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历史电子书 > 红卫兵档案 作者:吴过 >

第6章

红卫兵档案 作者:吴过-第6章

小说: 红卫兵档案 作者:吴过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运动的阴影凝重地笼罩着她。但是有曹轶欧的秘密交谈作定心丸,她心里虽有一丝慌乱,
表面上却佯装镇定:
  “检查可以,要我把大字报撕下来,我不撕。”
  比聂元梓更加慌乱的是康生。这个老奸巨滑的人没想到,聂元梓的大字报打破了北
大的沉寂后,陆平组织的反击竟会如此猛烈。他找电话给曹轶欧,要她取回聂元梓大字
报的底稿。第二天,他便以最快的迅速将底稿转给了正在杭州的毛泽东。
  据毛泽东1967年2月3日在一次同国际友人的谈话中透露,聂元梓等人的大字报他
“到6月1日中午才收看到,我就打电话给康生、陈伯达,我说要广播。”
  6月1日下午4时,毛泽东关于这张大字报的批语电文传到了北京康生、陈伯达处,毛
泽东的批语是:“此文可以由新华社全文广播,在全国各报刊上发表,十分必要。北京
大学这个反动堡垒从此可以开始打破。”
  毛泽东一句话,整个局势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6月1日晚上8时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全文播发这张大字报。
  这个变故不仅使北大师生深感意外,就连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也觉得突
然。一位副总理去询问周恩来:“这么大的举动,怎么不给个通知?”周恩来说:“我
也是临近广播前才接到康生的电话,通知今晚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播出。”
  大字报的播出,全国为之震动,康生如释重负。他在北大30楼与32楼之间的空场地
上眉飞色舞地说:“大字报一广播,聂元梓解放了,我也解放了。”
  聂元梓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这天北京大学爆炸了!北京城爆炸了!全中国
也爆炸了!一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入了高潮。”
  此后接连几天,经过康生、陈伯达等人改组后的《人民日报》不断推出文章和社论,
推波助澜,为已经点燃的火焰浇上一桶桶油,火势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6月2日,《人民日报》以《北京大学七同志揭穿一个大阴谋》为标题,全文刊登了
这张大字报,并配发了由王力、关锋、曹轶欧合伙泡制的评论员文章《欢呼北大的一张
大字报》。
  同日的《人民日报》还发表了社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社论中说,无产阶
级同资产阶级的这场斗争“如两军对垒,总是一胜一败。不是你吃掉我,就是我吃掉你,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中间道路是没有的。”
  6月3日,《人民日报》继续发表社论《夺取资产阶级霸占的史学阵地》,社论中指
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猛烈冲击着意识形态各个领域里的反动堡垒,也猛烈冲击
着史学界的反动堡垒。”
  随后,陆平等人的一切职务被撤销。
  在《人民日报》的煽动下,全国范围内的文化大革命运动轰轰烈烈开展起来了,千
百万封声援聂元梓的信件和电报像雪片般飞进了北大,全国各地报刊连连登载工农兵学
商人士支持聂元梓大字报的文章——建国后的历次运动都是这样假借“人民”的口和手
开展起来的,文化大革命也不例外。

  
1—3、“消防队”紧急出动
  刘少奇决定派工作组

  继北大踢开党委闹革命之后,全国高校也都效仿北大的榜样,纷纷揭竿而起造反。
西安交通大学师生6月2日贴出大字报万余张,矛头主要指向校党委。全国有55所高校和
相当一部分中专、中学把学校的一二把手揪出来,批斗游街,大字报铺天盖地,正常的
教学无法进行了。南京大学揪出了匡亚明,上海音乐学院揪出了贺绿汀……无数幕悲剧
迅速拉开帷幕。
  形势严峻,学生动乱不可小瞧,此次风潮来势汹涌,早已超过了1957年的学生闹事,
大有难以控制的势头。
  6月4日,忧心忡忡的刘少奇匆忙飞往杭州,向毛泽东汇报北京的形势,并请毛泽东
回京主持全避工作。

          ※         ※         ※

  在杭州西湖边上的宾馆里,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刘少奇外,还有邓小平、陶铸、陈
伯达等人。刘少奇心情沉重地汇报说:“北京各大专院校的党委领导人被揪被斗,党委
处于瘫痪、半瘫痪状态。北京新市委为稳定学校秩序,依照中央向北大派工作组的办法,
从6月4日开始向北京各大专院校派了少数试行工作组。现在许多学校的学生纷纷涌向党
中央、国务院和北京市委所在地,要求派工作组进驻学校……。”
  尽管刘少奇历来以沉着、镇定和冷静而著称,但是在汇报北京的形势时,那种沉重
不安的心情任何人都不难看出。
  毛泽东对派工作组的态度是:“可以不派嘛,乱就乱它一阵子。”
  陈伯达跟着说:“我是提议不要派工作组的。想念群众,才是马克思主义。”
  跟着,陶铸谈了他的看法:“我是积极主张派工作组的。做实际工作的人都懂得,
派驻工作组,是我们党几十年来的成功经验之一。”
  会议出现了两种意见,多数人主张派工作组。
  毛泽东静静地听着,并不明确表态,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香烟,把自己笼罩在淡蓝
色的烟雾之中。依据多少年来的惯例,各种意见发表过了,最后归毛泽东拍板。毛泽东
不开口,谁也不好再说自己的想法。
  会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毛泽东的心理素质像铁一样硬,在这种令人难堪的沉寂中,他的思绪游刃于天地之
间,天马行空般飘逸。好一会儿,毛泽东终天开口表态了:
  “可以派工作组,也可以不派,不要急急忙忙派工作组。”
  这样棱模两可的表态是一道费猜的难题,同时也说明了毛泽东政治上的高明之处。
毛泽东的基本态度是不要派工作组,但是他留有余地,“不要急急忙忙派工作组”,等
于是说,以后出了纰漏还可以再派工作组。
  接下来毛泽东又说,派不派工作组只是形式,这个形式也许可以用,但更多的可能
是不利于发动群众搞大民主。
  刘少奇不无忧虑地请求说:“北京大、中学校的混乱局面,我们确实心里没数,不
知下一步运动该怎么搞。希望主席尽快回京主持工作。”
  毛泽东挥挥手,像是要驱散眼前的烟雾,但是刘少奇等人心里十分清楚,毛泽东那
个动作的含义决不仅仅只是驱散烟雾:“我暂不回京,运动中的问题你们相机处理吧。”

          ※         ※         ※

  刘少奇急忙赶回北京,召集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进行紧张的讨论。会上许多人认
为,目前大、中学校领导已经或者即将瘫痪,情况非常混乱,必须迅速采取措施,决不
允许红卫兵们无法无天地再闹下去,要尽快结束这种混乱现状。与会者纷纷说:“原学
校领导不起作用了,谁来代替党的领导?工作组就代表党的领导,只有派工作组。”
“派工作组要快,要像消防队救火一样快。”
  这次会议还作出了“八条规定”,其大意是:内外有别;大字报不要上街;不要开
大规模声讨会;不要在校外开声讨会;不要上街游行示威;不要串连;不要包围黑帮住
宅;防止坏人破坏;注意保密。“八条规定”没有形成文件,只是通过各级党委口头传
达下去。
  刘少奇根据毛泽东“相机处理”的指示,在会上拍板说:“哪里出了事,就往哪里
派工作组,要像消防队员救火那样快。”刘少奇后来的悲剧从此时已开始了。他并不知
道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的动机和意图,毛泽东要“天下大乱”,刘少奇却要“救火”,
这样明显把自己摆在毛泽东的对立面,注定了他是自取其辱。好笑的是他还觉得自己是
在替毛泽东当好这个“家”。
  这次会议之后,“消防队”紧急出动了。北京先后派出工作组近万人,全国各大城
市都相继派出了工作组。上海市对29所大学和11所半工半读大学派出了工作组。未派工
作组的,也派出了联络员。进驻大、中学校的工作组怀着无限的优越感,以权力者的姿
态代理各级党组织的大权,俨然成了党组织的新化身。
  现在,刘少奇总算松了口气。
  6月23日,刘少奇在一份有关文化大革命情况汇报的报告上批示:“当牛鬼蛇神出笼
攻击我们时,不要急于反击,要告诉左派,要硬着头皮顶住。领导上要善于掌握认识,
等到牛鬼蛇神大部分都暴露后,就要及时组织反击。对大学中的反党反社会主义份子一
定要揪出来。”写完这一段后刘少奇沉思片刻,沾了沾墨汁,接着写道:“对高中应届
毕业生中的一些人,经市委批准,可以批斗和戴帽。”
  这种笔调和口吻,让人想起灾难深重的1957年。刘少奇自信地认为,这条批示一旦
发下去,学生动乱就基本上能解决了。1957年反右不就是这反干的么?1964年“四清运
动”也是这么干的。刘少奇相信,只要将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学生抓起来,其他学生自
然会老实本份。中国的问题从来都是这样解决的。
  刘少奇哪里知道,这条批示,对他倒台起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事物正在起变化

  一位外国人在论及中国的文革时这么评价:“充满如此之多的手段和目的之间深刻
的不协调而引起的灾难,充满如此之多的由动机和结果之间的巨大鸿沟而造成的伤害。”
这个评价是很深刻的。即使从派工作组这一桩局部事例来看,这个评价也是准确和恰如
其分的。
  既然在中央一线主持日常工作的刘少奇都对这场文化大革命不理解,那么由刘少奇
派出的工作组普遍思想混乱的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作为开展文化大革命纲领性文件,
《五·一六通知》讲清楚了一些问题,又没有讲清许多问题。比如:什么是“无产阶级
左派”?什么叫“资产阶级代表人物”?问题的答案同他们的思想一样混乱。这样的工
作组,注定了要遭遇到莫大的困难。
  工作组带着“八条指示”开进学校,顿时陷入到一系列矛盾之中。他们依照过去反
右和四清运动的惯例,对前一阶段造反的红卫兵们进行严厉的批判,为了维持正常的教
学秩序,工作组下令封闭了一些校门,拒绝外来串连的学生入内。背地里,则加紧搜集
红卫兵头头的黑材料,准备秋后算帐。
  红卫兵们懵了一阵,又迅速组织起来,贴出了“学生运动天然有理”的大幅标语,
仗着《人民日报》连篇累牍社论的支持,大胆地向工作组展开了反击。他们说,中央
“八条指示”是背着毛主席搞的“黑八条”,“是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紧箍咒”。
  双方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他们各自都引用毛泽东语录,证明自己一方的正确。
  刘少奇的批示传达下来之后,工作组领到了“尚方宝剑”,立即闻风而动,对红卫
兵的仇恨像火山一样喷射而出,纷纷将领头造反的师生和红卫兵头头打成“反动学生”、
“右派分子”、“反党分子”、“反社会主义分子”……许多红卫兵组织被宣布为“反
革命组织”。
  一个又一个事件发生了。工作组派出后的20多天里,北京市24所高校有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