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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蛊毒-第5章

小说: 蛊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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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帮扶,我也不会亏待大家的……”
    人们听后如坠五里云中。苏子民紧接着又说道:“预先关照一下,以后无论笋场的
事还是田产上的事,没有我点头,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一分一厘都不能动;谁要不服
气,背后捣鬼,我决不客气!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人们在琢磨苏子民“敲山震虎”的意图时,子民提高了声音道:
    “本来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与诸位无关;可是有些人爱管闲事,嚼舌头,到时
就不好说话了!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可不愿抹下脸,跟人过不去!
    人们这才明白苏子民摆“鸿门宴”的用意——他是要大家闭紧嘴巴,任凭他巧取豪
夺寨佬的家产。他们心里愤愤不平,却个个沉默不语,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来,喝——”苏子民高举着酒杯,“都别客气啊!
    酒过三巡,他又说:“族田亩田,那是全寨的公产,我不会染指,大家放心。
    许久,一个人才嗫嚅着道:“你伯娘和杨宏俩怎么办?
    子民说:“伯娘就是我的亲娘,我会孝敬她;杨宏和小玉是我的妹郎妹妹,我也将
善待他俩。再说,我还要靠杨宏做皇片哩……”
    寨伦一死,杨宏就像失去了撑天的大树;加上连日来的忙碌、折腾,不停地磕头。
    下跪,头脑昏昏沉沉;他精神与身体都支持不住了,回到家,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天。
    稍见好转后,师公便来找他,说:‘你该正式接受寨佬的位子了。
    苏氏宗词里,松明子照得通红,神龛L香烟袅袅,供着涂红的三牲。松明子火苗
“突刺刺”响,火苗幻变成七彩颜色。师公将法刀在空中一转,手里的雄鸡头“刷”地
腾出两丈远,没等它啼叫一声,突突直冒的血已将坛里的老米酒染得乌红。
    师公倒提了那只无头鸡,晃头晃脑地在纸钱的蓝烟里跳荡。忽而又停住,双目紧闭,
口里念念有词。跳完念完,他大吼一声“跪下”,各个小寨的“首事”和青竹寨各支各
房“执事”便齐刷刷跪下,朝祖宗牌位三拜九叩。师公将乌红的米酒倒在一字排开的土
瓷釉碗里,异常庄重地将酒碗举至头顶:
    “我等在祖宗面前表明心迹:
    从今日起,服膺新的寨佬杨宏,同心协力,共保山寨平安,永世其昌,永世其昌!
    杨宏站到众人面前,不胜激动:“我无甚能耐,全靠大家扶持。今后我一定竭尽全
力,为大伙儿办事!
    接着,他又把“寨约”念了一遍,要大家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办事:仁义为先,孝
像为本;非已奠取,非礼勿动;以德相交,邻里和睦;寨寨互保,共求平安。
    念完后,他发现青竹寨苏姓各房支的那几个“执事”心神不定地瞧着他,似乎有什
么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走出祠堂,年长的执事苏昌礼突然凑近他,轻声道:“你要小心嘞”!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欲问个端详,苏昌礼却别转身,走远了。
    很快,他发现银柜空了,账簿印信没了,笋场做好的“皇片”也不见了;问长工老
胡,老胡说:“你问子民吧,现在是他管事了。”
    他满腹狐疑地去问子民,子民却故作惊奇地反问:“怎么,伯娘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家里的事全交给我管,你就不用操心了。到笋场来吧,做皇片还得依仗你——”
    “什么意思?
    “这不很明白么?”子民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在笋场当师傅,还是寨佬,没人跟
你争跟你抢是不?
    杨宏终于明白过来:在他忙于葬礼和继承寨佬位子时,苏子民已抢先夺取了全部家
产。
    杨宏顿觉心头堵得慌,却说不出一句话。子民冷笑一声撇下他,自顾自地走开了。
    师公路过,见杨宏一动不动地愣着发呆,便伸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摇他胳膊:
    “你怎么啦?”
    “……我……我咽不下这口气!”’杨宏的怒火突然爆发了,“我是寨佬,我就不
信斗不过他!”
    “发生什么事啦?”
    “这家伙……爬到我头上拉屎拉尿了……
    ”杨宏边骂边说出了事情经过,狠狠地道,“我要喊上首事和执事们,跟子民算
账!”
    “清官难断家务事。寨佬死得突然,没来得及安排后事,他姓苏你姓杨,怎么扯得
清?再说,子民他不偷不抢,是寨婆把一切交付给他,要他管事的。”师公劝杨宏道,
“听说子民已打过招呼,要人们不要管闲事,如今他有钱有势,谁愿意去惹火烧身?所
以,首事执事们不见得会随你走!
    “难道就任凭他胡作非为?”杨宏余怒未息。
    “寨佬出事前没对你交待过什么吗?
    “没有。
    “息怒静心,你冷静想想——”
    “……那天,敬过祖宗后,他指着神龛上的香炉对我说:‘这东西谁也不准动,遇
到意外它会帮助你’。这话好奇怪,我至今弄不明白……”
    “走,看看去—”师公眼睛一亮。走进堂屋,从神龛上取下香炉,左看右瞧,却没
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是只极普通的铜制香炉,里面盛满了灰白色的香灰,除此之
外,别无他物,杨宏失望了。师公要寨婆找来撮箕,随着香灰倾倒将尽炉底露出了一个
小布包,解开布包,是一个长方形的木质小印盒。抽开盒盖,盒内有一只比拇指还大的
银戒指,戒指的背面呈四方形,刻有“苏昌仁印”四个字;盒内还有一张巴掌大的盖有
红印章的字条,上写:“百年之后,吾之家产,悉由杨宏掌管”。
    师公端详了一会,告诉杨宏:银印是镇宅之物,平时极少拿出来;字条也是寨佬亲
笔。寨婆证实寨佬确有此戒指,遇大事才戴上它,一物两用。郑重地接过银印和字条,
杨宏心亮胆壮,他明白他该怎么去做了。
    这天,他打听到子民和疤子去了县城,就来到笋场,将长工老胡喊到一旁,叙谈当
年他俩一起当长工洒汗水的旧谊,夸他做事踏实、忠诚可靠,许诺要提升他为长工头。
    ““……你……你提升我?……”老胡轻轻摇头。
    “我说话算数,你放心!”杨宏拿出银印和字条,“你看吧,寨佬在过世前就将一
切安排好了——”
    老胡不识字,对寨佬的戒指银印和字迹还是认得的,沉默了一会,表示听杨宏吩咐。
    杨宏贴近他耳边,如此这般面授机宜。
    老胡跑到下沙坪,对彩花说子民要她赶快将田产契据、银柜钥匙、账簿印信等一应
东西送到笋场去,有急用。
    彩花问,他和疤子不是去县城了吗?
    老胡告诉她,半路上碰到一个大老板,他们又折回来了,正在笋场里谈生意。
    彩花知道老胡是个三天放不出两个响屁的老实人,不会编谎话;子民又多次说过:
    寨佬的家产要慢慢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放进自家的银柜里,就谁也夺不去了。今天
说不定是要把笋场、田产卖给外地老板。彩花想着就赶快拿出东西,急于来到笋厂。
    老胡说,刚才他进去看了,子民正在与老板谈价呢,让他把东西拿进去;叫彩花快
回去准备好酒好菜招待客人。
    彩花又赶忙回去忙乎,快天黑了还不见有人来,去笋厂一看,见杨宏在指挥众人干
活,情知大事不妙。
    子民两天后才回来,知道情势大变,气急败坏,揪住彩花头发一顿狠接,他正要去
找杨宏拼命,杨宏却带着首事、执事们来了。长房执事苏昌礼将寨佬留下的字条交给了
子民道:“你仔细看看——”
    寨佬粗通文墨,他的字迹子民一眼就看得出来,不禁全身发冷,又似遭当头一棒。
    杨宏又把戒指银印伸到他面前,冷冷地道:“你不会说没见过吧?”
    子民当然知道伯父有两个印章,木质印章是做生意时用来盖章画押的,戒指银印是
伯父珍藏着办大事时才偶尔露面的。看着这熟悉的字迹,熟悉的银印,子民仿佛感到寨
佬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他机关算尽,却仍然没能逃过寨佬的目光。冥冥之中,寨佬仍
然什么也没说,可是他安排后事周密,子民明白伯父什么都知道;他宽容了侄儿,他也
阻止了侄儿,让侄儿的如意算盘落空。
    子民嘴唇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被严霜打过的茄子,脑袋耷拉下来。
    杨宏宽容地笑笑,面对大家,诚恳地挽留子民:“子民哥,笋场离不开你——我还
要靠你跑码头推销玉兰片哩!”
    子民听出了杨宏话里的潜台词,无力地摇摇头,喃喃道:“我累了,真的累了!”


    


  

                        05、树林里忽然闪出一个黑衣人

    杨宏苦心经营笋场,做出的玉兰片一点也不逊当年,可销路总不通畅,连进贡的皇
片也不见官府来催要了,便愈加着急。
    一日,广东的唐老板带着马帮进山来了。他是到县城送盐巴、布匹后顺路转到青竹
寨的。往年,大码头的老板是从不进山的;寨佬极重信誉,不管是进贡的“皇片”还是
卖给商贾的“黄片”,质量都过得硬,牌子香得很。子民不肯再帮助杨宏打理笋场的事,
杨宏只得接过他那一揽子事,可老板们都不认识他,又听说寨佬死了,怕其中有诈;即
使送货上门,也只要少许一点,借口要试销一下再说。今日,广东的唐老板大老远来到
青竹寨看端详、辨真假,杨宏自然不敢怠慢。他不惜破费,买来各种野禽和山珍,并从
县城请来了最负盛名的大师傅掌勺。青竹寨弥漫着比节日还隆重的气氛。在这种氛围下,
禁不住杨宏的三请四邀,子民不得不半推半就来赴宴。他心想:没他子民帮忙杨宏照样
做生意,他不能给面子不要,把路堵死了。
    宴席的布置是别出心裁的。彩花应寨婆邀请前来帮厨,买菜、配料忙得欢。“是亲
三分向”,寨婆心想。
    大八仙桌上摆满了奇禽山珍,满屋溢香。吃过酒宴,杨宏叫老胡拿来宝尖、冬片、
桃片等各类玉兰片品种,给唐老板品味。
    验货,才是今天宴会最重要的一出戏,整个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长袍马褂的唐老板正襟危坐,历经沧桑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对桌上的玉兰片似乎毫
无兴趣,慢慢端起黄灿灿的水烟筒,点燃纸捻子,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黄白色的火苗。约
摸半锅烟之久,才把水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又缓缓地吐出一个个烟圈;不一会。
    丝丝缕缕的烟雾便在他头上盘旋。
    大家被他的神态慑服住了。他就像水烟袋里喷出的白色的水烟,浓雾似的,那么厚
实,使人看不透。
    几锅烟后,唐老板放下水烟筒,拿起玉兰片凑到眼前。软柔柔的玉兰片,色泽灿黄,
好似涂了一层金,清香扑鼻。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玉兰片成色好,不失山珍本色。
    唐老板用手指揪揿了揿,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眉间拂过一丝春风。他微微点头,道:
“还马马虎虎。”
    寨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一直颤抖不已的脚也不抖了。杨宏表面上处之泰然,心
情却仍不免紧张。当时苏子民霸占了笋场,想的是如何将寨佬的名字换成苏子民三个字,
根本谈不上“认真”二字。夺回笋场后,他把不合格的玉兰片剔掉,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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