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一路寻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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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雨下起来了,匆忙得让人猝不及防。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挨淋了,那些一如昨日的我在小舟上发呆的人,肯定没法空灵下去了。他们开始胡乱地划着桨,向最近的岸边奔去。雨真的很考验人,如果有人在这样的雨中还能不慌不忙地继续享受着清闲,那至少是智者抑或即将成为智者。
不管是智者还是愚人,都与小舟一起,都与空蒙的远山一起,都与激动的湖面一起,成为我深深迷恋的风景。雨下得越来越狠了,竟然在湖面的远处敲打出一条哈达似的拉直的白线。在近处,密集的雨点将湖面变成像开了锅的水,煮着所有失落的诗意。交尾的蜻蜓依然不舍得合欢的快乐,在亭间盘旋着,甚至有一对蜻蜓将我的膝盖作为温床,对我的孤寂构成讽刺。我没有发怒,我的注意力不在它们身上,因为顺着垂下亭檐的茅草,有一簇不知名的花绽放在雨中,那样的美让人怜惜。
侍者送来雨伞,问我要不要进屋。我说再等一会儿吧。我喜欢这样坐着,看花,看蜻蜓,看湖水以及越来越朦胧的山。就这样,居然看到天黑。摇动亭柱旁的铃铛,进了温暖如春的餐厅,享用了一锅人参鸡,作为“发呆”之后的慰藉。
餐厅里低回着萨朗基琴声,一种尼泊尔特有的乐器拉出的心跳般的节奏,让我的心有点呼应。随着轻灵的音符,我想到了加德满都的庙宇,想到了前不久尼泊尔王室发生的惨剧……
波卡拉远离首都,远离政治,费娃湖更像不问红尘俗事的世外桃源。在湖上荡舟,在湖畔行走或闲坐,都很容易让人静下心。惟有静下心来,我们才能看到自己的灵魂。惟有灵魂能感受天籁!
旅行提示:
波卡拉是世界登山者攀登喜玛拉雅山重要的行前基地与训练场地之一。在费娃湖畔的商业街上,可以采购到各种价廉物美的登山健行装备。商业街上有各国风味的餐厅、民族工艺商店、书店、网吧,也有适合自助旅行者居住的小旅馆。
波卡拉附近有几个景点:一是大卫瀑布,二是世界和平塔,三是湖心岛。游客还可根据各自喜好选择探险活动:徒步,山地车,自驾摩托,划船等。
在波卡拉购物,要比加德满都便宜。而且在这儿没有行程的匆忙,有充分的时间来展示中国人砍价之能耐。千万要记住噢,能砍才会赢!
石头记风霜雨雪铸就永久的美丽
三百万年,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可思议的遥远,可是对于阿斯哈图石林来说,不过是容颜沧桑了点而已。面对郎心如铁的石头,我们最好不要去想五千年的文明是多么悠久。
到锡林郭勒草原,是奔着绿草、羊群、奶茶、蒙古包去的。不期与阿斯哈图石林谋面,算是意外所得,暗喜了好一阵子。
阿斯哈图石林的名气远不如它的同胞兄弟青山冰臼群,以致成了我旅游资讯收集的漏网之鱼。那天在达里诺尔湖游玩时,猛然见到阿斯哈图石林的广告图片时,艳羡之际还以为它是国外的什么奇景,连名字都这样洋味十足。一问,说离这儿才一百多公里,只是路极其难行。我心想,只要别让我步行着去,一百多公里也不算啥呀!
次日,在锡林郭勒盟汽车站,问了好几个出租汽车司机,都不晓得阿斯哈图石林在哪儿,毕竟它已经跨越了锡林郭勒盟的地界,属于克什克腾旗管辖的区域。终于一个张姓司机英雄般站了出来,说:“哦,那儿我去过。上车吧,将你送到那里,再送到克什克腾旗,一百五十元。”我心里赞叹,内蒙古人真是爽快。不料,这样的美好感觉只保持了一个小时。车到白音云杉保护区时,柏油路到了尽头,路标上写着“阿斯哈图石林76公里”,前方是窄长无际的土石路。张司机不走了。他先安排我去午餐,自己则饿着肚皮,皱着一张脸到村子里找北京吉普去。别看他苦大仇深的受难模样,心里其实算盘打得乐呵呵的。后来知道他曾以这种方式卖过一回客人,尝到甜头了。他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没人理他,只有我缠着叫他快走吧,本来就说好要送到阿斯哈图石林的,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路不好,给你加点钱还不行吗?
张司机看来还属于有点觉悟可以团结的工人阶级,加个油,走吧。土石路比他的心眼坏多了,夏利车一颠一颠的,那四个新轮胎仿佛辗在他心上。他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明显加深了;害得我一路上不断地安慰他,反正就76公里,一两个小时也就到了。他狠狠地说,照这个路况,三小时也到不了。
车窗外的风景倒是无比好看,漫无边际的草坡灰绿灰绿的,上面还开着黄色紫色的野花,管他生什么闷气,我可千万别忘了欣赏美景这件头等大事。
大约开了30公里,张司机猛然想到价钱还不明确呢。问我给加多少钱?我心想加个100元,总该可以了吧。嘴上还是没说,反问他想要多少?他根本不客气,350元!乖乖,居然翻了一倍多,他的心剖开一定是黑的。喂喂,怎么调转车头了?不拉了,我也不要你的钱,给你送到克什克腾旗了事。
真没料到离奇景只有40公里了,奇事竟然先来了!我一脸严肃地对他说,你不要钱都不行,因为你浪费了我的时间,我照样要投诉你!明知阿斯哈图石林有这么长的土石路要走,你却以150元诱我上车,然后想倒卖我,本身就理亏了,居然还想76公里加价200元,这是错上加错啊!接着,又放缓口气对他说,走一段艰难的路,比平时多赚一倍半的钱(此前他告诉我一天能赚100元),也该觉得快乐了。软硬兼施之下,他终于回头,车继续沿着正确的路线前进了。
我大大舒了一口气。为了让他掌握方向盘不动摇,我跟他拉家常,谈知足常乐的道理,分析他为什么才39岁就满脸沧桑得像59岁,这明摆着是心理长期失衡导致的呀!即使赚钱了,如果不快乐也是有损健康的……说到后来,我都觉得好笑,自己怎么跑到草原当牧师了?
阿斯哈图石林好不容易到了,天色已近黄昏。这片属于大兴安岭的余脉刚被评上国家地质公园,山麓建了一个好大的停车场,只有清风,没有车影。看来多数游客并不喜欢道路的坎坷,即使阿斯哈图石林奇绝如海市蜃楼,他们也不会欣然而至,宁愿在城里或离城很近的某些著名景点门口排队,等着到里面拍一张纪念照。
张司机显然有点渴望快乐了,他竟然不计报酬就将车开到1700米高的山顶上,与我一起欣赏奇峰异石,据他说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正是夕阳西下时,阳光呈红色,打在千层饼似的花岗岩石林上,那是石头最青春艳丽的时刻。
人们常用花岗岩脑袋来形容墨守成规的同类,然而,眼前这些多姿多彩的花岗岩石显然并不顽固透顶。成片出现的石林犹如古城堡的残垣断壁,岩缝里伸出蒿柳或刺梅的枝叶,摇曳着生命的不屈;独立成柱的石林犹如孤僻的孩子,与同样孤僻的几株白桦树为邻,在野花盛开的坡地上格外受到清风的怜爱。
在蒙古语中,阿斯哈图意即险峻的岩石。张司机面对一堆石头就是快乐不起来,要是将石头都变成可以搬运的钞票,他是否会快乐呢?我独自穿行于摇摇欲倾的石巷中,渺小而孤寂,可是我的想像力却无限扩张,仿佛所有石头都活了起来,或拟人或拟物,思维忙得不亦乐乎,相机快门也忙得不亦乐乎。据专家考证,自三百万年前第四纪冰河期以来,大兴安岭地区曾发生过多次古冰川运动,这片山脉被冰川侵蚀后,发育成刃脊和角峰。它们成排或单独分布在山脊线上,形成石林的雏形。再经冰川、寒冻、风化和水蚀后才形成现在这样神奇的地貌。
呵哈,最神奇的景观就是“世贸大厦”了,棕灰色的花岗石板一块块地垒起,层层叠叠成毗邻的两幢高楼,这里没有仇恨,更不用担心“9·11”,即使有一天它会倒塌,也是又一次地质的变迁而已。静伏在山头的还有粗野神秘的巨兽,它们都是不死的东西,所以才显得如此无畏。如果是有生命的动物,见到人类都是要惊走奔逃的。比如做窠在岩缝里的乌鸦们,一听见我的脚步声就鼓噪着飞走了。其实,我有那么可怕吗?
此时的夕阳已经没有任何热度,甚至不如一块烙饼,我不太习惯太阳温顺的模样,因为它让我觉得有点冷。暮色之中,人要比岩石弱不禁风许多,我该走了。这时,连看起来鬼头鬼脑的司机也让我备感亲切。
下山时,路过石林宾馆,我问司机要不要在这儿投宿,他显然归心似箭。那就趁着月色,赶路吧。十一的月亮虽然没有十五的月亮圆,但是月光洒在广袤草原上的浪漫气息已经足够产生诗意,车灯前时有跳兔、雁鸟惊起,车后扬起的尘土让人觉得自己正在旷野中策马飞奔,那是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美妙感觉。少了与司机的讨价还价,话题也轻松了许多。他跟我谈起他的儿子有多么聪明,讲起卡通故事来经常让他茅塞顿开……
赶到克什克腾旗时已是午夜,找了一家小馆,吃了一碗牛肉拉面,这是迄今为止我吃过的最难吃的面了。然而,我还是感到无比快乐,阿斯哈图石林的绮丽诡谲,足够让我陶醉许久了。
旅行提示:
阿斯哈图石林是内蒙古自治区第一个国家地质公园,位于赤峰市克什克腾旗境内,距克什克腾旗政府所在地经棚镇108公里。目前路况不好,最好坐越野车前往。省钱的办法是先坐公交车或中巴到白音察干苏木乡,从这儿再包车来回于阿斯哈图石林只要100元左右。
阿斯哈图石林门票50元,游览时最好请一个导游,否则就必须买一张阿斯哈图石林景点分布图。整个石林分为四个区,分散在不同的山头,山与山之间都相隔几公里的路程。最精彩的景观分布于一、二区。
克什克腾旗汇集了草原、湖泊、林海、沙地、石林等多种自然景观,被称作内蒙古风光的“百宝箱”。与阿斯哈图石林同位于一条旅游线上的有达里诺尔湖、白音云杉保护区和黄岗梁国家森林公园等景点,宜安排二三日游。
石头记青山冰臼盛满岁月雨露
对于一个孤旅者而言,最希望遇到的就是好人了。可是,人海茫茫,良莠混杂,要一眼辨清好坏,恐怕不易。在克什克腾旗政府所在地经棚镇住了一夜,醒来时头脑格外清净,这样的时刻识人的分辨率特别高。于是,赶到车站,相亲似的看了好几个出租车司机。哦,就是他了,戴着黑框近视眼镜,脸颊呈暗红色的小伙子。到青山冰臼群多少钱?70元吧。没想到我们的友谊竟然是从商业性很强的对话开始的。
到青山冰臼群只有30公里,不远,路却坏得一塌糊涂,坑坑洼洼,尘土飞扬,坐在车上犹如骑在马背。好在杨司机心态很好,跟我有说有笑,像是老友相约好了去郊游。想到昨天去阿斯哈图石林,一路上忙着与司机斗智斗勇,多少有点败兴。
途中常有一些路牌写着非常直白的村名。杨司机说,这里人的耿直从取名上就可以看出来,比如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