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上)〔法〕凡尔纳-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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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我们太缺少了。”奥斯丁说。“我还有手枪哩。”爵士说。“我的也还在。”罗伯尔应声回答说。“可是若巴加内尔先生想不出制造弹药的法子来,手枪有什么用呢?”奥斯丁又说。“用不着造。”少校回答着,拿出一个弹药袋来,它仍保存得好好的。“哪里来的弹药,少校?”巴加内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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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夫的。他认为这弹药可能对我们有用,所以在跳下去救桃迦之前交给我了。”
“他真是个慷慨仗义的巴塔戈尼亚人!”爵士叫着。“是的,”奥斯丁说,“倘若所有的巴塔戈尼亚人都像他一样,我真要佩服巴塔戈尼亚人了。”
“大家不要忘记那匹马!”巴加内尔说,“它也是巴塔戈尼亚人的一部分呀!我们还能看见他们,塔卡夫在马背上骑得好好的。”
“我们离大西洋还有多远?”少校问。“最多不过65公里左右。 朋友们,现在,既然大家都能各行其事了,我要向各位告辞了。 我要上去找个观察台,用我的望远镜看看,再把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你们。”
大家请这位学者自便,他灵巧地攀援而上,从这一枝到那一枝,在密叶的隐幕后不见了。 于是他的旅伴们开始忙起来预备床铺。 这事并不难,又不需花多少时间,因为根本没被可铺,没桌椅可摆。 因此不一会儿大家都准备停当,又回到炉灶旁边坐下了。他们开始闲聊起来。并不谈当前的处境,因为当前的处境只有忍耐,别无他法。 大家谈的仍是那个谈不完的话题:格兰特船长。 水一退,不到三天旅客们就全回到邓肯号上了。 可是格兰特船长与他的两个水手——这几个不幸的遇难者竟不能和他们一齐上船。 在这次横穿南美大陆白跑一趟之后,一切希望都似乎无可挽回地破灭了。 还要去哪里去找呢?
如果海伦夫人和玛丽听到没有任何希望的消息,心里该是多么难过啊!
“我可怜的姐姐啊!我们一切都完了!”罗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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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利纳帆找不到一句话来安慰他,这是回一次。 他能给孩子什么希望呢?他不是已经严格按照文件的指示找了一遍么?
“可是,”他说,“这南纬37度线不是一个空洞的数字呀!
不论是不是指哈利。 格兰特的失事地点亦或被俘地点,这数字都不是假的,不是推测的,不是瞎猜的呀!是我们亲眼看见写得明明白白的!“
“这都是真的,爵士,可是我们的寻访最终还是失败了。”
奥斯丁回答。“这是令人而又叫人灰心的事啊!”哥利纳帆叫起来。“苦恼当然是苦恼的,但灰心,那倒不必。”少校用镇定的语气说,“正因为我们有可靠的数字,所以我们应该根据它找到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爵士问,“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做呢?
你觉得。“
“可做的还有一件最简单而又最合逻辑的事,亲爱的爱德华。 我们回到船上之后,就把船向东开着走,一直沿着这条三十七度线,如果必要的话,直走到我们最初的出发点为止。”
“麦克那布斯,你认为,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我也想了不知多少遍了!
但是有成功的希望吗?
离开美洲大陆,不就远离了哈利。 格兰特亲自指出的地点巴塔戈尼亚了吗?
文件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的吗?“
“其实你已经知道不列颠尼亚号失事地点既不在太平洋岸,也不在大西洋岸,你难道还想回到判帕区再找一回不成?”
哥利纳帆不作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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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这条纬线是他自己指出来的,我们循着这条线去找他,哪怕希望再小,我们不也应该试一试吗?”
“我并不是说不该……”哥利纳帆抢答。“朋友们,”少校转向水手们问一句,“我的意见你们不赞成吗?”
“完全赞成。”他们都点头表示同意。“朋友们,现在听我说,”爵士想了一下又说,“你也仔细听着,罗伯尔,因为这是次重要的讨论。 我必须想出一切办法去找到格兰特船长,这是我已经承担下来的责任。 如果有必的话,我将花毕生的精力来做这件事。 这位好心人一直为苏格兰效忠,全苏格兰人都会赞成我去援救他。我也认为,不论找到他的希望是怎样的渺小,我们都应该循着37度线绕地球一周,我现在决定要这样做。不过要解决的问题不在这。有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即放弃在美洲大陆上找的可能,而且以后不再回来了呢?”
这个问题提得这样斩钉截铁,没有人回答。 谁也不敢决定。“你怎样认为呢?”哥利纳帆特别问了少校一句。“我亲爱的爱德华,立刻就用一个‘是’‘否’来答复你,未免责任重了,这问题要好好地想一下。 首先我想知道南纬三十七度线需经过哪些地方。”
“这个,要问巴加内尔。”
“那就问问他吧。”少校说。那学者已经钻入树的遮荫里看不见了,必须从下面大声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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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加内尔!巴加内尔!”哥利纳帆叫。“在!”一个声音从半空中作答。“你在哪里?”
“在观察台上。”
“干什么?”
“观察望不到尽头的天际。”
“你可以下来吗?”
“你们需要我吗?”
“是的。”
“什么事?”
“我们想知道37度纬线经过些什么地方。”
“这太容易了,”巴加内尔回答,“用不着我下去就可以告诉你们。”
“那太好了!你就说吧。”
“好,听着。 南纬37度线离开了美洲就穿过大西洋。”
“好。”
“到透利斯探达昆雅群岛。”
“嗯。”
“然后在稍微下去两分的地方,路过好望角。”
“然后接着呢?”
“就穿过印度洋。”
“而后呢?”
“掠过阿姆斯特丹群岛中的圣彼得岛。”
“往下讲。”
“横穿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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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讲。”
“出了澳大利亚……”
这句话没有说完。那地理学家了迟疑吗?
他不知道了吗?
不,突然大叫一声,一个急骤的呼声由树的浓荫中传下来。哥利纳帆和他的朋友们都吓得脸色惨白,面面相觑。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灾难?还是那倒霉的巴加内尔摔下来了呢?威尔逊和穆拉地要奔上去救他了,突然上面掉下一个大汉:巴加内尔从一支支树枝上直滚下来。 他两只手抓不住一点东西。 他活着还是死了?不晓得。 眼看他要滚到怒吼的狂澜中了,这时少校才用粗壮的胳臂将他一下拦住。“谢谢你,麦克那布斯!”巴加内尔喊起来。“怎么你了?”少校问,“你怎么摔下来了?
又是吃了你那老是粗心的亏吧?“
“是!是的!”他回答着,话都几乎说不出来,“是的!粗心……要开个新纪元,这一回。”
“怎么开个粗心新纪元的呢?”
“我们搞错了!我们又搞错了!我们老是弄错了!”
“怎么一回事?讲呀!”
“爵士、少校、罗伯尔、朋友们,”巴加内尔叫嚷起来,“你们都听我说,我们为什么专门在格兰特船长不在的地方找他!”
“你说什么?”哥利纳帆惊奇地问。“我们找的地方,不仅格兰特不在那里,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到过!”
这万万想不到的几句话引起了大家极大的惊讶。 巴加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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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神经错乱了吗?可是他说的倒象心里很有把握的样子呀,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哥利纳帆,因为巴加内尔那种肯定的话直接答复他所提出的问题的。 但是爵士只是摇了摇头,他并不赞成巴加内尔的讲法。可巴加内尔一阵兴奋过后,又说话了:“的的确确呀!”他坚定地说,“的的确确我们找错了,文件上根本没有这样讲。”
“你说明理由吧,巴加内尔。”少校还算镇定地说。“太简单,少校。 我原来也和你们一样,弄错了,我回答着你们的问题,讲到‘澳大利亚’这个名字时,突然灵机一动,我明白了。”
“怎么?”哥利纳帆叫起来,“你以为格兰特船长……”
“我认为文件上austral这个字不是我们一向所想的,不是‘南半球’(austral)这个字,而是‘澳大利亚’(Australie)一词的前半个字。”
“怪了!”少校回答。“非但奇怪!”爵士耸耸肩,反驳道,“简直是不可能。”
“不可能,在我们法国根本就不承认‘不可能’这个词。”
巴加内尔反驳着。“怎么?”爵士又用极不相信的口吻追问他,“你竟敢说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地点在澳大利亚海边?”
“我看毫无问题。”
“说句实话,巴加内尔,你这种说法真使我诧异,尤其从一个地理学会秘书的口中讲出来。”
“你有什么理由惊讶?”巴加内尔问,听到人家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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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理学会秘书,感到不自在。“理由是:假若你说是澳大利亚,那么你就同时要承认大洋洲有印第安人,可是在大洋洲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印第安人呀。”
巴加内尔对哥利纳帆的“理由”不足为奇。 他早想到了,只微微一笑。“我亲爱的哥利纳帆”
,他说,“不要以为你这‘理由’就是铁证。 我会把你驳得哑口无言,让你们英国人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惨败,替我们法国在克勒西和达赞古尔打的那两次败仗出出气。”
“但愿能如此,巴加内尔。”
“你听啊。 文件里根本没有‘印第安人’(indiens)与‘巴塔戈尼亚’(Patagonie)的字样!那几个不完整的字‘indi’不是‘印第安人’而是‘当地土人’(indigines)。
这回,你承认不承认大洋洲有土人呢?“
“说得好!巴加内尔。”少校说。“你同意我的解释吗,亲爱的爵士?”
“我同意,”爵士回答,“只要你能证明那‘gonie’不是指‘巴塔戈尼亚’(Pacogonie)或者‘危险万分’(agonie)。”
“是‘危险万分’!”少校说。“它是什么字都没有关系,这些字是无关紧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