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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走出扒子街-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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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不放过的恶人(4)     

  “谢谢,谢谢。”他又大大地喝了一口,心头发热,脸也有些发烫,心情也松弛下来,坐得也很自然,话匣子也打开了,“我就会记数字,别的记不住。”

  “是吗?有这种怪事?”

  “你晓得了,就一点不觉得怪。这都是我小时候锻炼出来的。”

  女人很感兴趣,要听他的记忆功夫经,见杯里的酒已经不多,她又要了一杯,放在他面前。他喝着酒,吃着菜,说着他锻炼培养记忆力的经过。

  “我十四岁跟师傅学徒。开始三年,可说什么技术也没学会,只晓得拉锯推刨,净干粗活。我心里琢磨,这样下去怎么行,离开师傅什么也干不了,混不到饭吃。我们这儿的木工光会架梁,做门窗桌椅板凳家具不行,还得会雕花,可是雕花师傅一般都不轻易把手艺传给徒弟。我琢磨,我跟他十年二十年,到时候他乐意教我还好,万一他仍不教我,那我这辈子都当不成大师傅了。可这个想法又不能跟别人说。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偷学。师傅雕出一朵花、一只鸟,我就把这朵花、这只鸟的大小尺寸记下来,鸟嘴是几分几厘,鸟翅膀是几寸几分。那数字比你这楦子多多了。我不能当着师傅的面去量衡记到纸上,那会挨骂的。我全凭脑子硬记。也奇怪,开始记的时候很费力,记多了久了,倒轻松了,只要这个数码在我眼前过一遍,就像如今的复印机复印下似的,一下印在我脑子里,就记住了。”

  “这叫工多艺熟。”女人赞叹。

  “就是这么个理。什么事你干得多了就熟了。”

  “那么说你记的0718车牌号绝对没有错?”

  女人突然提到这个车牌号,他顿时愣了,喝到嘴边的酒都停住,张大眼睛瞅她:“你怎么晓得这事?”

  女人微笑着:“我听别人说的。”

  “哪个?”

  “电视台牛台长。”

  “他怎么说?”

  “他说你记忆力不行,脑子糊涂,瞎报数字。”女人有意激他。

  “胡扯!我瞎报数字?0718车牌号千真万确,绝对错不了。”他仿佛受了侮辱,愤愤不已。

  “你既然记得清楚,怎么又对他们说:你喝醉了酒,老眼昏花,糊涂乱说?”

  “他们是这么说的?”

  “一点不错。不但他们这么说,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这么说。”女人冷静地看着他,进一步刺激他。“说你这么大岁数,还是有技术、有本事的人,连个车牌号都记错,还厚着老脸皮到电视台举报,不嫌丢人现眼。”

  李干气得在桌上拍了一掌,站起身来,仿佛要冲出去找人评理。女人劝他息怒,好好喝酒,关心地问:“你没去电视台声明你记不清?”

  “我不会打自己耳光!”

  “那是谁去说的?”

  李干恨恨地骂道:“这一定是那个畜牲没有骨头,胆小害怕……”

  “你能把这情况告诉我吗?”

  李干摇摇手:“一言难尽,人家有势力。”他仰脖一口将杯中酒喝光,有点坐不住,要告辞。

  女人打车送他到家,并约定明天再来看他。

  女人叫方平,是张至贤专门为丁玉娥请的律师。她回到交通局招待所,脱去衣服,急忙冲洗。这一天太累太紧张,身上汗腻腻的,有一股酸味,不洗自己都受不了。洗完出来,觉得清爽多了,仿佛减去了身上的许多重量。她想躺下来休息,可又改变了主意,坐到桌前,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整理。对李干的记忆实验很成功。他也说出,第二次到电视台否认他举报的车牌号的不是他,而是他儿子受了外界的影响、压力去说的。明天她打算调查李干的儿子。对李干的调查、取证比较顺利,棘手的恐怕是交通队的副队长杨树柏。

  方平是一位事业心极强的律师,能吃苦,会想办法,胜诉率较高,在省城颇有一些名气。她正义感强,同情弱者,好打抱不平。

  到博川后,她拜访了电视台的牛全发、张歌,他们提供的情况比丁玉娥自诉的详细,整个案件有两个原始证人,李干是目击者,当然他只看见那车逃离时的车牌号,并未目击事发全过程。另一个是杨树柏,他当时作过调查、取证,据说掌握了一些证据。然而后来他又不负责此案,这里肯定有一些复杂的原因。对李干,她采取变位入手的方法初见成效。对杨树柏更得认真考虑,怎样调查他?怎样才能说服他,打消他的顾虑,让他把调查的事实如实说出?这是很困难的。她必须仔细考虑,想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启开杨树柏紧闭的心扉。

  她坐在桌前,双手托着脸颊,沉入深深的思考……

  杨树柏的老婆常常回娘家。

  最近他偶然发现,老婆根本没有回去,是骗他的。他很苦恼,昨天老婆又回“娘家”了。

  他在家门口的一家修车店暗中监视,只见伍春花打扮得花枝招展,走出小巷口,拦住一辆出租车,一溜烟儿跑了,扔下他跟踪不着、寻觅不到,干瞪眼生气。

  他游魂似的到处瞎转悠,路上遇到付小昂。

  付小昂跟伍春花有点瓜葛亲。他们初来博川,伍春花领着杨树柏去看望过于丽珠,她是她表姑的舅表妹,论辈分伍春花叫她表姨。杨树柏却跟付小昂说得来,两人也弄不清究竟是什么亲戚关系,便以兄弟相称。两人站在路边说了一会儿闲话,付小昂忽然说:“树柏哥,我上午瞅见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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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不放过的恶人(5)     

  “在哪儿?”杨树柏一震,紧张地竖起耳朵。

  “在博川宾馆。”

  杨树柏又一惊,她怎么会去博川宾馆?那里能有她的相好:“你没瞅错?”

  “嫂子我还不认识?错得了!”

  “她跟你说话了?”

  “她瞅不见我。我在宾馆后面的厨房正结算鱼账,瞅见她在窗外走过。我还纳闷,她怎么到了这里,难道这里还有路通外边?大师傅说,这里无路通外边,有两间平房住着人。嫂子有朋友在那里?”

  杨树柏不回答付小昂的问话,却反问他:“那里住着什么人?”

  “我不晓得,听厨房的人说,那是尤县长儿子的房子。”

  “尤立明?”杨树柏的心如同掉进冰窟,身子凉了大半截。他来博川虽然不久,对尤立明却时有耳闻,都知他是吊女人的好手。他有时间,又舍得花钱,女人们还都喜欢往他跟前凑。

  伍春花原先在农村时,出门走过十里八里的不成问题,一块钱的公共汽车费都舍不得花。现在出门居然打出租,原来攀上了大款,有人给她报销车费。怪不得她这么喜欢回“娘家”。一回就是一星期,少则也要三五天。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别墅”!

  他心里纷乱,无心再跟付小昂聊什么,一人回到家,打听出那房子确实是尤立明的。盖宾馆的时候,这两间平房本是要拆迁的,但尤立明看中了这块地方,而那房子又自成一个小院,只是借道宾馆出入,所以他便买下来,别人也就不好拆了。

  入夜,他换了一身便服,腰间别上本家叔叔杨放特别关照给他的一支警棍,锁好房门,穿过宾馆大堂,来到后院,绕过后楼,沿着石子镶嵌的甬道,向东北角走去。

  这里果然有一个圆洞门,里边果然是平房!

  他在门边停了一会儿,平一平自己的紧张心情,然后才小心地跨进门去。房里有灯光,传出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他不敢再往前走,便沿着西墙往后房探看。后墙没有窗户,树底下倒有很多蚊子撞他的脸。

  他屏住气,硬着头皮走过散发着霉腐气的后墙,来到房东面。这里很狭窄,也没有窗户,却有一个圆圆的出烟孔,但太高,没有支垫,够不着。他只得转回来,躲在西墙边看动静。不知过了多久,没见有人来,也听不见房里有人说话声。

  他有点耐不住性子,便蹑手蹑脚走到窗前,窗帘拉得严实,看不见里边一点东西。但他听到一点窸窣的声音。

  他不敢久留,又回到原处。脚上被蚊子叮起了两个大包,很痒。他不停地搔痒,不停地赶着蚊子。

  想吸烟了,便躲在后墙吸上一支。他觉得自己好不窝囊、可怜。这么个大热天,别人这时都领着老婆或在当风处乘凉,或在街上蹓跶,或者看电视,参加什么游乐,自己却躲在这蚊子成堆的地方,贼似的偷听妻子跟别人通奸。

  杨树柏啊杨树柏,你倒了八辈子的霉,摊上这么个老婆,摊上这种事!他几次冲动,想打门进去。可又不知屋里的人是不是伍春花,万一不是她,岂不难说话?如果单她一人,没有男的,你又能说她什么?捉奸捉双,不能打草惊蛇。一会儿他又心一横,想一走了之,不去管她,离婚算了,她爱跟谁跟谁!但又觉得这样轻饶了他们。那伍春花不是善主,不抓住她的丑行,她岂会听你摆布,她娘家的兄弟也会闹上门来。要做就做得彻底有把握。他咬牙耐住性子,坚持下去。

  街声渐消,各处的灯亮也熄灭不少,大概都已入屋安睡。杨树柏正在万般无奈,那边院子却有人影走来。他立刻全身紧张,急忙躲到后墙,留出半个脑袋观察。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步如同踩在他的心上。那人跨进圆洞门,一个非常熟悉,同时也令他敬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刹那间,他几乎惊呆了,懵懂了。

  怎么是他?难道……不能吧?

  他有钥匙,没有敲门,开了撞锁,悄然闪身进去,随即那门又轻轻撞上锁了,外面一切如旧的平静,宾馆那边的灯光,把这边围墙的影子投射了一溜黑色盖在地面,使这小小的院落更加幽暗、寂静。

  杨树柏又蹑手蹑脚走到窗前,侧耳细听。电视仍在播放,有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

  “那是什么?”男声。

  “哪儿?”女声,低微、尖细。

  “你腿上。”

  “什么呀……哎呀,你要死了!”这分明是伍春花的笑骂声!

  他脑子顿时麻木,机械地捏紧拳头。

  电视仍在响着,灯却熄灭了。

  嘿嘿地笑,吃吃的笑。啧啧啧,嚓嚓嚓。

  “你怎么要这样。”

  “我喜欢这样。”

  “你真有劲。”

  “你才晓得……”

  吱吱嘎嘎,脚踢打着墙壁……

  忽然哗啦的一声,窗玻璃打碎了,窗帘也扯了下来。电视机的亮光,照出大床上一对精赤条条的惊慌的男女。

  “畜牲!畜牲!”杨树柏大声叱咤。

  杨放到底老练,有应付突然事变的能力。

  他立刻恢复冷静,说:“树柏,你不必叫嚷,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你嚷得别人知道,我们都没面子。你进来,有话好好说。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畜牲,畜牲。”他仿佛不知说什么好,只有这句话好说了,但声音小多了,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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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不放过的恶人(6)     

  杨放光着脚板给他开门,让他进去。他犹豫了一下,掉头就跑,跑出小院,冲出宾馆大门,仍是一个劲地疯跑。跑往何处,他不在乎、不计较,只有一个心思:跑,跑离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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