定要开枪,现场打死清洁工就是最好的
佐证。劫犯行动前显然是经过周密策划的,那么他们应该能够肯定商店里的保安人员是
不配备武器的,那么面对一个甚或几个几乎是手无寸铁的保安人员,劫犯是很容易控制
住现场的局势的,用得着专门要安排一个知情的保安来做策应吗?何况这样做,又多了
一分败露的风险。
二是指引珠宝的具体位置,这一点也是让人觉得怀疑。黄伟仅仅是楼层的保安,对
于珠宝的位置未必就能明确无误地指引出来。假如劫犯需要靠黄伟的指引才能获得成功,
那劫犯可能要冒的风险太大了,万一出现黄伟无法指引的情况,那整个策划都会落空,
这起抢劫案的策划者不会连这点可能都想不到的。再者,抢劫案犯如果是冲着现成的珠
宝而来,那就不需要有什么人指引,假如是冲着那一箱临时调来的五百万的珠宝,那黄
伟就有可能无法指引。
三是劫犯现场的举动有许多可疑之处。假如杀黄伟是为了灭口,那开枪前说的那句
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从策划的周详程度看,劫犯最好的选择是什么也不说,既
然说了那就有可能根本不在乎警方对黄伟的调查,甚至于希望警方对黄伟展开调查,这
不是不合情理了吗?假如黄伟介入到劫案中,那么他应该与案犯有某种联系,那怕是间
接的联系,案发之后,警方就有可能循着他们之间的联系而追查到案犯。这是案犯在策
划的时候绝对应该考虑到的,犯罪现场不留有任何可循的痕迹,这是策划的主要内容。
大家议论了一番,都觉得这三处确是可疑。有人问,那是不是可以推断,黄伟是无
辜了呢?文静说有可能。
这就回到了黄伟与案犯的恩怨说了。
案犯与黄伟存在某种极深的恩怨,所以在策划抢劫友谊商店沙坪坝分店时,就自然
想到了担任保安的黄伟。于是先是用传呼台留言的方式欺骗黄伟,说是10月5日战友聚
会。然后再冒其姐姐证实黄伟是否调了班,当然是确定黄伟是珠宝柜那一层楼的保安。
最后在抢劫得手后,开枪杀死了黄伟,甚至故意留下那句话,让黄伟死时还要背着一个
内应的嫌疑。
文静一说完,立刻有人反对,甚至有的人说这简直是在编故事。文静面露迟疑不定
的神色听着别人反驳,当听到有人说,恩怨就是最大的,最直接的联系,也是最容易查
出来的联系时,文静自己也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那就不是直接的恩怨吧,也许他自
己得罪了哪方神圣,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说法能成立了吧?没想到她此句一出,立刻雅
鸦雀无声,连她自己也是神情一顿,仿佛触了电一般。
专案组决定对黄伟展开全面的,更深入的调查。
有关黄伟更详细情况陆陆续续汇总到了专案组。
黄伟去年从部队复员回乡,在家只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重庆投奔他的姐姐。
姐姐是几年前到重庆打工,后来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天天窝在家里,也不出去做事了。
弟弟来了以后,姐姐极想让他到姐夫的公司里做事,但黄伟的姐夫不愿意,表面上是嫌
弃黄伟什么都不会做,实际上是不想让内弟知道得过多。后来姐夫通过熟人把黄伟安排
到友谊商店当保安,后又调到沙坪坝分店。
从他的社会交往看,不象是跟谁结下了很深的仇怨,因为他的交际面很窄,来重庆
时间也不长,也没有查出有什么恶习。
经调查,黄伟的姐姐确是国庆节前回老家了,直到黄伟出事后,在重庆的丈夫打电
话到老家,他姐姐才知道。可以肯定前一天晚上到分店找黄伟的不是黄伟的姐姐,也可
以肯定齐远的话是真实的,因为当时旁边还有一位营业员也看到齐远所说的那个女子。
从调查的情况来看,似乎对案件侦察的进展没有任何帮助。
但当文静听到黄伟的姐夫姓薛,是渝兴公司的总经理时,仿佛一下子精神起来。她
对大家说,她可能找到了关键的线索,但是不是得查一下才能肯定。大家问是怎么一回
事,她便把来专案组之前办的那桩诈骗案简单讲了一下,大家听后都产生一种朦胧的感
觉,好象这两起案件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但就是说不出来。于是又都动起来,沿着黄伟
姐夫的线展开查证。
文静找到当时接手诈骗案的警官,了解案件的最后查证结果。
诈骗案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据经办的警官介绍,当查到渝兴公司总经理薛堂仁的时
候,薛拿出来一张杨东亲笔写的欠款条,数额高达百万。再问到杨东,也承认有这么一
回事。薛堂仁说,是在杨东无力清偿这笔欠款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将杨东的货物充帐了,
这样一来,薛与杨东是债务关系,而不存在诈骗深圳货物的性质。再加上深圳方撤回对
杨东的指控,所以就草草结案了。
文静没有想到诈骗案搞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结果上看,薛堂仁为了讨回杨东的欠款,竟然不择手段地设计了一个圈套,让深
圳厂家钻了进来,而且是带着价值三百万的货物钻了进来,据经办警官讲,薛堂仁拿到
货物后,以最快的速度,用货物总值的半价出手,拿到手一百六十万现款,除去他为杨
东垫付五十万给深圳,再除去为杨东开办分公司支付的费用,他还净得了一百零几万,
那么也就是说,他讨回了欠款,且还小有盈余,吃亏的当然不是薛堂仁。深圳方三百万
的货物失却了,但据后来查证表明,除了杨东一次性赔付了一百万的现款之外,还通过
杨东的关系,拿到了重庆建筑设计院一笔电脑配置订单,估测利润至少也在四十万到五
十万之间,再算上杨东先期支付的五十万现款,也算是找了个平手,何况开始在重庆市
场站住了脚,也可以算是赢家了。薛堂仁和深圳厂家都是赢家,那输家自然是杨东了。
虽则他欠薛堂仁的钱用深圳的货物冲掉了,但还是拿出了一百万的现款赔付给深圳,他
所换来的仅仅是深圳撤回对他的诈骗指控。杨东为什么会欠下薛堂仁那么多钱,后来又
从何处筹措了另外一百万,薛堂仁何以会肆无忌惮地设局诈骗而又不受到法律的追究,
更重要的是杨东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偿还新的欠款呢?文静感觉到这里面隐藏着让人
惊心动魄的东西。她要先会一会薛堂仁。其后再追一追另外一百万的来源。
薛堂仁的公司场面很阔绰,在雅兴写字楼包租了第十层的全部写字间。文静一进门,
就受到接待小姐的拦阻,尽管文静出示了警官证,还是进不了第二道门。接待小姐翻过
来复过去的就是那一条理由,总经理很忙,没有事先预约,是不见客的。文静想了想,
说,那就这样吧,我写几个字,请你给薛总经理看一下,如果他还是不见,那我就改天
再来。小姐点点头,顺手递出一叠便笺纸,台头印有渝兴公司的徽标,一枝签字笔。文
静略一沉思,写上了几个字:清偿债务的方式存在诈骗嫌疑,你想不想讲清楚?写完后
递给了接待小姐。接待小姐用内部电话喊出另一位象是秘书的小姐,简略地交待了几句,
便把文静写的条子交给了秘书。随即抬手请文静到会客区的沙发上等候。秘书小姐进去
工夫不长,就又走了出来,面露微笑地对文静说:薛总请你到总经理办公室谈。
薛堂仁很胖,胖得浑身上下圆鼓鼓的,圆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就从那条缝中闪
烁出狡猾的光,文静猜到他的内心深处并不象他的外观那样脑满肠肥,而是精明有余,
对付这样的人,就得开门见山,但文静没有想到,开门见山的不是她,却是薛堂仁。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为杨东的事情来的。说实话,我的作法是有些欠妥当,但
没有办法呀,您想,杨东他欠了我那么多钱,他用什么还呢?”
“那你借给他的时候,指望他用什么还呢?”
“当然是指望他老子还啦。”
文静又一次没有想到,薛堂仁说话根本没有什么顾忌。
“后来又怎么指望不上了?”
“那老头子犟得要命,我给他儿子帮了那么大的忙,他竟然不领情,这位同志,你
说说看,要不是我,他儿子至少要判二十年。这算什么?算是我救了他儿子一条命。那
杨东,整个一个花花公子,进了大牢,别说是二十年,就是关他二十天,他就得死在牢
里。可是后来我找到他老子办事,您猜他怎么说:他说他是他,儿子是儿子,怎么着,
我那一百万就算是打水漂啦?那怎么成呢?我是作房地产生意的,现在生意淡得就象是
没盐的白菜汤,一百万不得要了我的命吗?这位同志,您说我能不急吗?”
“所以你设了一个圈套,让杨东钻了进去?”
“别,别,这位同志您先别定论了呀。我也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