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能割出多少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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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等说:“对,不能送上门去挨宰,你手上这东西知道叫啥吗?”
“那谁不知道,是人都知道!”我当着宁一的面特别注意管住自己的嘴,生怕有脏字溜达出来。
“你不知道,这叫证据。现在我们还猜不透警察想干什么,所以你不能冒冒失失地伸头等人掐脖子。我们要掌握主动,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这东西要烂了丢了,警察会要我的小命的。”我还是担心警察找我麻烦,心想该死该活鸟都朝上,痛快地找到警察,揭开他们审讯我的真正谜底。
“得了,先上车,离开这鬼地方边走边商量。”老等把我们几个推上了富康,边开车边回头说,“你把它给我,回去我泡在福尔马林的瓶子里藏起来,什么时候交给警察,我说了算。有事儿我担着,反正秦红也怀孕了,我有后代我怕个鸟!你这处男,还是个生瓜蛋子,一朵花都没开呢,让警察给弄蔫吧了多可惜。宁一妹妹,你说是吧?”老等看出宁一对我关心的样子,一语双关地引导宁一和我。
坐后排座上挤在我身边的宁一脸泛出潮红,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抬头看我。叶胡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叫:“是啊,是啊!”兴奋得异常。
宁一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惊一乍地叫道:“卓左右不能回学院,那伙人还没走,会找麻烦的!”
我一听又紧张起来了,上哪儿去躲呐?我在这个北方的旅游城市里上无片瓦下无寸土,没有亲戚,兜里的现金从来就没超过50元的时候。我很孤独和无奈。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Ⅰ你移民之后再考虑保持沉默吧(5)
老等用后脑勺冲着我说:“放心,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今晚上先到我岳父家挤一宿,明天再找辙。不过,你得睡沙发,我不搂你嫂子她就睡不着觉。”
我知道他未来的岳父家就两室一厅60平米,再加上秦红都怀孕了,死活不想去打搅他,一口回绝道:“我受不了看你们幸福的丑态,太刺激,还是先找个地下小旅馆住上几晚吧。”
宁一连忙说:“不行,那地下旅馆多埋汰呀,也不安全。”
坐在前排的王朗晴也戏弄我说:“别再让暗娼把你给嫖了,那警察可抓到把柄拘留你了。”
“要是没地方去,还是上我家吧,不远,就在前面的品江华庭。”宁一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我心里忽悠一下就温暖起来了,明白了宁一其实心里面早就计划让我到她家躲躲,可她是个女孩子没法直接说,就绕着弯地把大家的话头引到住的方向去,然后再否决了别人的——女孩子大概都会耍这么多小伎俩吧。
我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赶紧推辞道:“不行,我这身打扮怎么去你家?再说了,我邋遢惯了,在豪华干净的地方睡不着觉。”
“又不是去相亲,你讲究个什么?”老等有些不耐烦了,他又回头向我挤了挤眼,意思是“你小子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听到宁一的家在全城最高档的人居小区品江华庭,我可怜的自尊心又沉渣泛起了——那地方是我的城市安居梦,我不想让自己的梦马上破碎了。我坚持不去,愣要去地下旅馆——生怕自己给宁一的爹妈留下个穷酸落魄的第一印象,从此就丧失了追求宁一的资格了。
宁一恨恨地看着我,把嘴噘起来不说话了。
老等大哥突然把车“嘎吱”一声停下了说:“不就是要换换包装吗?好办,我这正好有今天老丈人留车上的300元收入,给你倒饬倒饬。”接着又对绷着劲的宁一打着哈哈:“卓左右就是文明懂事,穿好点儿对你的父母是个尊重。再说了,虽然不是相亲,咱是躲灾,那也得给医学院的男生挣点儿面子;否则你父母该说了,怪不得我女儿没恋爱,医学院的男生就这等货色?”
到底是老大哥见多识广,真知道我因为啥闹心。我不知道自己将来怎么报答他,心里头被感激塞得满满的,有些堵得慌。老等调头就向五星级的宾馆驶去。
时间已是晚上10点多了,只剩涉外的宾馆还有服装卖,这事儿也只有跑出租的老等才比谁都门儿清。
进了银江宾馆的服装专柜,老等一看价签,不说话了,脸上堆积的都是尴尬,其他哥几个也都愣在哪里——原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低于500元的行头。我们4个年轻的小老爷们可要在宁一这姑娘面前丢大人了。
我抽身要往出走,结果宁一扯着我的袖口,调皮地小声说:“别溜啊。”接着她掏出了钱包,抽出张什么花花绿绿的卡来,递到了老等手里。
老等就像是死里逃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趾高气扬地走到导购小姐面前大扯扯地说:“给我这兄弟从里到外换一身。”人一有钱脸变得还真快。
宁一不说话,从一排排的衣架上摘下衬衫西装,又拿到我的面前一件件地比量着,接着又挑了一双皮鞋、一副腰带,又拿了一打袜子和一打内裤。
我像个牵线木偶似的听任摆布。高价位的东西已经把我给击毁了,过去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医学院的高才生,常常在校园昂头独行,眼高于顶。现在,刚见识到花花世界的一角,立即就缴械投降了。我终于领悟到物欲是怎么使人异化的了,那就是先击毁你,然后诱惑你,最终占有你。
当我从试衣间里全副武装地走出来,惊得连导购小姐都不说话了。我心想乞丐变王子的场面也就不过如此吧。宁一看见我的眼神是亮亮的,叶胡夸张地蹲下用袖子给我擦本来就一尘不染的皮鞋,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一米七五的男人,我突然不会走路了,赤红着脸别别扭扭地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洗发烫的脸,对着镜子看见左眼上的淤青也变淡了,然后撒了泡尿。算一算这身行头一万多元,是自己当普通职员的老爸一年的收入,我有些羞愧。看来我已经开始负了大债了,我下决心就是学老等卖血也要把钱还给宁一,并发誓只要把宁一的父母拿下后,打死再不做名牌奴,否则我没法在她和哥们面前抬起头来。
真是奇怪,放完了水,我立即就不紧张了——体内水分的减少难道能增加自信?我挺胸抬头走到宁一的身边,大声说:“我欠你的,现在还不起了,但我会还的!”
宁一笑呵呵地小声回敬我:“下多大的雨呦,打那么大伞?说那么大声吓唬谁?我就是让你欠我的,总也还不清。”
走在苗条可爱的宁一身边,我忽然间想起了抛弃了女色和浮华出家的弘一法师李叔同,他临终前写下了4个字“悲欣交集”,我今天真是体会到了。可我才22岁,没经历浮华也没近过女色,我无可抛弃,我还没活够呐!出了公安局,突然我觉悟了:不能荒度生命,人生无常,我要恋个爱阿舅先!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Ⅱ全世界的钟表都锈掉了(1)
第三章
全世界的钟表都锈掉了
“亲水的品江华庭,让你住在梦境里”,这是句著名的广告语,在我读书这个城市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每次过江桥,就远远地看见巨幅的广告招牌耸在20多层的欧陆风格的建筑顶上,撩拨起你挣钱享受的欲望。电视里、公共汽车上、晚报上的整版彩色图片,都在促销着一种所谓成功的人生境界,让你无处闪躲。可那高昂的价位,又哪里是普通百姓驾驭得了的?在下岗工人云集的北方城市里,顶级的住宅楼有大量的闲置,所以你要是有钱就不愁买不到。幸福可就没人往外销售了,因为商人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有。
“高尚住宅”这个词不知道是哪个广告策划高手发明的,虽然用“高尚”形容住宅是典型的语病,但能让人误判为住在这里的人就是高尚的人,是成功的楷模。今晚,花钱买下并住在品江华庭房子里的那些对自己判断不明的人,绝对想不到有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比他们幸福——尽管他可能免费只住一晚,人也不算太高尚——恰巧那个人就是我,原因是我割了一具男尸的生殖器。
对后代们我是绝对不能这么说的,我只会告诉他们:有个女孩子爱上了我,她恳求贫穷却又自尊的大学生到他们家里去见她父母,还花了一万多块钱给我换了个里外三新。
我最爱看的一部电影叫《罗马假日》,为此我还买了光碟在电脑里反复观摩。好莱坞这个造梦工场,竟然用黑白片就能把普通男人心底的秘密都曝光了。他们其实都有一个梦,企望自己能与一位纯洁美丽的小女子相遇,并一见钟情,结果发现那深爱自己的女人竟然是个公主或是富家女。当然了,我们绝对不是爱他们的钱,而且为了不是一个阶层的她们能够幸福,我们可以选择离开她们,然后独自承受相思的孤苦。
我卓左右就是中了好莱坞煽情电影的流毒,而且还中毒很深,所以我22岁了还在等待奇迹。当然我有时也动摇,晚上走在点亮着粉红色灯光洗发屋门前的时候,看见裸露招摇的小姐我就想走进去,交出我的童贞。可我老怕自己的钱不够,更害怕得病,因为我是学医的。这高尚又下流的想法,表明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正在品江华庭7楼的豪华房间里睡觉的时候,突然房门被锋利的消防斧劈开了一个洞,接下来一个电锯伸进来,吱吱地啸叫着把门板割掉。一群穿防弹衣戴钢盔的特警冲了进来。姓赵的刑警脸上涂满了黑油彩,把我从床上揪起来正要打,这时刘大队长进了屋大声喝道:“看你还能往哪里躲?”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掉按着我的大手,我气得啊呀呀大叫起来——
“醒醒,醒醒,卓左右你做了什么噩梦了?”我努力睁开眼,看见穿着浅粉纯棉睡衣的宁一正抱着我的头,用手擦着我脸上的汗,安慰着我。
我看着宁一无比关切的脸,把头往她的怀里拱了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体香,又把眼睛闭上了。此刻我希望时间概念还没有发明出来,全世界的钟表都锈掉了。
隔了好一会儿,宁一用手抚摩着我的脸,温吞吞地说:“没事了,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突然坐了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慌张地说:“宁一,你不会是昨晚就和我住在一起了吧?”
“是呀,那又怎么样?放心,对你这个处男我会负责任的。”宁一严肃认真说完这句话,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边捂着肚子边指着我说,“你什么处男,你就是个小流氓,你想什么好事呢你?我家这么多房间,我怎么会跟你睡在一起?刚才我在隔壁听到你大声地叫喊,就知道你被噩梦魇着了,过来一看,果然你的手压在胸口上……快起来穿衣服洗脸,下去跟我爸妈一起吃早饭。”
“现在几点了?”我看了看透不进光线的红天鹅绒窗帘问道。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Ⅱ全世界的钟表都锈掉了(2)
宁一起身边拉窗帘边说:“都8点了,今天是周末,昨晚上我爸妈都睡着了,他们不知道我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个处男流氓。先不告诉他们,一会儿你等着瞧好戏吧!”说完她就把门关上出去了,我知道她是不好意思看我穿衣服。
我起来穿上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