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上)〔法〕凡尔纳-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202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991
都追随着桃迦向北飞奔而去。是飞奔的时候了。 果然,从南面八九公里远处,一片既高又宽的浪潮排山倒海地倾泻到这平原上来,这儿立即变成了汪洋大海。 深草都不见了,象被割去了一样。 浪头拔起的含羞草在水面上漂荡着,筑成了许多流动的岛屿。这片洪流,劈头就是一排又高又厚的水帘,挟着不可抵御的威力。 显然地,判帕区的几条大河溃决了,也许就是北边的科罗拉多河和南边的内格罗河同时泛滥,汇成了一条巨大的河床。塔卡夫报告道:那白浪滔天的洪头,正以快马的速度急奔来。 前面的旅客们没命地逃着,好似暴风赶着浮云,水头正以凶猛的势头逼来。 他四处寻望,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暂歇的地方。 直到天边,还是天与水混成一片。 马受了过度的惊吓,没命地狂奔,骑马的人好不容易扒住马鞍。 哥利纳帆不时地回头张望。“水就快淹到我们身边来了。”他一直在想。“快!快!”塔卡夫一直在叫。大家不停地加紧催逼那可怜的坐骑。马刺擦着马肚子,淌出的血滴在水面上,汇成一条条的红线。 那些马,踩到地上的裂缝时几乎要摔倒。 有时它们被水底的草绊住了,几乎走不动。 马扑倒了,人就立刻把它拉起来;又扑倒了,又拉起来。 眼瞧着水在往上涨,漫漫的浪条预示着那股洪流的水头就要侵袭过来了,相距不过二三公里,雪似的浪花在水头上翻跃着。 人躲水,水追人,人和这最可怕的灾难顽强地搏斗着,相持至一刻钟之久。 大家只顾逃,逃了多远,谁也不知。以速率估计,逃的路实在不少了。 然而,马已经被水淹到胸
203
02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脯,跑起来困难。 哥利纳帆、巴加内尔、奥斯丁、个个都觉得没命了,好似在大海里沉了船一样,只有等死了。 渐渐地,马蹄已经触不到底了,水要是深到2米,马就会淹死的呀。水潮侵袭下的那八个人这时是多么的焦急,多么的悲痛,是无法形容的。 他们面对着这种人力无法抵抗的自然灾害,只感到自己太无力了,太渺小了。 他们的安全已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又过了大约五分钟,马已浮了起来,在游水了。 水流以无比的力量,以快马急驰的速度拖带着马匹,一小时前进32公里。在一切都似乎绝望之时,忽然传来少校的声音。“有棵树!”
“在哪?”哥利纳帆喊着问。“那儿,那儿!”塔卡夫回答他同时用手指向北方七八百米远,孤立在水中的一棵高大的胡桃树。不必催促旅伴。 令人喜出望外的这棵树无论如何也得抓住它。 也许马匹游不到那棵树,但人至少可以得救的。 急流冲着人和马不断地向前。 这时奥斯丁的马忽然长嘶一声不见了。 奥斯丁急速摆脱马镫,矫健地开始游泳。“抓紧我的马鞍。”爵士向他喊着。“谢谢,爵士,我的胳臂还算结实。”
“你的马如何,罗伯尔?”爵士又转头问小格兰特。“它还成,爵士!它还成!游得象鱼一样!”
“小心点!”少校高声嘱咐着。这句话还没说完,洪水的大浪头却已经到了。 一排1米
204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102
高的大浪,声如巨雷,扑到那几个逃难的人身上。 他们一个个连人带马地都滚进了一个泡沫飞溅的大漩涡中,连影儿也看不到了。几百万吨的水以疯狂的波涛卷着他们翻来复去。浪头过了的时候,人又浮了上来,赶快互相数一数。 可是马匹呢?除了还驮着主人的桃迦之外,其余的都杳无踪影了。“勇敢些!勇敢些!”哥利纳帆喊着,一手支撑着巴加内尔,另一只手在划水。“好!好!”那可敬的学者回答,“我倒不讨厌这……”
不讨厌什么呢?天晓得!那可怜虫灌了一大口泥水,连那半句话都咽了下去了。 少校却镇定地前进着。 他左一下右一下十分规范地划着水,甚至连游泳教练也比不上他。 两个水手在水里游着,象海豚在海里一样。 至于罗伯尔,他一把揪住了桃迦的鬃毛,由它拖着走。 桃迦勇敢地劈开狂澜,本能地冲着那股向大树冲去的急浪,始终不离那棵树的方向。离树只有20米了。 一会儿工夫,大家都扒到了树边。 真是万幸啊!要不是有了这个栖身之处,大家就别想获救,非死在波心不可!
水已涨到树干的顶端,大树枝开始长出的地方,因此攀附上去是很容易的。 塔卡夫撇开他的马,托着罗伯尔。 他先爬上去,然后用他那强有力的胳臂将那些十分疲劳的同伴都拉上了树,放在安全的地方。 但是桃迦被急流冲着,已很快地漂远了。 它那聪明的头转向它的主人,振着它的长长的鬃毛,嘶叫着呼唤他。“你把它丢了!”巴加内尔对塔卡夫叫。“我怎能丢了它!”塔卡夫高声叫道。
205
202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扑通”一声,他跳进洪流里去了,离树十米远才露出水面。 没一会儿,他的胳臂在桃迦的颈子上了,连人带马朝北面那一带茫茫的天边漂流而去。
206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302
第六章
19。栖生之地
这棵被哥利纳帆一行用以栖身的树,仿佛是颗胡桃树。它的叶子发亮,树冠圆圆的,都和胡桃树一样。 但实际上它是一棵“翁比”树,阿根廷平原上的“翁比”树总是孤独地生长着。 这棵树的主干蜷曲且巨大,不但有粗大的根深入到土里,还有许多坚韧的支根使它攀附在地面上,极其牢固。 因此它能抵抗住洪流的袭击,不至于被冲倒。这棵“翁比”树大约有30多米高,浓荫覆盖着它周围约120平方米的面积。重重叠叠的树叶都长在三个主枝的上面,这三个主枝从直径近2米粗的主干的顶上分开。 两个主枝几乎是竖直上去的,满载着枝叶,好一柄巨大的伞撑开了,所有的枝叶互相交错着,缠绕着,仿佛经竹蔑匠的手编织成的,构成一个不怕日晒雨淋的大屋顶。 另一个主枝却不同,它差不多是横伏在澎湃的波涛上边的,最低的叶子已经浸在水里了。 整棵树好似大海中一座绿色的孤岛,而那个横枝就象海峡向前伸出。 伞形枝叶的圆周开了许多大缺口,像森林中的
207
402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空隙一样,放进大量的空气,到处都是阴凉的。 这三个大枝将无数的细枝撑起来,直冲云霄,同时又有许多寄生藤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枝子维系起来,阳光从许多空隙中零零星星地钻进去,这一片树枝就由这棵“翁比”树的主干独立支撑着。避难的人刚到了树上,一群飞禽就逃到上层枝叶里去了,它们唧唧喳喳地抗议着这暴力的侵占。这就是哥利纳帆一行人获得的栖身之地。 罗伯尔和矫捷的威尔逊一爬上树就爬到最高的枝子上去了。 他们的头便出了那绿色的圆盖,在最高点上,他们一眼望去,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泛滥成汪尖的洪水从四面包围着他们,凡目力所能及的地方都是茫茫水域,渺无边际。水面上没有其他任何树,除了这棵“翁比”树屹然孤立于洪流中,也被冲得颤巍巍的。远处,有许多连根拔起的树干,蜷曲的树枝,倒塌的“栏舍”的草顶,从大牧场冲下来的棚柱,溺死的兽尸,血淋淋的兽皮,还有棵摇摇晃晃的树,上面聚着一窝黑斑虎,用利爪扒在那纤弱的枝干上吼叫着,它们都被急流拖带着,自南向北,漂漂荡荡而过。 更远处有个黑点,几乎看不见了,它吸引着威尔逊的注意。 那是塔卡夫与他那忠实的桃迦逐渐消逝在天边。“塔卡夫,塔卡夫朋友!”罗伯尔喊起来,向那英勇的塔卡夫逝去的方向探着手。“他不会淹死的,罗伯尔相信吧!
我们下去,同爵士呆在一块儿吧。“威尔逊说。一会儿工夫,罗伯尔与他就爬下了三重枝叶,到了主干的顶端。 哥利纳帆、巴加内尔、少校、奥斯丁、穆拉地都在
208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502
这儿,或坐,或骑,或攀,威尔逊报告了他在树顶上所见的一切。 大家同意他的看法:塔卡夫不会淹死,不过就不知道得将来是塔卡夫了救起桃迦,还是桃迦救起塔卡夫。 树上的人的处境,无疑比塔卡夫还更可虑。 不过,树也许不会被水冲倒,可是继续增高的洪流会淹到它最高的枝子上来的呀,因为这一带地面非常低,就象一个深的蓄水池。 因此,哥利纳帆一来就拿小刀刻划树皮,以便测量水位。 这时,水位稳住,泛滥似乎已经达到最高峰。 这确实是使人宽心的一件事了。“现在,我们该干什么呢?”哥利纳帆问。“搭窝呀,还用问吗?”巴加内尔快乐地回答。“搭窝?”罗伯尔惊叫。“当然要搭窝呀,我的孩子,既然我们不能过鱼的生活,就必须过鸟的生活。”
“好吧!但是做了窝谁给我们喂食呢?”哥利纳帆问。“我来喂食。”少校回答。大家一听,都扭头去看着少校。 那少校很舒适地坐在由两个柔软的枝子搭成的一把天然交椅上,伸着一只手,递出他那湿透而饱满的搭链。“啊!少校,你真是个能人!你想得太周到了,即使一般人忘了,你也还能想到。”哥利纳帆喊起来。“既不愿淹死,当然也就不愿意饿死啊!”少校回答。“我也该想到这点,只可惜我太粗心了!”巴加内尔天真地说。“您这搭链里装的是什么?!”奥斯丁问。“够七个人两天吃。”少校回答。
209
602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太好了!”哥利纳帆说,“我希望24小时内水就退得差不多。”
“或者是24小时内我们有法子回到陆地。”
巴加内尔补充说。“因此,现在我们第一个任务就是吃早饭。”哥利纳帆说。“总得先将衣服烤干吧?”少校又提出意见。“火呢?”威尔逊问。“没有火就该生火呀!”巴加内尔回说。“在哪里生火?”
“顶上,树干的树干!”
“用什么生呢?”
“用枯柴,我们到树上砍去。”
“可我们还是没法生火呀!”哥利纳帆说,“我们的火绒湿得像海绵一样了!”
“用不着火绒!”巴加内尔回答,“只要有点干苔藓,还有太阳光,拿我的望远镜的镜头一照,你看罢,我的火就出来了。 谁到树上打柴去?”
“我去!”罗伯尔嚷起来。他说着,就如小猫一样,钻到枝叶的深处去了,他的朋友威尔逊紧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走了之后,巴加内尔便发现足够的干苔藓,他又找到一片太阳光,这倒是很容易的事,因为恰好那时太阳光线正强。 他用望远镜将那些易燃物一点就点着了。 他们把这些易燃物摆在“翁比”树干的分枝处,摆在一层湿树叶上面。 这就成了一个天然炉灶,也不提心引起火灾。 不一会儿,威尔逊和罗伯尔回来了,带着一大捆干柴,
210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702
放到干苔藓上。 巴加内尔就爬到炉灶上面,为了扇火,叉开他的两条长腿,象阿拉伯人一样,迅速地一蹲一起,用他的“篷罩”扇起大风。 柴点着了,一会儿熊熊的大火苗从这临时炉灶上升起来。 大家随意烤着,各人的“篷罩”都挂在树上,随风飘扬。 接着开始吃早饭,每人接受定量分配的一份,因为还有明天啊!大水也许不会象爵士希望的退得那样快,而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