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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东方文学简史(日本部分)-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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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堀辰雄的创作极具特色,他将自己的传统素养完美地结合于新式的表现方法中,且对日后的心理主义作家如福永武彦、中村真一郎等,发生了很大影响。在此意义上,他的创作被称为昭和文学的一座里程碑。

  其他几种“现代主义”文学流派,创作上建树不多,主要特征是特定创作方法的倡导或新兴艺术理论的提出与建构。“新日本文学会”与“近代文学派”

  日本1945年8月15日战败投降,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终结。此时,日本的文学处于种种不同的情绪之中,或绝望、或欣喜、或茫然不知所措。总之战败对日本国民诉诸了强烈的心灵冲击。这一事件,在日本现代文化史上的作用,堪与明治维新相提并论。经历过此次惨痛的失败,日本人开始思明治以来的近代历史。或许也在这种心理基础上,日本容忍了美国的民主化改革与军事占领。在美国的强制性干预下,日本确立起新的价值规范,否定了战前的政治性、伦理性文化结构——线性的家·村·国家共同体。这种共同体具有封建性残余特征,是产生法西斯军国主义的温床。

  战争期间,法西斯的文化管制几乎令文学坠入不毛之地。无产阶级文学及文学运动,遭到反动当局尤其残暴的镇压,大批作家被捕入狱或被迫转向。日本战败以后,那种强烈的政治压制倏然间完全解除。在这种突然获得的自由氛围中,先前的左翼文学主将宫本百合子、中野重治等,全力倡导所谓的“新文学运动”,意在重温旧梦,恢复并发展战争时期严重受挫的无产阶级文学。不过此时以“民主主义文学”取代了战前的无产阶级文学称谓。总之,在他们的主观努力下,试图以“新日本文学会”为中心开展各类文学活动。然而时至战后,众多作家与读者的文学观念、文学兴趣发生了重大变化,人们似乎已经无法接受战前无产阶级文学原封不动的全面复活。同时,另有一批进步的文学家,反对“新日本文学会”的文学观念与政治主张,推出了新的同人杂志《近代文学》。“近代文学”派的同人作家有平野谦、荒正人、本多秋五、埴谷雄高和小田切秀雄等。他们的文学目的在于确立新的近代自我,将文学从“政治主义”的桎梏中解救出来,进而使革命的文学人性化。这种人性论具有超阶级性的特点。为此,“新日本文学会”和“近代文学”派作家间,展开了激烈的“政治与文学论争”。围绕“政治与文学论争”,又相继出现过“战争责任问题”、“转向问题”、“主体性问题”和“知识分子问题”等多种论争。“新日本文学会”一方的代表作家是藏原惟人、宫本显治以及前述中野重治和宫本百合子。他们属于战争中的“反战派”。战后则严厉地追究众多作家负有的直接战争责任或间接责任。与此相对,争论的另一方“近代文学”派同人认为,“反战派”不能说“全无责任”。“近代文学”派的着眼点是文学家的社会良心。他们认为,艺术不应作为政治的手段,而应通过艺术自身的价值去探究人生与社会。艺术家“忠实于自我的感觉、情感与意愿,就等于联系了群众”(荒正人)。而宫本百合子则在《1946年文坛》一文中批判道,“近代文学”派的“自我”,是脱离社会民主和全体人民的“自我”,具有消极效果。更有甚之,荒正人、平野与中野重治间,竟至发生白热化的争吵。

  种种论争的焦点,在于革命·反革命,正确·错误、美·丑、人性·非人性之类的绝对化区分。

  战后,在将民主绝对化的社会氛围中,“新日本文学会”体现出终极意义上的理想与正义。除前述核心作家外,“文学会”尚荟集了江口淳、志贺直哉、广津和郎等一大批不同风格的作家。在机关杂志《新日本文学》创刊号上,宫本百合子刊出了该派的文学宣言《歌声哟,响起来吧》,主张在继承、发展战前无产阶级文学传统的基础上,掀起全新的“民主主义”文学运动,建立民主的、进步的新文学。宫本百合子战后曾是理想的象征性存在。她和中野重治一样,战时未曾屈服于军国主义的反动统治,战后则顺理成章地位居文学运动领导者的地位。同时,他们也相继发表了一些感人至深的作品。如宫本百合子的名作《播州平原》(1946)、《路标》(1947~1950);中野重治的《五勺酒》(1947)等。但从总体上说,战后无产阶级文学创作上相对贫困,作品屈指可数。

  在战后特定的社会文化条件中,“新日本文学会”倡导的民主主义文学出人意料地急速衰微。日本战后所处的时代,是一切观念、传统近乎彻底崩溃的时代。也许正因如此,以观念性、政治性为首要特征的“民主主义”文学,才缺乏吸引读者关注的现实机制。如前所述,“新日本文学会”的主体是战前的无产阶级作家,而时至战后,他们似乎并未有效地克服战前无产阶级文学运动中那种先验的、过度的政治至上主义。实际上,1950年“文学会”发生毁灭性争执与分裂,便与过份介入政治有关。例如,中野重治以其异常坚定的政治性立场,令战后处于对立面的作家们大为紧张。他严厉地抨击所有战争中被迫迎合时局的文学家。这种情感合乎情理,因为中野重治十分憎恨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侵略战争和战时的法西斯专制。但从另一方面讲,他那种过份强烈的正义感和绝对化的政治性,却又将许多具有进步倾向或忏悔心情的作家拒之门外。在其《批评的人性》系列论文中,他同荒正人、平野谦等“近代文学”派同人作家展开了激烈的政治论争。他认为后者的观点体现出小资产阶级的动摇性,有通向反革命的危险。这种说法显然有些过火,日后中野承认,“失误主要在自己一方”。因为,“近代文学”派本来是无产阶级文学的后属部队,论战却令其分裂出“民主”文学阵营。中野重治鲜明的政治态度,导致了消极性的结果。

  中野重治1902年生于福井县。早年曾发表诗歌与小说。1924年考入东京大学德国语言文学系。学习期间,他加入了“马克思主义艺术研究会”,同时参加现实的革命斗争。1926年,“日本无产阶级艺术联盟”成立,中野当选为中央委员。此后,又曾荣任“全日本无产者艺术联盟(纳普)”常委及《战旗》编辑。战前,他发表过小说《老铁的故事》(1929),并多次成为文艺论争的中心人物,如“艺术大众化论争”,“艺术价值论争”等等。他屡次被捕入狱。战后,则成为“新日本文学会”的创立者,兼任《赤旗》文化部长。

  本质上说,中野重治是一位诗人气质的作家。成为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实际上是因为时代潮流的塑制。他的文学观念,受到普列汉诺夫的很大影响。

  战争期间,中野重治发表过《空想家与剧作》(1939)等中篇小说。战后刊于《展望》 1947年1月号上的《五勺酒》,则以“私小说”的形式描写到自己的青年时代。作品试图从道德上将战后的共产主义与日本传统结合起来。50年代以后,民主运动发生了严重分裂,中野重治则陆续发表了两部较有影响的长篇小说,一是1954年刊出的《五脏六腑》,另一是《梨花》(1957、1958)。两部作品皆以“私小说”式的文体,描述自身的革命体验。由此,可以看出中野重治一贯始终的自我形象以及理想与现实悖离的痛苦。

  中野重治曾是战后领袖一般的象征性人物。因而对战后的许多作家发生过影响。例如,置身于政治·表现对立之间的佐多稻子,一方面无法接受中野重治的政治、文学主张,另一方面又痛苦地承受着“背叛”者的良心煎熬。佐多稻子1931年就与藏原惟人等一同加入共产党领导下的文化团体。藏原惟人是日本无产阶级文学中最为杰出的理论家。

  战争期间,佐多稻子曾从军赴战地慰问。因而战后,这一失足行为受到“新日本文学会”和“妇女运动俱乐部”的严厉批判。她被排斥在“民主主义”文学运动之外。尽管“战争责任”的追究令其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与忏悔中,但仍旧无法摆脱失足后引起的指责与阴影。

  佐多稻子1904年生于长崎市。早年做过女工,生活贫困。实际上她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最早是通过中野重治和丈夫窪川鹤次郎。1928年,佐多稻子发表了处女作《焦糖工厂》,后又陆续发表《烟草女工》和《女工干部的眼泪》等小说作品。1936年的佳作《红色》,则描写丈夫背叛妻子或妻子“反抗男性”(青野季吉语)。战后,佐多在忏悔中同时发现并认定,党(日共)在政治与文学的关系以及政治与民主团体的关系上犯了错误。她认为,个人是无法避免错误的,但党却应当保持正确的形象。佐多稻子痛苦中否定了现实的党,又在自己的心中塑造起基于自我历史与感觉的党。创作上,佐多稻子颇具个性。她强调女性自主意识的确立,反对广义上的男性社会统治。这一特点,与其政治态度一致,旨在反抗外在的、限定自我的强力统制。就是说,中野重治体现了历史的正义,告诫日本人民从肉体上、精神上摆脱封建性的半奴隶性质。但由于方法上的失误,愿望与效果发生了悖离。佐多稻子却通过自身的挫折感,直觉到运动中的政治主义偏差。

  佐多战后的代表作品是 《我的东京地图》(1947)。小说通过主人公生立的苦难经历,展现了版画式的战后情绪,因而又被称作“心象风景诗”。作品中,佐多那凄然的目光呈现出百孔千疮、面目全非的东京幻象。战后,她曾努力恢复自己的日共党藉。且于1946年4月荣任“新日本文学会”东京支部长。但是,天性与经历使她对现实的党始终持批判态度。1946年,终因政见不合再度被开除出党。

  佐多稻子的独特性在于其“反骨式”的政治立场。同时她的作品亦获得文坛的普遍肯定。小说中的观察、描写具有女性特有的细腻,且敢于面对现实,诚实地剖露自己的感性或直观。佐多艺术上的成功,主要体现在家庭、个人关系的描写上。1963年,又发表获得一致好评的长篇小说《溪流》。

  在日本无产阶级文学运动史上,德永直 (1899~1958)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关于他的创作情况,此前已有介绍。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德永直对于文学的认识。德永直似乎并不回避自己作品的类型化、观念化弊病。他说自己创作时凭藉的不是“创作态度,而是制作心情”。因为对工友而言,“小说断然是享乐的领域”,而“我却要用简明的语句,自然的感情,将他们引入作品那单纯的境地,让他们哭,让他们笑”。这种顾具观念性的文学观,似乎也是日本无产阶级文学的共通特点之一。

  战后,德永直与宫本百合子、中野重治、藏原椎人等共同创立了“新日本文学会”,并在同名的机关刊物上连载长篇小说 《吾妻,安息吧》。小主以凄然呼唤的笔调,描写自己对战时空袭中遇难的妻子深切的怀念与挚爱。这部小说与宫本百合子的 《播州平原》齐名,被称作战后初期“民主主义”文学代表作。这也是德永直最重要的作品。

  最后,女作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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