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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蛊毒-第4章

小说: 蛊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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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D巴,唱吧,跳吧……”
    场坪里,乐师又吹起唢呐,奏起了欢快的“新婚歌”;后生们木叶声声绕山飞,姑
娘们跳起古老的“摊舞”。她们时而戴上面具,掀胯扭腰,做出各种奇怪动作;时而将
五指伸开,双手交叉变换出各种花样。她们边舞边移动脚步,形成一个圆圈,簇拥着这
一对新人来到师公面前。师公将一把张开的红伞和一面圆镜庄重地交到新郎新娘手中,
祝福他俩团团圆圆,如伞如镜;“伞”、“镜”还能挡魔驱邪,平平安安。寨佬寨婆脸
上早已笑成了两朵菊花……


    


  

                           04、剧痛使他不停地呻吟

    冬末春初,山山岭岭冒出了茬茬毛茸茸的笋尖。寨佬要子民带着杨宏到各处转转,
看看春笋长势,准备设点收购。头茬春笋鲜。
    润、香,又有冬笋嫩、脆、甜的特点。进贡的“皇片”之所以色、香、味俱全,质
量过硬,原料的选择是第一关,必须是冬笋才行。卖给客商的玉兰片虽说也称“皇片”,
却不能用冬笋,只能用头茬春笋才划得来,而这又是大头生意,必须抓住季节收购。
    这天,苏子民和杨宏来到一个叫竹山界的地方。一座油烟熏黑的老屋,蹲在茂密的
竹林里。女主人一见他俩,便热情地张罗起来。一会儿,一碗干牛肉丝、一碗油爆灌笋。
    一碗细粉丝便上了桌,香气四溢。在山里,这算是“盛宴”了。
    “这家满娘好大方!”杨宏道。这里习俗,凡比自己大一个辈份或大几岁十几岁,
就称对方为“满满”或“满娘”,以示尊敬。
    子民道:“她巴结我们哩!方圆几十里,谁不沾笋场的光。”
    头缠黑丝帕的女主人提着一壶芳香四溢的米酒,殷勤地给客人筛酒:“对不住啊,
没什么招待你们的……吃啊,喝啊!别客气……”
    杨宏饥肠辘辘,夹了一着菜送进嘴里,仰头喝了一大口米酒。
    女主人黑丝帕下的眼睛发亮了,忙不迭地又给他斟满酒。
    苏子民却只夹菜,滴酒不沾。女主人招呼他喝时,他便用手掌盖住酒杯,说:“啊,
我是吃老酒的。
    女主人愣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颤抖着手将他面前的酒杯端走;回到灶屋里,
“咕噜噜”一气喝干,将杯子“砰”地一声摔碎了。响声惊动了杨宏。
    “她这是怎么啦?”杨宏觉得女主人似乎有点异常。
    “谁知道哩。”苏子民淡然答道。
    女主人又拿出“包谷烧”和一个细瓷碗,放到子民面前,说:“你自己筛吧。”一
开口,便吐出一股浑浊的酒气。
    一个月后。杨宏和小玉去县城买东西。
    正看货,杨宏突然眼睛发花,看不清面前的一切,便赶忙回到客店。一阵天旋地转
后,肚子像灌满铅球,沉甸甸地往厂坠;又像灌满水,鼓鼓地胀痛,那痛又向胸肋处扩
散,剧痛使他不停地呻吟。
    小玉急白了脸,赶紧喊来客店伙计,帮着扶到老郎中的药铺里。
    老郎中探了探脉,问吃了什么腐烂食物没有?杨宏说没有。
    老郎中说是有点像寒气,开了方子抓了药,几天后病情却仍无好转,更重了。
    寨婆闻讯,急如星火赶来,翻了翻杨宏的眼皮,说:“还有救。”
    寨婆找来几粒生黄豆,要杨宏吃。杨宏不解地问:“涩死了,怎吃得下?”
    寨婆说:“吃不下才好哩,你试试——”
    杨宏把生黄豆扔进嘴里,嚼起来,竟有滋有味,满嘴生香。
    “你是中蛊了!”寨婆肯定地说,并判断是同时中了水蛊和金蛊。寨婆又问:“你
近来到别人家喝茶饮酒没有?”
    杨宏道:“茶喝了不少,只要口渴,随时都要到邻近屋里喝。酒却只喝了一次,在
竹山界老屋。。。。。。已过去一个多月了。”
    寨婆一拍床沿,怒声道:“这混账草蛊婆,发起瘾来昏了头,伤天害理;也不管是
谁,差点要了我儿的命。
    她要小俩口在客店里等着,她去竹山界找草蛊婆要解药。
    杨宏喝了寨婆取回的黑黄色的解药,又服一剂寨婆煎的温药,病情日见好转,几天
后就离开了客店。回家后他问寨婆;那让他“吃黑”的草蛊婆究竟是谁?
    “她给过解药,我就不能把她的名字说出来,这是规矩。”寨婆道,“你也不要再
问了。”
    杨宏从前后情况和蛛丝马迹已判断出蛊婆是谁,又问道:“我和她素不相识,无冤
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寨婆道:“这就像抽上了水烟便有烟瘾一样。草蛊婆放蛊也有瘾。‘三年不放蛊,
骨头打得鼓’。不放蛊就全身难受,坐立不安,枯瘦如柴;而放一次蛊就能多活三年。
碰上机会,蛊婆从不放过。蛊瘾发作起来,六亲不认,连儿女骨肉也免不了要‘吃
黑’……”
    杨宏更不明白的是:苏子民与他一起喝酒,自己”吃黑”备受折磨,而他却安然无
恙?
    左思右想,不得要领。问寨婆,寨婆不肯回答,支吾敷衍;于是便去笋场问寨佬。
寨佬反问道:“你俩喝的是同一壶酒吗?”
    “好像是”。
    “一直这样吗?”
    “懊,不,不!”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不要再问了!”寨佬脸阴了。
    杨宏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走在路上,杨宏忽然听到有人喊他。转过身,见是赶着马帮风尘仆仆从外面归来的
苏子民,老远向他打招呼。
    “你回来了!”
    “把货送到我就回来了。”子民拍拍杨宏的肩膀,关切地道,“听人说你刚从县城
归来,害了一场大病,说是寒气人心,又说是邪症什么的,真把我急坏了!想去看你,
又脱不开身。现在没事了吧?”
    “猫哭老鼠!”他心里骂道,口上却说,“没事,现在好熨帖了。”
    “这就好!”子民从鼓鼓囊囊的布袋里掏出两根人参,递给他,“拿去补补身子。”
    “不用,不用!”
    “哎,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晚上,子民又将几瓶名贵滋补药酒和几件衣料分别送给了寨佬、寨婆和小玉。
    寨佬见子民对杨宏小两口这么友好,对长辈知冷知热,很受感动。可一想到杨宏中
蛊之事,他心里又警惕起来,他不相信侄儿这么快就立地成佛了,寨佬的位子,伯父的
家产,他就甘愿让外人承继吗?
    七月十二日,青竹寨家家都要“接老客”(已故先人)。接老客的仪式和接待活着
的客人一样认真周到,接“老客”之前,首先把家中里里外外打扫于净”堂屋里摆好桌
子板凳,准备好酒肉饭菜。十二日早晨,寨佬率杨宏、小玉,带着雨伞斗笠来到寨口大
路上,大声呼喊先祖,放着鞭炮把“老客”接回家中。寨伦在每张板凳每个座位上摆上
一张纸钱,请“老客”人座;然后打水给“老客”洗脸,倒茶(每座一杯)、敬烟(用
烟杆装好烟丝放在火炉边);烟茶过后便敬酒,连敬三杯,呼喊“老客”吃菜;酒后装
饭,饭后又倒茶,打水洗脸。如此一日三餐都要供奉。
    子民的亲爹过世早,接老客只能是“少”接“老”,不能“大”接“小”,寨佬不
能接亡弟,就挂牵着子民是否接老客了。
    吃过早饭,寨化就来到下沙坪子民家。
    子民不在,寨佬略坐了一会,便把接老客的规矩详细讲了一遍,彩花连连点头称是。
又倒了一杯万花茶,给伯父润喉。寨佬接过,几口喝干,交待了几句,就回家了。
    七月十四日晚餐后,寨佬全家老少带着雨伞、篮子(篮子里装有送“老客”的糍粑、
豆腐、五花肉等物)放着鞭炮送到寨口大路上,在路旁烧化“包封”。包封是用毛边纸
包着纸钱,封面上写着已故的“老客”的姓名及烧纸钱者的姓名;包封越多,“老客”
在阴间用钱就越宽裕了。
    转眼到了翌年清明节,寨佬上山给先人坟头“准来”,烧化纸钱,偶感风寒,便觉
身子不舒服。开始是不想吃饭,继而咳嗽、气喘、肚子沉甸甸地往下坠;再接着发冷发
热,吃了许多帖药都不见效。病情日见加重,便怀疑是中了蛊,但又无法弄清是在哪里
“吃黑”。暗地里查访,几个草蛊婆都对天发誓:
    欺人欺地不能欺寨佬,谁对寨佬下蛊谁“吃黑”死去。寨婆说只要送解药,一定替
她们保密。她们说,不是她们放的蛊,她们的解药不起作用。寨婆再三恳求,她们仍连
连摇头。无可奈何之下,寨婆只得请师公出面,驱魔赶邪,祈望祖灵保佑。
    那一日,竹山界的草蛊婆苏翠花来到寨佬家,与寨婆一起判断寨佬是中了土蛊,且
时间已久,根除很难;只有用“赶药”,以毒攻毒。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寨婆只得病急乱投医,遵嘱捉来斑螫、蜘蛛、蝎蛇、雀瓮、蚕
连等毒虫,晒干后研成粉末,制成“赶药”。连服三天后,寨佬肚子开始温痛,接着腹
内剧痛,恶心呕吐,连黄胆水都呕出来了。秽物中杂着血丝。吐完了又上茅房,泄泻不
止,大小便中都带有乌血。寨婆松了口气——赶药起作用了。
    寨佬体内的毒性虽然缓解,却因年纪大了,经不起如此剧烈的折腾,“英雄也怕病
来磨”,从此后身体更加虚弱不堪,形销骨立,任凭吃什么补药都难以恢复元气。他又
空闲不得,笋场是他的命根子,稍能走动便要去场里打招呼,特别是做进贡的“皇片”,
他更不放心。寨佬虽然已把祖传绝技传给了杨宏,可是临到杨宏一个人烘烤“皇片”时,
他又三天两头往场里走,拦都拦不住。
    这天,在过小木桥时,突然刮来一股疾劲的山谷风。他步伐不稳,摇摇晃晃,“扑
嗵”一声跌下河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刚刚忙完寨他的丧事,头缠孝布的苏子民便来向寨婆请安了。苏子民在伯父的葬礼
中又当孝子,又当管事,跑上跑下,手不停脚不停口不停,不分昼夜地忙碌,眼圈都青
了,黑了。寨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劝他歇息一会,他摇摇头,劝伯母莫哭坏了身子;
现在葬礼结束了,他是有事来找寨婆的。
    寒暄几句后,他对寨婆说:“道士要开钱,请来的唢呐匠要开钱……吃了二十锅豆
腐,二十桶米酒,七头肥猪……都要钱,你看怎办?
    泪水未干的寨婆哪有心思想这些,手一挥:“你去办吧,该开支多少就花多少。”
    子民又说:“已有几个月没给笋场的帮工发工钱了,伯父在时就说要发的……”
    寨婆说:“你去发吧。
    子民又道:“生意上也还要用钱……没有现钱用地契抵押也行……以前阿伯都是交
给我去办的……”
    寨婆哪有心思理这一茬,想也不想,于脆把银柜钥匙、地契、账簿、印信等物什一
古脑儿全交给了子民。
    当晚,苏子民宴请寨里的几个头面人物。他恭敬地——一敬酒,说了许多客套话。
末了,话头一转,道:“笋场是我和阿伯在困难中创办的,阿伯的田产,也是我一手经
管的。现在阿伯过世,这副担子就落在我肩上了,谁叫我是他嫡亲的侄儿哩!希望各位
多多帮扶,我也不会亏待大家的……”
    人们听后如坠五里云中。苏子民紧接着又说道:“预先关照一下,以后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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