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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走出扒子街-第75章

小说: 走出扒子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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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

  高云吃惊地问:“是你伤的那个环卫女工?”

  “对。”尤立明不敢瞅妈妈的眼眼,低着头,小声地说。

  高云仍是惊疑:“你怎么会撞倒她?你不是二十六号走的,她是二十七号早上出的事?”

  “二十六号我没走。”他嗫嚅着,像一个没完成作业的小学生面对老师的责问。

  “被什么女人缠住了?”

  “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男人还能缠住你,你以为我不晓得你的毛病!”她用眼瞪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早跟你说过,要你娶个媳妇,别在外面鬼混,你就是不听。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女人没一个正经的,你跟她们在一起总会越学越坏。”她拍掉儿子衣服上的一点皮屑,瞟了一眼墙上的挂历,关爱地说:“九月一号是你的生日,我让搬家闹的也忘了。你爸他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还会记得你的生日。你都二十八岁了,该找个正儿八经的人成个家。”她接着问到她仍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题:“你不是说坐火车去,怎么又开车去了?”

  “我想快一点,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他一直说那小猴是他在九女山找朋友买的,没敢说是去追赶席晓星。因为那样一来,他引席晓星到博川承包工程的真相就露底了。那是万万说不得的。

  “抢时间就不顾安全,把人家伤了?你也太冒失了!”她又怨又恨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说别人,“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说假话,小时候你爸买了几个香蕉,想给你爷爷奶奶吃来着,你倒好,全偷着吃了,大人问你,你还说是被隔壁的大黄狗给偷吃了。你爸想收拾你,倒叫你奶奶给搂进怀里去了,还说小明吃了就是我吃了,他不吃我也会叫他吃。你爸说,这会害了他。你奶奶说,他又没有十岁二十岁,晓得什么!结果你看,真让你爸说着了,这说假话的毛病你怎么就改不了呢?”她接着问,“你爸知道了吗?”

  “我爸知道我可又得挨克,没敢跟他说。”

  “那女工有什么要求?”

  “她没直接找我,请了律师,要到法院控告。”

  高云大吃一惊,“怎么弄成这样,这可不是小事!”

  于是尤立明就将杨放跟他透露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妈,要是这事牵连不到我爸,我也不怕,不会这么焦急,大不了赔偿她两万块钱,我名声受些影响,到时候我不在博川呆下去,能影响我什么!问题是博川马上升市,我爸马上就升任市长,我出这么个事,怕县人大那些老头说长道短,影响我爸的升级。那可是大问题。”他知道他妈最担心最重视的是这个问题,就专往这方面说。

  高云确实被他唬住,十分焦急,再次埋怨儿子:“你呀,你怎么当时不说实话,要说假?当时你伤了人家就不该走开,送她到医院,什么事也没有。现在我们多被动,还被她告到法院。”

  尤立明说:“妈,事情已这样,焦急也没用,赶快想办法摆平。”

  “摆平?怎么摆平?”

  “杨放说,他们调查了,环卫女工有个亲戚在省里,就是合力商城的董事长,听说还是三八红旗手,很有名,就是她的支持帮助,那个律师也是她在省城请去的。要不是她帮忙,环卫女工晓得什么,还敢到法院去告?杨放说,找问题要找根儿,从根儿上解决。这事最好不要公开,私下了结,我多赔她一些钱就完了。杨放的意见也是别叫我爸知道,别叫县里的那帮人知道。他说,你一直在省里工作,跟绳纯的关系又好,最好找到合力商城的董事长,把这事摆平。她一个电话撤走律师,什么问题也没有了,谁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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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母亲的辛酸(2)     

  高云没说话,觉得这倒是个办法。合力商城董事长、总经理张至贤,她原来也不知道是谁、哪里的,只是近年来她的商城越来越红火,她又被选为三八红旗手,报纸、电视台隔三岔五地介绍,她这才知道她的根底。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并没跟她有过联系。她奇怪地看一眼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有很多难言之隐,又似乎有什么纠缠不清的问题叫她深感为难。

  尤立明见妈妈沉思不语,便说:“妈,我想过,请绳纯出面跟她打个招呼。”

  绳纯出面打招呼?好是好,绳纯会出面为他们说话吗?高云仔细思考,觉得搬动副省长有些不妥,难对绳纯启齿是一方面,他会不会尽心尽力调解是另一方面。这事又因猴而起,绳纯一旦发觉他们的动机有问题,那对尤卫红的晋升更为不利,他不但不会支持、调停,弄不好他还会提反对意见。他要表白他的公正,不循私情,那可苦屈了尤卫红。这又是一个方面。退一步说,绳纯即使不对猴的问题产生别的想法,让他知道尤立明伤了环卫女工不管不顾也不好呀。他会认为这是个道德品质问题。他不会说尤立明如何,会说他爸、他妈。原来你们两口子就这样管教孩子!这对他爸仍然不利,而且也在绳纯的头脑里对他们一家人都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根据这诸多的不利方面,她觉得不能去找绳纯。还有,就算他体谅他们的苦衷,理解他们的作为,同意帮他们调解,那他会不会马上就办?万一他一时忙不过来,拖上十天半月不算希罕,拖上两三个月也很正常,他不焦急,他们可拖不起。如果他把这事交秘书去办,秘书又交别人办,别人再交别人……那他们岂不更被动,更难堪,更不好收拾了。不能找绳纯。高云心里决定。还有一个最叫她下不了决心的问题:她见不见张至贤?她不见张至贤行吗?就是绳纯出面解决,她恐怕也得见张至贤,她是肇事人的母亲、家长,不出面行吗?这可是她最不愿意去见的人!

  尤立明说:“你不出面,我去找绳纯。我就说这事我爸、我妈都不知道。”

  “你说我们不知道他就相信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你爸纵容包庇你,人家明知肇事的是你,却查不出来,逼得没有办法,只好请律师告状。这对你爸有好处吗?”

  “我爸从来就不包庇纵容。”尤立明道,但又自知理亏,急忙说,“妈,我知道这事办砸了,再说什么也晚了,我以后注意就是。你快想办法解决。杨放说,这事一定要抓紧,赶在她还没有正式向法院控告之前就解决,这是最好最好的了,影响面也小。现在只有杨放和交通队的一两个人知道。只要在省里摆平,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高云赌气似的地说:“我摆不平,我没有办法。”

  “你有。妈!”他坐到妈妈的身边,像孩子似的几乎要撒起娇来,“你不管我,又不让我找绳伯伯,你叫我怎么办?眼睁睁瞅我上法庭受审,瞅着我爸受影响,你不心疼、难受?”

  高云打他一巴掌:“我就不管,看你还听话不听话!”

  尤立明涎着脸皮纠缠着他娘:“妈,我都急死了。你还不想办法,真要逼我跳楼?”

  高云不理他,到厨房看了看,“今天吃什么?”

  “我不吃饭。你不告诉我解决办法,我什么也吃不下。”他有些耍赖了。

  “你不吃,我得吃。”高云又板起脸数落起他来,“那会儿该急,你不急。这会儿包不住了,才急起来?急就急,让你急一急也好,免得总不懂事,多大了还像孩子似的,让我操不完的心!”

  尤立明从妈妈的言语和脸上的表情中隐约看出了她在想办法,似乎已经有了主意,要不然她不会下厨房弄吃的。便说:“妈,别做饭,受累。我请你外面吃去。”

  “算了。随便做点,吃了我好早点去找人。”

  尤立明听说她要去找人,知道是找人解决问题的,高兴得抱起妈妈转了两圈。

  “妈,你真是好妈妈,伟大的妈妈。”

  高云很晚才回来,显得疲惫,脸上有泪痕。

  电视仍开着。尤立明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关了电视,坐在儿子跟前,看着他那从小睡觉不就老实的姿势,把他搁在茶几上的脚搬到沙发上去。地上摆满报纸、杂志,这都是他看了随手扔下的。柔和的灯光照着他的脸。这是一张充满活力然而也很淘气的脸。

  小时候这张脸就招人喜爱,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特别精神。

  那时生活困难,为了让孩子吃上奶粉,她让尤卫红在内蒙古给她寄包裹,每一次的包裹里除了奶粉,再没有别的。

  好不容易盼个休息日,她半夜起床,抱着儿子走四十里,赶到城里商店门口排队买两包奶粉。

  孩子一天天长大,吃得越来越多。她就是这样拼命奔波,买的奶粉也不够他吃的了。她为此愁得不行,后来听工厂的一个老大妈说,把大米和豆子炒熟磨成细粉,熬成糊糊喂孩子吃,即营养又解饿。工厂没有磨,她就到附近的农民家去借。

  总之,谁说怎样能让她儿子吃饱吃好,她就照着去做。

  她有一点钱,自己绝对舍不得花一分,千方百计到农民家里买鸡蛋。农民卖鸡蛋也是偷偷摸摸,她带鸡蛋回家也是偷偷摸摸。鸡蛋壳都要用纸包好,晚上偷偷扔到地里,怕让人看见。那是革命的年代,一点屁大的事都可能酿成大灾难。食堂好不容易卖一份肉。她买回来熬了又熬,熬成肉汤,给儿子调和米粉糊糊吃。她是绝对舍不得尝一口的,尽管她很瘦,很需要营养,很想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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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母亲的辛酸(3)     

  长期忙碌紧张,疲惫不堪,睡眠不足。站着都能睡着,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夸张。

  有一次下午召开批判右倾翻案风会议,发言的人一个个都情绪激愤,义愤填膺。她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喊口号的时候她都没有被惊醒。主席台上有人发觉了她这几乎是“反革命”的“反动”行为,便抢过麦克风严厉地批判道:“革命的同志们,我们在声讨批判右倾翻案风,有人竟不喊口号,不举手,坐在那里动都不动,这是什么态度?你难道同情支持右倾翻案风,对革命群众的革命行动有意见?”好心的邻座急忙推醒她。她已吓出一身冷汗。散会的时候她找到革委会主任,痛哭流涕地狠狠地作了一番检讨,狠狠地把自己骂得比狗屎还臭。回到家,喂着孩子,心里还一直后怕。

  “我的乖儿子,妈今天好危险,差点儿完蛋了。我死,我完蛋都没什么,可我的小明明怎么办?我的心肝宝贝怎么办?谁来带你,养你,喂你?”

  婴孩的小明哪里知道妈妈的辛苦、劳累、艰难。妈妈对他倾诉着心里的苦楚,他还以为逗他玩哩,两手乱抓,两脚乱蹬,高兴地呀呀叫出第一个字:“妈!”

  高云清楚地听到这一声“妈”,又惊又喜,“是你叫妈吗?我的心肝,是你叫妈吗?”

  “妈……”

  他又叫一声。高云一下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出来。一切劳累、辛酸比起儿子初生的这一声叫唤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仿佛一支强心剂注入到体内,浑身又有了充足的力量。

  小明一岁七个月时,染上了天花,高烧四十一度,都开始抽疯了。高云也急疯了。两封电报,把他爸、爷爷、奶奶全叫了回来。家里一切事情她撒手不管,整天陪着儿子在医院,小明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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