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天使唱歌-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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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哪Я形揖尽*ぁ �
一比之下,我隐藏在内在的才华,何等可笑。没有人一见到我会喜欢我:我充其量是一块不起眼的玉罢了,即便温润,却没有钻石的光泽。
我欣赏你,但是我也怕你。你是我不能企及的一棵树,我只是一个寂寞在树下徘徊的人,看着一堆开心的儿童围着你玩耍,我融不进去,也爬不上去。
怕你终究不会理我了,你像我从不曾拥有的“另一个我”,开朗、开怀、自得其乐,以及可爱得叫人打心底笑起。你活出”另一个我“,我只能傻傻地看着你,不知所措,我的才华与真情一时都变得无用了。
我无法解释,为何对你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好感,似乎欣赏你的童真与纯洁,也仿佛贪恋你那带着稚气的甜与美。
我身边的人都喜欢你,你那么轻易就掳夺他们的赞美,我当然很骄傲,可是隐隐地我也害怕。你展现了我一向缺乏的力量,那是一种接近天使的美!
我多么希望我也是人见人爱的天使,但我只是一介被内心阴影折磨的可怜人。
老天爷大概是补偿我吧,给了我美丽的灵魂,但是我从小不快乐,觉得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吸引人,严肃得像个小老头,不会笑,不会讨大人欢心。
可是,我常常在想,如果再长高一点呢,再英伟一点呢?我始终郁郁不欢,老认为没有人会瞧见我的美丽内在,都只会忽略我不出色的外在。
我不爱我自己,这样活着好讽刺。
第六章两只八哥关在一只笼子里(1)
我落单在台北,对着旧金山的方向接连演出了几出盛怒中挂断电话、死不接电话的惊魂记,将弟弟这位海外观众吓得魂都飞了。因为他在那边越快乐,越凸显了我这头越清冷孤苦,但我又不能这么据实以告,否则太幼稚了,不是吗?于是只能自己生闷气居多,也不真的是在怪他。
咦,忧郁症患者的内心戏总是特多,而且怎么好像命连殊途同归,都被编派去演小苦旦哩?
有一次,为了让他死心,别一直拨电话来吵我,只好顺手写了一张传真:
我既不令人愉悦,又缺乏自信。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你一样,可以克服他早年不快乐的记忆。所以,让我一个人安静吧,别再打电话来,这当儿我实在不想讲话。另外一桩最大的嘲讽,应该算是我迷糊想自杀的新闻,随着跟胡因萝下高雄演讲时顺口一提,而曝光上了报,随着有电台展开电话追踪,希望邀我去谈谈这一阵子席卷社会的自杀潮。
我不禁自嘲,电台制作人员一定会这么想:好哇,难得有一个家伙自动说出他曾想自杀,最棒的是竟还没死成,当然要力邀上节目,来大谈特谈心得,才正苦于说找不到自杀者代表呢。
将自杀这么私密的行为公诸于世,并非我是什么暴露狂,只是我以身作“饵”,一心想提醒所有忧郁症的朋友,自杀的意念有时真的防不胜防,像一股发霉的气味,任凭再怎么坚壁清野的防御都会被渗入,实在轻忽不得啊!因为跟自杀念头的对抗,是一场全天候的战争。
结果快到了约定上节目的时间,我的情绪不知怎地失控了,全身虚弱,走不出家门。虽然中广公司就在我家的轻松步行范围以内,我却觉得它仿佛座落在遥不可及的月球。
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取消通告。在电话中,我听得出来那位助理的遗憾:“真的不能来啊?”
我想,她随后也反过来听出了我语气中不是作假的虚脱。
当时,我的脑子突然闪过了一幕虚拟的自编自导,那位助理正抓着电话筒,放声尖叫:“什么?你的状况又跌落谷底了呀,那太好了,这时赶过来讲自杀的话题不是最贴切吗?气氛也更足了,许先生,拜托啦,这样你更要来了,把那些情绪通通带来!”
所幸这种独自乱摸路的日子不需拖太久,终于轮到我飞去旧金山,跟弟弟会合了。
困坐在飞机上熬了十多个小时后,本来满心期待会一如往昔,在出关的门口看见弟弟热烈相迎的笑容,却意外失望了。
我笨拙推着两口行李箱出关,东张西望了半天,竟不见半个熟悉的脸孔!
揣着隐隐不安,担心出了什么闪失,想拨他的手机确定他的行踪,便拖着碍事的行李,绕过航站大厅,好不容易才找到公共电话。
偏偏身上没有美国硬币,只好又气急败坏推着益显沉重的行李拐回来,找到服务台,买了一张二十元的电话卡。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手机居然打不通,我险些跳楼!
感觉上,我几乎当场被一拳打扁了,在台北憋了好几天的索然乏味,心想一下飞机见到弟弟就会烟消云消散,所以暂时积压再大的不适,要求自己撑着。没想到这一脚踩空,直直摔落下去了。
由于先前抱着期望太高,导致我这时的失落感更重,又急又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胸腔的一股高气压,加速膨胀,等待随时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看到弟弟的身影了,但我原本想扮笑靥的脸宣告垮了。他解释早就来了,却不知如何与我错身而过,彼此都在找对方。
我极度不悦,垮着脸,两只眼珠子猛盯着地面,弟弟便弯下腰,笑嘻嘻与我四眼相对,表示欢迎。我因为在气头上,破例觉得他那始终如阳光般的笑,居然不那么迷人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次见面仪式的诡谲氛围,其实也预兆着日后一个多月,弟弟和我之间所引起的百感交集。
在旧金山经过近距离的相处,我也才发现,弟弟既不是笑口常开的小天使,我也不是什么扮苦瓜脸的小恶魔,我们俩反倒比较像是两只爱抢话的八哥,被关在同一张笼子里,除了互相扒梳羽毛、作作伴之外,还喜欢拌嘴,吵架吵到脸红脖子粗。
弟弟还年轻,对我的性情也没摸熟,很多事看不惯时,便会心直口快冲出来。他常常就对我的“症状”很感冒,一股自认的义气凛然使他老跟我抬杠,逼得我火上淋油。
所以,有时我们是两只会唱歌解解彼此闷的快活八哥,有时我们也是两只斗得身上羽毛稀疏的丧气八哥。我的心,就在这样高高低低中吊着。
虽然我比弟弟虚长了好几岁,但是脾气一上来,我的EQ就退回幼稚期,根本忘了做哥哥的宽容角色,老实不客气扮小的,与年轻的他针锋相对。
例如,他有次提到第一天从医院急诊室陪我回家,姐姐炒了简便食物让我们果腹,这时kiki跳在桌面去,大摇大摆,他看了很不以为然,说如果是他爸爸在场,就会说这只猫没家教,并把它轰下桌。
我立刻嘴角一撇,心里颇不是滋味,毫无犹豫地顶回去:“什么没家教?kiki是我家的一分子,是家人耶,我从不把她当成畜生,好吗?”
后来我听说弟弟家中养了一只小黑狗,平常因为会乱咬东西,只准在园子里走动,不给进屋。每次有人打开纱窗,它想要钻进来,弟弟一家人就会大声斥叫:“走开!”或是赶紧下令:“回去!”
因为叫了太多次,那只小黑狗还生了误会,最后居然一听见“走开”或“回去”,就以为是在喊它的名字,更加乐不可支,尾巴花乱摇,一头非要钻进来不可,搞得全家气苦。
但我家的宝贝kiki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走开”或是“回去”啊,真是的!他们家视〖=SS〗啺〖=SE〗物为畜生,还不如人类,那是他家的事;我家向往万物平等,让猫咪与人类平起平坐,那是我家的事。
诸如此类,只是一例。我跟弟弟可能生长的年代不同、价值观也有异,远远地互相欣赏时,恍若雾里看花,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当距离不见了,紧挨在一块后,什么都拿着放大镜瞧,我们迥异的生活态度、人生信念、体恤程度,就不免时时硬碰硬,产生严重摩擦了。
第六章两只八哥关在一只笼子里(2)
像这样,家里多出了一张甜美笑的脸,对我这个本来自信心就在惨跌中的忧郁症病人来说,真是危机四伏的刺激呐。
那阵子,很奇怪,一股就是想死的莫名感觉十分强烈。
通常白天,弟弟上午去修英文课,下午就会放学回家,有时去附近大学的体育馆游泳,有时去咖啡厅坐坐,写点年轻人时兴的札记或学校作业。后来,他决定趁闲暇开始在我们精巧的厨房做菜,而且并非稀松的家常小炒,居然是难度高的意大利菜哩。
到了用餐时,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他首度正式做羹汤,还颇真有几分意大利菜的神韵。他说在台湾从来没真正下过厨,但看妈妈时常三两下就变出可口的菜肴,因此耳濡目染,手艺竟浑然天成。
有一天,弟弟放学了,在帮忙吸尘,我在旁边休息,他也不是有意数落,但嘴巴突然冒出了一段话,意思是说我真好命,都不用做什么事。
我听不出他是指我在养病期间,不用去上班赚钱;还是指偷懒不做家务事,当时我虽没有反应,但这段话已像一颗老鼠屎掉入了我的一锅粥里。
经过半天的沉淀,它终于发臭了。
白天他讲的那席话,对我仿佛一种变相的嫌弃,这时那锅酸了的粥,在我的心中飘出越来越难以忍受的恶臭。
我在精神状况不佳时,最怕被人嫌,本来就不安的心病更加恶化。那天夜里,酝酿了一阵子,内在的受伤情绪已接近爆发,我却故作不疾不徐状,向弟弟提议:“我看,我们不要兄弟结拜了,我又不够好,不配作你的兄长,没有你能干、勤劳、讨人喜欢,其他的也不能作你的什么榜样。这样吧,我们兄弟相称的事就取消算了。”
弟弟一听,那股年轻气盛就上来了,马上跟我吵起架。
显然当我说出不必兄弟结缘,他也受伤了,但他毕竟涉世未深,没听出我其实是以退为进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乃一种疗伤的笨方法,并不真的在跟他负气,非要断交不可。
反正当时的我就是不成熟,在闹小孩子脾气,他也丝毫不察,两个“小鬼”就如义和团那般乱甩大刀似地干上了。弟弟既被激怒了,这下更有恃无恐,索性把他近日观察到我的罪状一一清点出来,说我这不应该、那不对。
说完,他不再吭声,拿起了相机,迅速在我面前卡嚓一声,我来不及用手遮,立即质问他这是干嘛。
弟弟倒发表了高见:“我要把你现在生气的样子拍下来,将来洗给你看,一副凹嘟嘟的臭脸,让你自己看了作何感想?如果连你都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别人怎么可能喜欢?”
我如一只被顽童欺凌的野猫,立即拱起背脊,张牙舞爪,一连发射了好几枚高燃料的火箭,炸得他最后也急了,脱口而出反击:“你除了会写几本书,还会什么?”
他此举等于对我投下了一枚原子弹,将我唯一赖以自我安慰的屏障都射穿了,导致我的理智全数丧失。
这团烽火,对他或许是据理力争,对我却每一脚都踩到了心病痛处,戳得我原就“嫌自己不够好”的那个旧心病大量出血,只使得僵局更难和盘�